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4、第四章 小青梅 秦科，你、

　　房间暖光柔和，氛围静谧安稳。
　　吴响看着他沉静温柔的眉眼，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正事：“秦科，我马上要过生日了！”
　　“我知道。”秦科眼底含笑，这件事，早就被他置顶在备忘录。
　　吴响凑近床边，满眼期待：“那你准备礼物了吗？有没有惊喜？”
　　“你想要什么？”秦科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你猜！”吴响眨眨眼。
　　“不爱说就算了。”秦科故意淡声逗她。
　　这话瞬间让吴响炸毛，伸手揪住他的脸颊晃了晃，愤愤道：“你就不能再多点耐心问问我！”
　　秦科任由她胡闹，眼底温柔泛滥，低声旧事重提，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我对你没耐心？去年我生日，你什么都没准备。”
　　吴响瞬间心虚，立马辩解：“我逛了整整一周饰品店！只是没挑到合适的！最后我还请你吃饭了！”
　　“吃饭还带了别人。”秦科精准拆穿。
　　不是独属于他的陪伴。
　　吴响语塞，只能厚着脸皮撒娇：“今年我单独请你，只请你一个人，好不好？”
　　“再说吧。”秦科故作冷淡。
　　吴响彻底被他拿捏，他胡乱揉着他的脸闹别扭：“你超级小气！我今年好好准备还不行吗，你大人有大量？”
　　秦科静静看着她鲜活闹腾的模样，心跳慢慢失序。
　　半晌，他轻轻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嗓音压得很低：“过来，靠近一点。”
　　吴响毫无防备，乖乖凑近，侧耳听他说话。
　　下一瞬，秦科微微俯身，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浅浅一吻，克制温柔，藏着少年隐忍数年的心动。
　　一触即分。
　　他迅速偏过头，耳尖红得彻底，指尖微紧，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吴响整个人彻底僵住，抬手抚上滚烫的额头，怔怔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错愕茫然：“秦科，你、你亲我了。”
　　秦科盯着她：“我学你不行四目相对，她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学我？”
　　他索性把过往一件件慢慢摊开，声音放得很轻：“你第一次主动亲我，是幼儿园中班过完寒假。你从爷爷家回来，你爸妈临时有事把你托付到我家。那天我爸爸在厨房忙活，你看见我，直接扑过来，把我手里的飞机模型都撞摔在地上，抱着我的脸一通乱亲，满脸都是你的口水。”
　　吴响脸颊唰地烧起来，连连摆手：“别说了，太丢人了！那绝对不是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科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他心里清楚，吴响在感情这件事上一向迟钝，想叫她自己开窍，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微微支起身子，一只手撑在枕头上，目光沉沉落进她澄澈的眼眸，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尾。
　　少女一脸懵懂，乖乖捧着脸颊望他，模样软得要命。
　　他手臂虚虚圈在她身侧，没有碰到她半分，只维持着一个很近的距离。
　　“第二次是小学四年级。班上小胖不想自己写作业，找我借，我没答应，他就放狠话要找人堵我。这话刚好被你听见。放学之后你直接拉着我把人拦下来，把对方唬得不敢再找麻烦。完事之后，你当着小胖的面，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脸颊，扬言说我是你罩着的人。”
　　吴响皱着眉努力回想，模糊的碎片慢慢浮上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可那时候她纯粹就是仗义出头，哪里有别的心思，她压根记不得自己还亲过他。
　　“响响，那时候你总这样随随便便占我便宜。”
　　她挠挠脸颊，理直气壮地嘟囔：“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你长得太可爱了吧。”
　　秦科低低笑出声，继续往下说：“还有一次同学聚会，猴子撺掇你喝酒。我去洗手间的间隙，你一口气灌下去三杯。后来还是我妈妈过来接我们，怕你回家挨吴叔叔的说，就提议让你留在我家过夜，第二天一早再一起去游乐园。那天夜里，你睡得迷迷糊糊，梦游一样摸到我的房间，第二天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躺在我的床上。”
