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32、第三十二章 小别扭 我们两个人

　　少女眉眼舒展，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光亮，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而走在她身侧的季瑾年，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纪三叶身上，神情柔和。
　　秦科脚步骤然顿住，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纪三叶余光瞥见站在楼梯上方的秦科，心底下意识一紧，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想要把情绪收敛起来。
　　秦科没有再多停留，转过身径直回到客厅。
　　吴响正把餐盘一一摆到餐桌上，看见他们走下来，声音清脆地招呼：“我煮了面条，还烤了吐司，你们想吃什么自己选。”
　　纪三叶扬起笑容，开口说道：“那我吃面吧。” 说完，转头看向身侧的季瑾年，轻声询问，“小叔，你想吃什么？”
　　季瑾年低头看了一眼腕间手表，时间已经不早。
　　“来不及留下来用餐，季东已经开车在门外等候，我手上还有工作需要回去处理。”
　　纪三叶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小声问道：“现在就要走吗？” 失落清清楚楚写在眉眼之间。
　　季瑾年很想抬手揉一揉她的头发，可客厅之中并非只有他们二人，秦科和吴响都在一旁，他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硬生生压下这个冲动，只放柔了语调回应：“下午我会再回来。”
　　纪三叶轻轻点头：“那我送你出门。”
　　“好。” 季瑾年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别墅大门。
　　餐桌边，吴响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秦科的胳膊：“果然是这样，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份欢喜根本藏不住。”
　　说话间，她低头看向自己碗里躺着的两个完整荷包蛋，二话不说，伸手就把鸡蛋全部夹到秦科碗里，瞪着眼睛命令：“全部吃掉。”
　　秦科伸手把鸡蛋又推回来，微微歪头靠近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危险：“非要逼我？再逼我，我可就要在这里亲你了。”
　　吴响闻言，干脆微微仰起脸，飞快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理直气壮：“我就逼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秦科眼底泛起浅浅笑意，不再跟她僵持，拿起筷子，硬着头皮把碗里的鸡蛋吃了下去。
　　纪三叶送走季瑾年，回到客厅。看见这一幕，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只有吴响，能够这样拿捏住一向腹黑执拗的哥哥。
　　吃完早饭，吴响抱着画具准备回书房继续练习素描。
　　秦科叫住纪三叶，两人留在客厅。
　　吴响走到书房门口，心里隐约察觉到他们要谈私事，没有关门，留了一道缝隙。
　　客厅沙发上，秦科手肘撑住膝盖，十指交叉相扣，目光落在纪三叶身上，语气直白又沉重：“纪三叶，你清醒一点，把心思收一收。”
　　纪三叶身体微微一僵：“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这么聪明，没必要在我面前装糊涂。” 秦科的声音没有半分缓和，“你看向那人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听我的，换一个人去喜欢。”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刺破少女小心翼翼守护的心事。纪三叶眼眶瞬间泛红，猛地抬起头看向秦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倔强：“哥！那你呢？你喜欢响响姐，怎么没有人叫你换个人去喜欢！凭什么到我这里，就要我轻易放下？”
　　秦科眉头拧得更紧：“我们两个人的处境，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纪三叶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心里又酸又疼：“我以为，至少你可以理解我。”
　　书房门缝后的吴响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底一股火气往上涌。她实在不能理解秦科的做法，明明两个人没有血缘羁绊，彼此又动了心，为什么秦科要这样强硬地逼迫三叶放弃。
　　秦科伸手想要拉纪三叶，少女却侧身躲开：“哥，我讨厌你！”她转身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吴响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快步冲到秦科面前。
　　“秦科！你刚刚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你太过分了！”
　　秦科站起身，看向怒气冲冲的吴响。
　　“有什么话我们换个地方说。” 他伸手想要拉住她。
　　吴响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愤愤不平：“为什么要让三叶换个人喜欢？他们又不存在血缘上的阻碍，凭什么要硬生生拆散别人的心意？”
　　“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单单只是血缘这一层问题。” 秦科的脸色沉下来。
　　“那是为什么，你倒是讲清楚啊！” 吴响步步紧逼。
　　秦科双唇紧抿，沉默了好几秒，依旧选择闭口不言。有些埋藏在季家内部复杂的过往纠葛，一旦全盘摊开，会给纪三叶带来更深重的伤害，他不能贸然讲出口。
　　他走上前，伸手把情绪激动的吴响揽进怀里，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语气放软下来：“响响，别逼我。这件事，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现在挑明了，给大家一点时间冷静，好不好。”
　　吴响在他怀里挣扎两下，终究没有挣脱开来。感受着少年怀抱的温度，她能够听得出来，秦科不是单纯的蛮横霸道，他心里藏着难以言说的顾虑。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再继续追问，可心底依旧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她虽然无法得知全部真相，却清清楚楚地看见，纪三叶眼底那份滚烫又脆弱的喜欢，正在被现实一点点磋磨。
　　……
　　吴响心底还记挂着纪三叶的情绪。
　　昨天客厅那场争执之后，少女把自己关在卧室，一整个傍晚都没有出来。她很想找机会好好宽慰纪三叶，可又清楚，秦科心里藏着没有说出口的顾虑。她没有办法全盘否定秦科的立场，可也实在不忍心看见纪三叶一腔真心被硬生生打压。
　　第二天清晨，书房的门半敞着。
　　纪三叶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脸上依旧是往日那份温和恬静的神态，像是什么冲突都没有发生过。她抱着素描画板，坐到吴响身侧，指尖捏着炭笔，耐心地复盘昨天静物作业里存在的问题。
　　“响响姐，注意物体背光面的反光。不要把暗部画得一团死黑，就算是处在阴影之中，物体依旧会接收环境反射回来的光线。” 纪三叶的声音平缓克制。
　　吴响握着铅笔，笔尖悬在画纸上方，思绪却有些飘远。方才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天客厅争吵的片段，一时走神，完全没有听进去纪三叶的讲解。
　　纪三叶见她迟迟没有落笔，轻轻敲了敲画板边缘：“响响姐，在听吗？”
　　吴响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抱歉，我刚刚走神了，能不能再跟我讲一遍？”
　　纪三叶没有半点不悦，伸手把桌上一组静物参考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里苹果、陶罐的明暗层次被拍得清晰分明。
　　“素描有三大面、五大调子，你先试着在这几张照片上，把五大调子对应的区域指出来。”
　　吴响俯身仔细观察画面，伸出指尖，依次点出高光、亮灰、明暗交界线、反光、投影对应的位置。
　　“没错，就是这样。” 纪三叶轻轻颔首，随即目光落回吴响完成的习作上，“再回头看你的画面，整体灰度偏高，明暗交界线处理得太像一道生硬的线条。记住，明暗交界线它本质是一个过渡面，需要柔和地向亮部与暗部做衔接，还有反光的层次被你完全忽略掉了，这也是画面发灰的主要原因。”
　　“我明白了。” 吴响点点头，拿起橡皮轻轻减弱死黑的暗部，重新梳理过渡关系。
　　她埋头调整画面的时候，纪三叶也拿起一块画布，支起画架，低头专心创作。
　　吴响中途停下画笔舒展肩膀，转头无意间一瞥，才发现纪三叶正在画油画，画布上的人物轮廓，正是伏案作画的自己。油彩层层堆叠，光影拿捏得恰到好处。
　　吴响不由得心生惊叹，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三叶，这是油画？画的是我吗？”
　　“嗯。” 纪三叶手上动作没有停下，笔尖调和出柔和的肤色，“等全部完工，这幅画打算送给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