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6、第六章 小青梅 秦科喉间一

　　“这个怀表看着好贵重。” 吴响指尖轻轻拨弄镀金表壳，心底隐隐不安，“该不会价值很高吧。”
　　秦科伸手轻轻把怀表从她嘴边挪开，无奈蹙眉：“别什么都往嘴边放，不干净。” 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喜欢吗？”
　　“太喜欢啦！” 吴响全然顾不上脸颊被捏的微疼，把怀表捧在手心反复端详，眼底亮晶晶的，忍不住弯起眉眼笑。打小她就羡慕母亲那些精致首饰，父亲向来只给母亲购置，很少给她准备这类贵重物件。她心里美滋滋，下意识抬手抱了秦科一下，“秦科，谢谢你，这份礼物我太中意了。”
　　少女温热的怀抱转瞬即逝，秦科身体微微一僵，心底翻涌着温热的情绪，刚抬手想要回拥，吴响已经开开心心退开，全副注意力依旧落在手中的怀表上。
　　秦科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来，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嗓音压得低沉：“喜欢就好好收着。”
　　吴响把玩片刻，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神情变得认真。路边行人来来往往，她往旁边退了两步，站到相对僻静的行道树下。
　　“但是秦科，这个礼物实在太贵重了。” 她把怀表托在掌心递向他，“我爸妈是夫妻，彼此送再贵重的东西都理所应当，可我们只是朋友，这么昂贵的东西我不能心安理得收下。”
　　秦科怔住，他没有料到吴响会说出这番话。
　　他往前逼近一步，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吴响，你说得对，你父母是爱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对你，仅仅只是朋友吗？”
　　他积压许久的心意几乎就要冲破喉咙，那些藏在岁岁年年里的喜欢，那些深夜的惦念、处处的护持，差一点就要全盘吐露。
　　可吴响完全没有读懂他眼神里的情愫，脑袋飞快一转，笑得眉眼弯弯：“我懂！我们可不是普通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最铁的发小！你够义气，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礼物我收下，但是以后我一定会回一份同等分量的礼物给你！”
　　秦科喉间一噎，满腔涌动的告白被她这番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弯腰，视线与她平齐，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复杂难言。
　　吴响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轻轻晃了晃他胳膊：“秦科，你怎么不说话了？又不高兴啦？”
　　秦科胸口闷得发慌，心里又无奈又酸涩。她聪明通透，唯独在情爱这一件事上迟钝得让人无可奈何。他多想把心底全部的喜欢尽数说出口，可又怕太过突兀，彻底惊扰到尚且没有开窍的她。
　　吴响眼珠一转，连忙补救：“我向你保证，下次你的生日，我一定认认真真准备，绝对不会再把亲手做的东西丢掉！”
　　秦科默然凝视她数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没事，我们走吧，该去机场返程了。”
　　“秦科，你等等我！” 吴响快步追上他的脚步，“你怎么又闷不吭声的。”
　　“你太笨。” 秦科淡淡开口，脚步没有放缓。
　　“你居然说我笨？” 吴响气鼓鼓地跟在身后。
　　“嗯，笨。”
　　“秦科你给我站住！”
　　秦科停下脚步转过身。
　　吴响快步走到他面前，明明心里有点委屈，可一想到方才那份精致的怀表，又不愿意真的跟他置气，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你走那么快，我都快要跟不上。”
　　“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惹你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询问。
　　秦科望着她满是疑惑的眼睛，只觉得一腔心事无处诉说。
　　“别再追问了，我真的快要被你磨得没有办法。” 他声音带着一丝隐忍。
　　吴响愣愣地看着他，垂下眼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秦科看着她耷拉下来的模样，心头又软下来，抬起手指，轻轻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力道克制，没有真的弄疼她：“算是小小的惩罚，谁让你总分不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就因为我刚刚的话？” 吴响眼眶微微泛起一层水汽，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早知道我就不说那些了，小气鬼，以后我不随便抱你就是。”
　　秦科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里瞬间便生出悔意。
