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7、第七章 小竹马 是不是刚才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秦科便已经站在吴家楼下等吴响上学。
　　屋内，早餐桌上，胡漫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忍不住叹气：“咱们家响响的成绩你我心里都清楚，在班里排名靠后。上次家长会，我和你爸爸都不好意思出席。她还成天幻想着和秦科一同考上江泠大学，简直异想天开。”
　　卫生间传来哗啦的水声，吴响嘴里叼着牙刷，脑袋探出门框，口齿含糊地抗议：“妈，我全都听见了！不要在背后吐槽我！再说江大校长不是你的老同学吗，走走后门不行么！”
　　“秦科你听听，听听她这张嘴！” 胡漫无奈扶额，转头看向门口的秦科，又转过头教训女儿，“吴响，我跟你讲清楚，不存在什么走后门。高考讲究公平，能不能考上江泠大学，全部靠你自己实打实的分数，不要再整天把后门挂在嘴边。”
　　吴响刷完牙快步跑回餐厅，拿起一片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行，那我以后不提这个。但是妈，秦科会帮我补习，我肯定会努力往上赶成绩！”
　　秦科站在玄关，适时开口：“胡姨，之后每天晚上，我可以叫响响到我家，我帮她梳理功课，补习薄弱科目。”
　　胡漫脸色瞬间舒展，脸上露出笑意：“秦科，那就真的麻烦你了。之前给她请过家教，全都被她给气走。她唯独愿意听你的话。只是这样会不会过多占用你的竞赛备考时间？”
　　“胡姨您不必客气，不会耽误我。响响现在确实该收收心，我会好好督促她。” 秦科语气平和。
　　胡漫板起脸，转头看向吴响：“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直接停掉你的零花钱，让你喝西北风。”
　　吴响咬着三明治，一脸愤愤：“我可是你亲生女儿！真要断我零花钱，我就跑去找爷爷告状！” 说完做了个鬼脸，抓起自己的书包，拽着秦科往外走。
　　“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 胡漫在身后喊道，“回来！课本都差点落下！整天冒冒失失！”
　　吴响连忙折返，抓过沙发上的课本，一溜烟跑出家门。
　　小区门口，吴承胜刚从武馆回来，开车准备去公司，正好撞见出门的女儿和秦科。他把车子停下，压低声音叮嘱吴响：“响响，过年回老家，亲戚追问成绩，你可不要再随口吹牛，爸爸都替你难为情。”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这一次期末考试，如果能够考进班级前二十，爸爸给你兑现奖励。”
　　“班级前二十？” 吴响眼睛一亮，“奖励是什么？”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养小猫吗，我去做你妈妈的思想工作。”
　　吴响摇摇头：“那是好久之前的想法，我现在不想养猫了。”
　　“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吴承胜说道。
　　吴响眼睛一转：“爸，要不你想想办法，帮我进江泠大学，跟秦科读一所学校。”
　　秦科站在一旁，闻言轻轻摇头。
　　吴承胜脸色一沉，又顾及旁边还有秦科在场，压下火气，压低声音：“没出息！不要总想着投机取巧。能不能上理想大学，要靠你自己的努力，没有捷径。”
　　吴响撇撇嘴，不甘心地敲了敲车窗：“那换一个，如果我考进前二十，送我去系统学画画。我听猴子说，江泠大学招收美术特长生，我现在开始学，说不定还有机会。”
　　吴承胜愣了愣，有点意外女儿会生出这个念头：“你不是坐不住，学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吗？”
　　“那是以前！你就说，答应不答应！” 吴响催促。
　　“行，只要你真的考到前二十，学画画这件事，爸爸支持你。” 吴承胜点头应允。
　　吴响开心地往后退，转身和秦科往校门方向步行。走路的时候她有些出神，差点撞到路边的柱子，秦科伸手及时拉住她的胳膊。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吴响叹了一口气：“我妈年轻的时候，江大的校长还追求过她，这件事我跟你讲过吧。听说蔡伯伯到现在还是单身。我不想丢爸妈的脸面，可是江大的分数线实在太高，凭我现在的水平，实在太难。”
　　秦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不要总抱着这种奇怪的念头。你还有我。只要你愿意静下心跟着我补习，踏踏实实刷题，我有信心，我们可以一起踏进江泠大学的校门。”
