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5、第五章 小青梅 你是我，分

　　第二天清晨。
　　“吴响，起床。”秦科低声叫她。
　　吴响迷迷糊糊，一把推开他，赤脚跳下床直冲卫生间：“别拦我，憋不住了！”
　　秦科站在门外，有点哭笑不得，心想若是不叫，不知道她打算硬扛到什么时候。
　　他抬手叩了叩门板：“换洗衣物袋子放门口椅子上，是昨晚出去给你新买的，你直接在里面换好再出来。”
　　卫生间内，吴响打开袋子翻看，一眼就看见贴身衣物，浅蓝色底色，缀着一圈白色花边，像翻涌的海浪。她眼睛一亮，隔着门由衷赞叹：“秦科，你挑得比我妈挑的颜色好多了！我妈总爱给我买粉色，明明我最喜欢蓝色！”
　　门外的少年听得耳尖发烫，脚步僵硬地转身走到窗边，努力压下脑子里冒出来的细碎杂念。
　　吴响心里想什么就直白说什么，有时候真叫他无从招架。
　　等吴响收拾妥当走出卫生间，秦科已经平复神色，看上去一如往常。
　　“我饿坏了，我们去吃自助，我请客。”
　　吴响兴冲冲开口，想起家里妈妈反复叮嘱，不能总让秦科花钱。
　　秦科抬腕看表，已经临近正午，便点头应允。
　　“你说好要早点叫我起床，结果都到中午了，早饭直接错过。” 吴响挡在他身前，眯起眼睛打量他，“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睡懒觉了？”
　　秦科含糊地应了一声。昨夜后半夜他大半时间都没有深睡，一边要留意身旁睡熟的女孩，一边还要处理一些细碎琐事，清晨很早就醒了，只是不忍心早早把她从睡梦里拽出来。
　　“衣服是我睡着之后你出去买的？你该不会趁我睡觉偷偷吃过东西了吧？”
　　“是你睡着之后出去买的，我没有吃，一直在等你。” 秦科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吴响顿时心里平衡不少：“这才对，我们出门要统一行动。”
　　到了自助餐厅坐下，餐盘摆满一桌。
　　吃到一半，秦科忽然开口：“响响，要不要试着把头发留长？”
　　吴响正夹起一颗鹌鹑蛋，闻言愣住：“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想看你长发的样子。”
　　吴响立刻摇头：“不要。你该不会忘了，小时候有人把口香糖粘我头发上，最后剪掉好大一块。短发多清爽省事。”
　　说话的时候嘴角沾了一圈奶渍，她伸出舌头舔了两下，也没有擦干净。
　　秦科抽了一张纸巾，伸手过去替她擦掉唇角奶渍：“当年那件事，我不是主谋。”
　　吴响拍开他的手，自己拿纸巾胡乱抹了抹嘴，瞪他一眼：“就算不是你粘上去的，你明明看见了却不告诉我，看着我当众出丑，知情不报，同样有罪。”
　　那件事确实不是秦科动手，可当年他看见，却抱着一点小小的恶作剧心思没有提醒，这点他无从辩驳。
　　他轻轻叹气：“行，我向你道歉。年纪小不懂事。若是以后你留长头发，我会帮你好好护着，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一想到往后她长发垂落肩头的模样，他眼底就漫开一点浅浅的期待。
　　“还是不要。” 吴响摇摇头。
　　“就当满足我一个心愿，算作送给我的下一份礼物。” 秦科望着她，“不要再剪短，好不好。”
　　吴响翻了个白眼：“再说吧，头发长在我头上，总得我自己说了算。想看长发你自己留啊。”
　　秦科屈起手指，轻轻敲在她的额头上：“你到底留不留？再拒绝，我就把你当年喝醉酒梦游跑到我床上这件事告诉吴叔叔。”
　　“秦科！你居然学会威胁人了！” 吴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怎么，你还想动手？” 秦科微微倾身，把脸靠近她，语气带着一点戏谑，“吴响，你舍得下手吗？”
　　吴响瞪着他，跟他对视半天，眼睛都瞪得发酸。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心底清楚，自己确实下不去手。
　　她愤愤地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挪，又很快拉了拉他胳膊，语气软下来：“行了行了，过来坐，我们好好吃饭，我给你夹菜。”
　　秦科却不肯轻易放过：“答应留长头发。”
　　吴响夹起一颗鹌鹑蛋递到他嘴边：“来，张嘴吃菜。”
　　秦科面无表情闭紧嘴唇，不肯妥协。他从小就不爱吃蛋类。
　　“吃不吃？” 吴响眯起眼睛，带着一点小小的胁迫。
　　秦科幽怨地看她几秒，终究还是微微张开嘴，把鹌鹑蛋吃下去。
　　吴响见他妥协，立刻顺坡下驴：“好了好了，我答应你考虑留长，吃完这个我们这事就翻篇。”
　　两人吵吵闹闹吃完午饭。
　　秦科站起身，拉起她：“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泠市你还有熟人？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 吴响满脸好奇。
　　秦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心里暗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譬如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只是他不愿急于一时逼她，只要她一直在自己身边，慢慢来就好。
　　“你最近怎么总爱笑，以前明明冷冰冰跟面瘫一样。”
　　吴响边走边打量他。
　　秦科收敛笑意：“你就不能安安静静走一会路。”
　　“爱笑是好事啊，多笑笑多好看。” 吴响抬脚轻轻碰了碰他小腿，顺口调侃，“小禽兽笑起来多养眼。”
　　“你叫我什么？” 秦科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吴响早有防备，刚要躲开就被逮住，立刻讨饶：“秦科！我叫你秦科！”