　　这段记忆吴响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她一脸懊恼：“我以前还以为自己酒量很好，谁知道三杯就直接栽了！那天晚上…… 我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她完全断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天夜里，你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凑过来，亲到了我的嘴唇。” 秦科的语气十分平静，目光牢牢锁着她，“那是我的初吻。”
　　“！” 吴响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呆住，满脸难以置信。
　　“初吻……”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视线落到他的唇上，又慌忙移开，心底乱糟糟的，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过了好半晌，才小声开口，“初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在她懵懂的认知里，小时候亲亲碰碰都是小孩子玩闹，她小时候还亲过邻居家小婴儿，压根没有那么多讲究。
　　秦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如果那天我坚持让我妈把你送回家，也就不会发生。”
　　吴响肩膀垮下来，心里乱糟糟的，小声抱怨：“那你就别再提了嘛。”
　　秦科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眼底藏着隐忍的期待：“只许你稀里糊涂占我的便宜，就不许我碰你？这对我不公平。响响，你打算怎么赔？”
　　吴响一听原来是要讲公平，瞬间松了口气，脑子转得飞快。她两手撑在床面，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那这样好了，你亲回来，我们就两清扯平。”
　　扯平。
　　秦科闻言，眉梢轻轻挑了挑。
　　明明是这么煞风景的三个字，可此刻夜色温柔，少女近在眼前，呼吸轻轻拂在他脸上，他哪里会拒绝。
　　“那你把眼睛闭上。”吴响揪着他睡衣的衣领，非但没有闭眼，反而一眨不眨望着他，还下意识微微嘟起嘴唇。
　　秦科耳尖迅速泛红，胸腔里的心跳越跳越重。他屏住呼吸，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
　　这是少年少女在彼此清醒的状态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夜色静谧，房间里只余下两人微微乱掉的呼吸。
　　吴响脑子嗡嗡作响，浑身都有些发僵，整个人呆呆的。
　　浅浅一吻过后，秦科稍稍退开，看着她一副失神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低笑出声：“傻瓜，在想什么。”
　　吴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滚烫，皱着眉抬脚轻轻踢向他的腿：“出去，你走开，烦人！”
　　秦科笑着侧身躺到床的外侧，没有再靠近。
　　吴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侧过头瞪他：“幼儿园那件事，隔了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记得，该不会是你编出来哄我的吧？”
　　“我记性向来很好。” 秦科背对着她，唇角压不住上扬，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声音轻轻的，“凡是你不记得的，我都替你记着。”
　　吴响闭上眼，听出他语气里藏不住的愉悦，自己也不由自主弯起嘴角：“你怎么这么开心。”
　　“时间不早，该睡觉了。” 秦科伸手把被子往上拉，替她盖严实。
　　“不行，我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都怪你。”
　　吴响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不许睡，跟我说说明天我们要去哪里。”
　　“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到时候你就知道。” 秦科闭上双眼，任由她在身侧折腾，不再搭话。
　　吴响咬咬牙，气鼓鼓转过身背对着他：“讨厌鬼。”
　　秦科在身后轻轻勾住她的手，握了一瞬，又悄悄松开：“晚安。”
　　吴响鼓着腮帮子盯了一会儿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回放刚刚发生的一切，胡思乱想许久，才慢慢坠入梦乡。
　　她沉沉睡去，还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旧梦。
　　梦里回到学校组织野外郊游的那一天。大巴车上吵吵闹闹，到处都是同学说笑的声音。
　　吴响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寇明多出来的那份便当大口吃饭。
　　那天早上她起晚，来不及吃早饭就赶去学校，恰好寇明带了两份。
　　她以为另一份是留给猴子的，便毫不客气拿来填饱肚子。
　　那一阵子秦科请假消失整整一周。她跑去过秦家，打电话给双方家长，全都联系不上他们一家人。