　　吴响耷拉着脑袋：“你是竞赛尖子生，轻轻松松就能保送。可我就算侥幸压线进去，也很难跟你分到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 她抬眼看向他，半开玩笑，“万一我实在跟不上，我干脆……”
　　秦科眼神微微一凛，打断她：“不要胡思乱想，要去，我们就一起去。”
　　走进教室，早读课还没有开始。吴响一坐下就忍不住打哈欠，浑身懒洋洋趴在课桌上。
　　秦科坐到她旁边，指尖敲了敲她的课桌，把语文课本摊开到她面前：“不许偷懒。你的记忆力并不差，就是太懒。十分钟，把这篇古文背下来，十分钟之后我检查。”
　　吴响眼神涣散，思绪早就飘到天外。
　　秦科伸出手指，轻轻拨弄她长长的睫毛：“好好背书，今天如果完成得好，给你奖励。”
　　吴响揉了揉眼睛，下巴搁在课本上，抬眼看向他：“什么奖励，先说出来听听。”
　　“你觊觎很久的那架拼装飞机模型。” 秦科淡淡开口。
　　吴响猛地坐直身子，眼睛闪闪发亮。那架精致的飞机模型，她惦记两三年，秦科从来只允许她看，不许碰。
　　“真的？你舍得？”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话可是你以前跟我说过的。” 秦科故意逗她。
　　吴响一拍大腿：“那不一样！这是你主动拿来当奖励！说话算话，不能反悔！”
　　“看你今天一整天的表现再说。” 秦科唇角微扬。
　　数学陆老师走过教室后排，看见吴响捧着课本认真诵读，脚步顿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折返回来：“哟，太阳打西边出来，吴响也开始用功读书了。”
　　吴响对着老师露出大大的笑容：“陆老师，我要努力学习，争取跟秦科考上同一所大学。”
　　陆老师十分欣慰，点点头鼓励她：“有这份心就很好。你脑子灵活，肯下功夫，前途不会差。遇到不会的题目多问秦科。”
　　吴响比了个 OK 手势，心里暗暗叫苦，只有自己才知道，这份压力到底有多大。
　　上课间隙，猴子揉成一团小纸条扔到吴响桌上。吴响刚准备拆开，身后的秦科轻轻咳嗽一声。吴响吐吐舌头，把纸条揉成团丢回猴子桌上。
　　下课之后，秦科把猴子叫到教室外面。猴子垂头丧气回来，凑到吴响桌边小声嘟囔：“响爷，你这是要抛弃我们，埋头学习了啊。”
　　吴响疑惑：“秦科跟你说什么了？”
　　猴子搓搓脸，转瞬又阳光满满：“没什么！向你学习，我以后也要好好学习！”
　　不远处的寇明默默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吴响和秦科的方向，手掌紧紧攥住，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不甘。
　　吴响戳了戳秦科后背，小声问：“你跟猴子讲什么了，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秦科浅浅一笑，拿起笔，在她练习册上写下一道数学大题，指尖敲敲桌面：“别分心，来做题。”
　　“……” 吴响心里叹气，这个人真是一刻都不让她清闲。
　　接下来一整天，吴响靠着飞机模型这个念想硬撑，上课尽量不打瞌睡。等到放学铃声响起，她长长舒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秦科，满眼期待：“我今天没有上课睡觉，表现够好了吧，奖励！”
　　秦科牢牢牵住她的手，走出教学楼：“晚上补习，还要继续看你的表现。”
　　吴响垮下脸。
　　路过街边超市，秦科进去买了核桃、果蔬，两手拎着袋子走出来，全部交到吴响手上。
　　吴响伸手想要给他分担一部分重量：“脑力劳动归你，体力活交给我。”
　　秦科笑了笑，胳膊自然搭在她肩膀上：“我爸妈今晚不在家，晚饭怎么解决。”
　　“要不直接去我家吃。” 吴响提议。
　　“我买好了菜。”
　　“合着是要你来做饭？”
　　“我不会。” 秦科面不改色。
　　吴响瞪大眼睛：“不会做饭你买一堆菜干什么！” 转身就想回超市买熟食。
　　秦科伸手攥住她的衣摆把人拉回来：“不会就学，以后总有要自己做饭的时候。”
　　吴响正要反驳，听见秦科慢悠悠吐出四个字：“飞机模型。”
　　吴响瞬间噎住，欲哭无泪。
　　回到秦家住宅。秦科给吴响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门边，看着她笨拙切菜。看她切得实在不堪入目，递过来一根黄瓜：“你去边上啃黄瓜。”
　　锅里渐渐飘出饭菜的香气。吴响啃完黄瓜，踮脚往厨房里面张望，一脸愤愤：“你明明就很会做饭，故意骗我！”
　　秦科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就是想看你忙活的样子。过来搭把手。”