　　“再乱喊试试。”
　　“疼疼疼，我错了。” 吴响挣了挣。
　　秦科没有真用力伤她，很快松开手，一路就这么牵着她往前走，手心微微出汗，也舍不得放开。
　　吴响心思全都放在路边风景上，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牵手这件事有什么异样。
　　路过江泠大学校园门口，吴响忍不住感慨：“大学真好啊，出入自由。”
　　“以后我会考到这里。响响，你呢？” 秦科侧过头看向她。
　　“江泠大学？凭我现在的分数肯定没戏。” 吴响很有自知之明，半开玩笑，“除非我爸花钱走后门。”
　　秦科伸手轻轻掐了下她的脸颊：“不许有这种想法。”
　　“开玩笑的，我会努力试试看。”
　　“以后只要有空，你每天都来我这里，我给你补习功课。” 秦科语气认真。
　　吴响瞬间垮脸：“能不能商量一下，放过我。”
　　“没得商量，回头我会跟叔叔阿姨沟通。” 秦科不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吴响头都大了，连忙转移话题，四处张望：“对了，你怎么对这边这么熟悉？”
　　“小时候来过一次。”
　　“来过一次就能记住路线，你的记忆力也太让人羡慕了，要是能分我一半就好了。” 吴响真心实意感叹。
　　“我带你过来，是见我舅舅。他最近在江泠大学做学术交流，听说我来泠市比赛，约我过来见一面。” 秦科说着抬手敲门。
　　房门从里面拉开，一个气质俊朗的青年搭住秦科肩膀，用力拍了拍：“我的好外甥，半年不见，怎么不见长高，是不是不好好喝牛奶？”
　　“再矮也比你高。” 秦科淡淡回怼。
　　纪明楷哭笑不得松开手。
　　秦科把吴响拉到自己身侧，叮嘱一句：“舅舅，这是吴响，收敛一点，别吓到她。” 说完神色微微有几分不自然。
　　纪明楷几步上前，热情地握住吴响的手，眼睛一亮：“原来你就是吴响！总算见到真人了。”
　　吴响被他俊朗的样貌惊得微微失神，下意识抓紧秦科的胳膊，有点腼腆：“舅舅，你认识我？”
　　“那当然，我们家秦科心心念念 ——”秦科飞快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带着警告：“舅舅，你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纪明楷笑着扒开他的手：“瞧你，脸这么臭，就不能允许我单纯想看看外甥？”
　　秦科懒得跟他闲扯，作势就要拉吴响离开。
　　纪明楷连忙开口：“别急着走，你之前找我要的东西，我帮你找到了。” 他转身从抽屉取出一个精致小盒子递过来。
　　秦科接过盒子，神色瞬间柔和几分。总算没有白来。
　　“对了，我追夏女士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纪明楷一脸苦恼。
　　秦科拍拍他肩膀：“方法因人而异，至少你的外形很占优势。” 他朝舅舅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凑近。
　　吴响好奇地也把脑袋凑过去，秦科伸手轻轻按住她的额头，把她推远一点。
　　他压低声音，小声跟纪明楷出谋划策。
　　吴响听不清内容，也失去兴趣，目光依旧停留在长相帅气的纪明楷身上。
　　“这么做真的可行吗？不会搞砸？” 纪明楷满脸怀疑。
　　“不敢尝试才会一直原地踏步。话我说到这里，怎么做看你自己。” 秦科直起身，“祝你早日得偿所愿。响响，我们走。”
　　纪明楷站在原地，低头思索一番，咬咬牙，决定试着照这个方案试一试。
　　回去路上，吴响还在激动：“你舅舅也太帅了吧！跟漫画里的樱木花道好像！他要是去 cos 樱木花道绝对一绝！”
　　秦科听着她夸赞别的男人，心里泛起淡淡的醋意，伸手拍开她比划的手，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他是不是在追人？你刚刚偷偷给他出的什么主意，为什么不让我听？” 吴响不停追问。
　　秦科没有回答，把手里方才从舅舅那里拿到的盒子递到她怀中。
　　吴响一愣，低头捧着盒子：“这是什么？”
　　“你的生日礼物。很早之前就定下，一直托舅舅帮忙寻来。”吴响怔怔看着手里的盒子，心底又暖又泛起一丝愧疚。他早早惦记着自己的礼物，反观上次他过生日，自己折腾很久烤坏了蛋糕，又因为猴子几句嘲讽，直接把蛋糕丢进小区垃圾桶。
　　她小声开口：“秦科，上次你生日，其实我有亲手烤蛋糕。”
　　“我知道，最后被你丢进垃圾桶。” 秦科语气平静。
　　吴响猛地抬头：“你怎么会知道！”
　　“猴子跟我说的，被我揍了几下。” 秦科淡淡道，“那是你准备送给我的东西，仅仅因为旁人几句玩笑，你就直接丢掉。我没法冲你发脾气，只能教训他。”
　　吴响抿了抿唇：“可是蛋糕烤砸了，很难吃。”
　　“那也是你的心意。以后不要不问我的想法，就擅自替我做决定，说不定我很想要。”
　　吴响心里涌上一股勇气：“下次我再给你烤！绝不随便扔掉！”
　　“那得有点新意。” 秦科弯了弯嘴角，抬下巴示意盒子，“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吴响的嘴角不受控制往上扬，小心翼翼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精致的珐琅怀表，表身小巧，直径大约三厘米，镀金外壳，珐琅表盘色彩斑斓好看，一条细巧的金属链子搭在盒内。
　　“是怀表？” 她指尖轻轻捏起表链。
　　“嗯。” 秦科眉眼含笑，伸手接过怀表，亲自帮她把链子戴好，怀表轻轻垂在她锁骨前。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份礼物藏着的心意 ——这代表，你是我，分分秒秒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