　　“去机场。” 他错开话题，率先迈步往前。
　　回程路上，吴响心里憋着一股小小的闷气，一路上时不时轻轻捶打秦科的肩膀发泄不满。
　　秦科闭目养神，任由她捶了一路。等到登机落座，吴响又抬手过来，他伸手直接握住她的拳头。
　　“捶了一路，手不累？”
　　“原来你一直在装睡！” 吴响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满是受了委屈的模样，“秦科，我讨厌你这样。动不动就闷着不说话，还弹我额头欺负我。”
　　秦科闻言，心底泛起一阵苦涩的笑意：“我也不想这样，只是你……”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吴响瞪圆眼睛：“每次都是你莫名其妙闹情绪。有什么想法你完全可以直接讲出来，没必要这样阴阳怪气的！”
　　秦科沉默片刻，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她的手掌心上。少年温热的皮肤贴在她掌心，带着一点滚烫的温度。
　　“响响。” 他低声唤她。
　　吴响扭过头赌气，耳朵却竖得高高的，认真听他接下来的话。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放软了语调。
　　吴响嘴唇抿了抿：“那你得跟我说清楚，刚刚到底为什么不高兴，不能总这样莫名其妙。”
　　秦科轻轻捏了捏太阳穴，找了个最敷衍的借口：“大概这两天比赛加上赶路，休息不足，情绪有点浮躁。”
　　吴响闻言，立刻两手捧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脸摆正：“那你就好好睡一会。睡够了就不许再乱闹脾气。”
　　“座位这么睡不舒服。” 秦科微微一拉，顺势将吴响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把头轻轻枕到她的肩膀，声音慵懒低沉，“借你的肩膀靠一会。”
　　吴响浑身一僵：“喂，秦科……”
　　“嘘，别说话，是你叫我睡觉的。” 他低声打断她。
　　机舱内人声低低浅浅，吴响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靠着自己的肩头，不知不觉，困意席卷上来，最后反倒是她，靠着座椅沉沉睡了过去。
　　等飞机落地，还是秦科把她轻轻叫醒。
　　走出航站楼，吴爸爸的车子已经等候在外。吴承胜坐在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身侧的秦科：“秦科，先别直接回家，你爸妈不在家，今天到我们家里吃晚饭，你胡姨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秦科侧过头看向还睡眼惺忪的吴响，少女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他浅浅一笑：“好，那就打扰叔叔阿姨。”
　　回到吴家，吴响踢掉鞋子，换上家居拖鞋，一头扎进自己卧室，整个人重重扑倒柔软的大床上，在床上滚了两圈：“还是家里的床最舒服。”
　　秦科跟在她身后走进卧室，随手把门轻轻带上。
　　吴响听见关门声，猛地从床上抬起头：“哎，你关门干什么！”
　　秦科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方才在飞机上短暂的休憩，并没有抚平他心底积压的情绪。他心里反复掂量，是不是该找一个合适时机，把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意完完整整告诉吴响。
　　吴响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推他的胳膊：“你别这么盯着我看，怪吓人的。”
　　秦科回过神，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找了个由头站起身，伸手拉起床上的吴响：“没什么，刚刚进门差点被地毯绊倒，心情有点烦躁。”
　　吴响皱起眉头，一脸怀疑，抬手就要抬脚作势踹他。
　　秦科轻轻侧身避开，伸手轻巧擒住她的手腕。
　　“还动手？我刚刚不是已经道过歉了。”
　　吴响挣扎两下挣不开，脸颊微微涨红：“谁让你莫名其妙关门，还一直盯着我！”
　　两人一番小打小闹，闹完之后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好了，该出去吃饭了。” 秦科松开手。
　　吴响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底那点别扭慢慢散去。
　　两人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
　　胡漫从厨房端最后一道菜出来，笑着招呼他们：“赶紧洗手过来吃饭，菜要凉了。”
　　晚饭席间，一家人说说笑笑。吴爸爸随口提起高三学习、高考志愿，又聊起江泠大学。
　　吴响听见江泠大学，不由得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秦科，心里沉甸甸的。
　　饭后秦科没有久留，和吴家父母简单道别之后便离开。
　　吴响回到自己房间，把那只珐琅怀表小心翼翼拿出来，放在书桌的首饰盒里面。指尖摩挲精致的表壳，她心里清楚这份礼物分量很重，秦科待自己极好，可她却始终没有真正读懂，这份好背后藏着怎样滚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