《小青梅》佛生生

8、第八章 小竹马 尽力就好，

　　卧室书桌上面，那架精致的波音 777 纸质拼装模型静静摆放着。只是机身已经被拆开，零部件分作几堆整齐码在桌面上。
　　吴响眼睛一瞪，快步走过去，拿起半片机身，声音都带上一点急：“怎么拆开了？好好的成品为什么要拆？”
　　“不是故意弄坏。” 秦科走到桌边，把图纸推到她面前，“成品直接给你，没有意思。我拆开来，我们一起重新拼装。这才算是属于你的奖励。”
　　吴响半信半疑，低头翻看图纸，复杂的线条看得人头大。
　　“这么多零件，我哪里拼得完。”
　　“我陪你。” 秦科拉过两把椅子，一人一边在桌前坐下，“不用一次性做完，今天先完成主体框架，剩下的你可以带回家里，有空慢慢拼。”
　　两人并肩坐着，灯光落在桌面。秦科耐心教她识别零件、对齐卡扣，遇到细小的拼接部分，会伸手帮她稳住零件，却不再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吴响慢慢放下心里的防备，专注手上的拼装，偶尔弄错卡扣，还会懊恼地小声吐槽两句。
　　半个多小时过去，飞机的主体机身已经稳稳成型。
　　吴响看着自己参与拼出来的机身，心底生出满满的成就感，眉眼亮晶晶的。
　　“还不错。” 秦科看向她，语气带着肯定，“累不累，我送你回家。”
　　“等等，说好的奖励，拼完就没有别的了？” 吴响仰头看他。
　　秦科低笑：“模型本身就是奖励。还想要额外的？”
　　“那至少要个鼓励的拥抱吧，就跟以前一样，朋友之间的那种。” 吴响伸出两只胳膊，大大方方。
　　秦科看着她坦荡的模样，心口又软又涩。他多想要的从来不止是朋友式的拥抱，可他不能贪心。
　　他微微俯身，轻轻抱了抱她，分寸克制，很快便松开。
　　“可以了吧。”
　　“勉强合格。” 吴响故作傲娇，把未完成的模型零件小心收进收纳袋，一把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回家。”
　　秦科拿起钥匙，关灯锁门，一路安安静静送她到吴家楼下。
　　分别的时候，他叮嘱：“明天课堂上认真听讲，晚上如果不想来我家补习，就在你家里，我过去。”
　　吴响连忙点头：“来我家！我妈在家，我安心。”
　　秦科失笑，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头顶：“好，听你的。”
　　看着吴响跑进单元楼，他才转身往回走。
　　往后几日，补习地点就改在了吴家。
　　胡漫十分乐见秦科过来帮女儿补课，常常切好水果点心端进房间。有长辈就在隔壁客厅，吴响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局促不安，学习的时候也放松许多。
　　只是一到九点，吴响就会准时开始摆烂，想方设法催促秦科赶紧回家。秦科也不再故意逗弄逼迫她，时间一到，便收拾东西告辞。
　　日子就在刷题、上课、小打小闹之间飞快流淌，转眼就迎来期末考试。
　　考前的周末，吴响拉着秦科跑到城郊的庙宇烧香祈福。
　　神像跟前，她认认真真跪下，“咚咚咚” 磕了三个实打实的响头，额头都磕出淡淡的红印。
　　秦科买完香火回头看见，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拉她起来，指尖轻轻揉着她发红的额头。
　　“哪有你这么磕头的，不知道轻重。”
　　“只要能考进班级前二十，磕几下算什么。” 吴响一脸认真，心里牢牢记着爸爸的许诺 —— 考进前二十，就送她系统学画画。
　　江泠大学的美术特长生这条出路，是她攥在手里的希望。她很清楚自己文化课很难追上秦科，美术，或许是她能够靠近他的另一条路。
　　秦科隐约猜到她心里藏着目标，却没有追问。他只希望，无论结果如何，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考场文具都检查一遍，别到时候丢三落四。” 走出庙门，秦科提醒她。
　　“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吴响拍了拍书包。
　　考试当天，考场按成绩重新划分，秦科在学霸集中的西边教学楼，吴响被分到另外一栋楼。进考场之前，秦科守在教学楼门口，再一次核对她的笔、橡皮、准考证。
　　“昨晚梳理的答题要点记得，审题慢一点，不要着急写完就交卷。步骤写完整，不要跳步。”
　　“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妈还要啰嗦。” 吴响推着他往西边教学楼方向赶，“快去你的考场，别迟到。考完试食堂碰面！”
　　“考完我在食堂靠窗位置等你。” 秦科最后叮嘱一句，才转身离开。
　　吴响攥着从老家姑婆那里求来的护身符，在心底默默祈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考场。
　　第一场考数学。
　　拿到试卷，吴响深吸一口气，慢慢翻开。好多题型，正是前一段时间秦科反复带她刷过的。旧题型换了新的题干外壳，内核万变不离其宗。
　　她心头一喜，握着笔沉下心，一步步演算。前面的选择填空做的还算顺利，两道证明题，她也顺着秦科教的思路，慢慢推导出来。
　　只有最后一道压轴大题难度极高，她冥思苦想，也只能解出前两小问，最后一问实在没有思路，只能把能写的步骤全部写上去，尽量拿步骤分。
　　铃声响起的时候，整张试卷居然全部写完。吴响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满是成就感。
　　走出考场，猴子正在走廊外等候，一眼看见她，连忙凑上来：“响爷，数学考的怎么样？”
　　“感觉比以前好太多了！” 吴响脸上带着难得的自信。
　　就在这时，寇明从旁边走过来，神色带着几分郁郁，开口邀约：“上次约你滑雪你没空，寒假我们再组织一次，你来不去？”