　　吴响咬了一口他手里递过来的胡萝卜，咔嚓咔嚓嚼得脆响。少女红润的唇瓣就在眼前，秦科喉头微微滚动，有一瞬间心神恍惚。
　　吴响吃完，伸手拿筷子想去尝锅里的菜。
　　秦科拿过筷子放到水槽，双臂轻轻圈住她，把她困在灶台和自己之间：“还没有放盐。”
　　吴响动弹不得，心脏砰砰直跳，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再也没有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
　　秦科关火，收回手臂，侧身站开。
　　“你在怕我？” 他看向她。
　　吴响张张嘴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愣愣看着锅里的菜肴。
　　“去盛两碗米饭。” 秦科转移话题。
　　吴响赶紧逃离灶台，心里七上八下。
　　晚饭桌上气氛淡淡的。吴响拼命找话题，试图缓和氛围：“你等下要给我补习哪些科目？几点可以结束？”
　　秦科简单吃了几口，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吃饱了。吃完过来书房，碗筷放水池不用收拾。”
　　吴响食不知味，匆匆扒完饭，简单把厨房收拾一遍，惴惴不安抱着书包走进书房。
　　书房台灯暖光铺开，秦科拿起草稿纸一道一道出题，安安静静陪她刷题。偌大房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吴响做了许久，精神渐渐耗尽，脑袋趴在桌面上，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她伸手戳戳秦科胳膊：“都九点了，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飞机模型我可以先不要了。”
　　秦科抬眸看向她疲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最后两道大题，做完就放你回家。”
　　他声音放得温和，没有半点逼迫的戾气：“坚持一下，做完我送你。”
　　吴响蔫蔫地直起身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笔硬着头皮读题。脑子昏沉，思绪总是飘走，一道解析几何算了两遍，结果全部算错。
　　秦科俯身过来，胳膊隔着一点距离，没有贴住她，指尖点在草稿纸的已知条件上，一字一句帮她梳理题干。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耳侧，吴响浑身微微绷紧，握着笔的手指都下意识收紧。方才在厨房被他圈在灶台之间的画面又浮上脑海，心口莫名发慌。
　　“看懂这一步了吗？” 秦科侧过头看她。
　　吴响慌忙错开视线，胡乱点头：“嗯，看懂了。”
　　可笔尖落在纸上，依旧下不去手。
　　秦科哪里看不出她心不在焉，合上习题册，把笔轻轻放在桌面。
　　“是不是刚才在厨房，我让你不舒服了。” 他语气很轻，不是质问，是求证。
　　吴响抿住嘴唇，垂着眼睫盯着桌面木纹，半天没有出声。
　　“我只是一时没有把控好分寸。” 秦科向后退开半尺，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给足她安全感，“我不想吓到你。”
　　看见他主动后退，吴响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弛下来。
　　“也不是生气，” 她小声开口，手指无意识卷着书页边角，“就是会慌。我们以前相处不是这样的，你最近总是靠得特别近，我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少年藏在心底的心意早已汹涌，可他也清楚，吴响的感情认知依旧慢半拍，急于推进亲密，只会把她推远。
　　“是我太急躁。” 秦科低声致歉，“往后我会注意分寸。我们先把学习的事做好，别的不急。”
　　说完他伸手收拾散落的卷子，把她的书本、练习册一一收拢进书包。
　　“今天就学到这里。”
　　吴响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都轻快不少：“那我的奖励呢？那架拼装飞机模型。”
　　秦科抬眼看向她，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跟我来卧室拿。”
　　吴响心里记着方才厨房的插曲，心里留了几分戒备，跟在他身后走进卧室，手还搭在门框上，没有完全将门关上，留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