　　那几天她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总忍不住胡思乱想，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梦里的她扒着便当，越吃心里越闷，不知不觉，眼泪就啪嗒掉落在米饭上。
　　寇明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惊讶地提高音量：“吴响，你哭了？！”
　　这一声惊动前排的猴子，猴子猛地回头：“响爷，谁欺负你了？”
　　吴响拿便当盒挡住自己的脸，不愿意多说。她能受谁欺负，能让她憋闷的，也就只有那个总爱毒舌怼她的秦科。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吴响。”
　　吴响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猴子立刻笑着拍上少年的肩膀：“秦哥，你总算来了，还怕你找不到大巴。”
　　是秦科。
　　“秦科！” 吴响一下子站起身。
　　秦科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往旁边的寇明身上落半分。
　　骤然听见他日思夜想的声音，眼泪先一步不受控制往下掉。
　　秦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转头对猴子道：“你的座位在哪？”
　　猴子连忙拿起自己外套起身：“我旁边位置空着，特意给你们留的。寇子，走，我们换地方。”
　　不由分说就把寇明拉走。
　　“到站了，不下车？” 秦科微微皱眉看向还站着的吴响。
　　“我不去游玩了。” 吴响狠狠踢了他一脚，满脸气鼓鼓，“我要跟你算账。你请假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去家里找你，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们，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秦科神色淡下去，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疲惫与哀伤：“我外婆过世了，这一周我一直在国外处理后事，很累。”
　　简简单单一句话，吴响所有的火气瞬间全部咽回肚子。
　　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悲伤，心口跟着发闷发酸。
　　秦科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对不起，让你担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他身上带着一路奔波的倦意，像一件精致却易碎的瓷器。
　　吴响攥紧他后背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肩头。
　　感觉到自己胸前沾到一点湿润，秦科抬手捧起她的脸，替她擦掉眼泪：“你又没有见过我外婆，哭什么。”
　　“我替你哭。” 吴响吸了吸鼻子，勾住他脖子，把他的脑袋按向自己肩膀，“你向来不爱在外人面前落泪，我替你哭，你就不用硬撑。你好好睡，我当你的枕头。”
　　秦科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将重量悄悄靠在她肩上。
　　睡梦中的吴响轻轻翻了个身，眼角渗出几滴浅浅的泪痕。身侧的秦科在梦里也有所感知，下意识伸出胳膊，轻轻把她揽进怀中。
　　两人一同沉在梦境里。
　　吴响的梦里满是旧日的担忧与心疼，而秦科的梦，全是关于她的温柔片段。
　　梦里又闪回那次同学聚会的夜晚。
　　车厢里，喝醉酒的吴响安安静静靠在车窗边。
　　秦科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趁着妈妈转头说话，悄悄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纤长的睫毛。
　　“你们都还是孩子，聚会怎么可以喝酒。” 秦妈妈纪明颐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
　　秦科飞快收回手，握起拳头抵在唇边，从容开口：“酒是猴子带来的，她喝酒的时候我刚好去了洗手间，没有留意。”
　　纪明颐无奈叹气，拿出手机准备拨号：“以吴承胜的性子，响响喝成这样回家少不了挨训，我先跟他打个招呼。” 说完又看向秦科，“今晚干脆让响响睡我们家，明天你们再一起去游乐园。”
　　秦科心中一动：“我正打算明天约她出门。”
　　于是那天夜里，醉酒的吴响被带回秦家，原本安排睡在隔壁客房。
　　奈何她睡得迷迷糊糊，竟恍恍惚惚推开房门，径直躺到秦科的床上，卷走大半被子，睡得天昏地暗。
　　秦科睡眠浅，她一推门他就醒了，开灯叫了她好几声，吴响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无可奈何，只能将就着半边床铺，静静看着少女熟睡的侧脸。
　　梦里的画面到此缓缓淡去。
　　晨光一点点漫进酒店卧室，窗外城市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