　　吴响心里还惦记着，如果期末达标就要开始学画画，寒假大概率要上集训课，没办法确定时间，只能如实回道：“现在说不准，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寇明听完，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再多说，径直转身走开。
　　吴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转头看向猴子：“他怎么了，看着好像不太高兴。”
　　猴子挠挠后脑勺，压低声音：“别管他，最近情绪就怪怪的，估计是考试压力大。”
　　“要不我们过去开导开导他？” 吴响有点担心。
　　“可别！” 猴子连忙拦住她，“你赶紧去食堂吧，秦哥估计已经在等你了，惹秦哥等久了，我们俩都要遭殃。寇明这边交给我，我去劝劝他。”
　　说完猴子便快步追向寇明离开的方向。
　　吴响只好独自往食堂走去。
　　食堂靠窗的位置，秦科已经打好饭菜坐着等候。
　　隔壁班的苏美美端着餐盘，看见座位上的秦科，脸颊微微泛红，鼓起勇气走过去，在他对面空位坐下。
　　“同学，你好，我们数学考场在一起，考试的时候我跟你借过橡皮，我是过来还给你的。”
　　秦科目光望向食堂入口，一直在搜寻吴响的身影，闻言淡淡开口：“不用还，座位有人。”
　　苏美美心里一滞，却舍不得就这样离开，犹豫片刻，小声问：“秦科，之前我写了一封信，托吴响转交给你，请问你有收到吗？”
　　这话刚落，吴响刚好走到不远处柱子后面，脚步猛地顿住。
　　她瞬间心虚。苏美美的那封告白信，当初被妈妈胡漫偶然看见截留下来，她一直没敢告诉苏美美真相，此刻撞见这个场面，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想上前接话。
　　秦科的视线穿过人群，一眼就瞥见躲在柱子后面的吴响，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转头看向面前的苏美美，语气礼貌疏离：“信我没有收到。不过，我心里早有在意的人。谢谢你的心意。”
　　苏美美脸色一白，指尖攥紧餐盘，勉强点点头，带着几分失落，起身走开。
　　等人走远，秦科朝柱子方向扬了扬下巴：“还躲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吴响讪讪地走出来，摸着后颈嘿嘿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刚刚…… 食堂墙上这些壁画还挺好看。”
　　墙面是学校特意绘制的神话异兽彩绘，色彩斑斓。
　　“取材自《山海经》。” 秦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山海经》？” 吴响凑近墙面，目光落在那些奇异灵动的异兽、神祇画像上，眼神发亮。线条、配色、想象，全都狠狠抓住了她。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学画画的念头，在此刻变得更加坚定。
　　“以后想学美术，可以多看看这类古籍插图。” 秦科看着她发亮的眼睛，轻声说道。
　　吴响猛地回头看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画画？”
　　“你跟叔叔约定，考进班级前二十，就系统学画画。” 秦科淡淡解释，“我听见了你们的对话。”
　　吴响恍然，坐下拿起筷子，心里又忐忑又期待：“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考到前二十。要是真的可以，我就要开始集训，以后会很忙。”
　　“尽力就好，不必强求结果。” 秦科把一份清炒时蔬夹到她碗里，“就算最后没有达到目标，如果你真心喜欢画画，也可以慢慢学，不必拿考试当做唯一的门槛。”
　　吴响咬着筷子，心里暖暖的。
　　吃饭的时候，她分神想事情，一不小心狠狠咬到自己的舌头，尖锐的痛感传来，口腔立刻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秦科立刻放下筷子：“咬到舌头了？张嘴我看看。”
　　吴响难为情地摇摇头，埋着头，不肯张嘴，满脸窘迫。周围来来往往全是同学，当着这么多人检查口腔，也太丢人了。
　　秦科见她不肯，也不勉强，从口袋抽出纸巾递过去：“实在难受就吐纸巾上。”
　　吴响接过，侧过头简单处理好，脸颊涨得通红。
　　两人安静把午饭吃完，起身离开食堂。
　　来来往往不少同班、隔壁班的学生，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低声交头接耳。
　　“你看，秦科跟吴响走在一起。”“他俩天天都待在一块，关系也太好了。”“秦科看吴响的时候眼神好不一样。”
　　动漫社的梁语晨正好抱着画本路过，看见并肩走远的两人，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一张背影，回到教室之后，把照片发到学校贴吧，帖子很快引来大量学生围观跟帖，议论纷纷。
　　有人磕两人的相处，也有少数人阴阳怪气，说学霸带头早恋，应当通知教导主任。帖子底下吵成一片。
　　此刻的吴响，脑子里全部是即将出来的期末成绩，还有对学画画的憧憬，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校园贴吧悄悄火了一把。
　　下午的英语考场，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阅读看得她头昏脑胀，选择题看得眼花缭乱，她握紧笔，咬着牙，一道一道认真往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