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小别扭 你是真的一 ...
-
吴响微微一怔。
昨天秦科在客厅,态度强硬地劝纪三叶放下对季瑾年的感情,那些伤人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可纪三叶此刻依旧想着要完成画作送给秦科,看得出来,她并不想彻底和哥哥闹僵,心底还在暗自盘算,希望能够慢慢软化秦科的态度,哪怕得不到支持,至少也希望他不要再横加阻拦。
吴响心里五味杂陈,没有再多言语,转身重新坐回画架前继续练习。
别墅二楼卧室,秦科靠在床头,克里夫整理搜集完毕的纸质资料被他压在枕头底下。
这些是季家内部陈年旧事的调查材料,牵扯诸多家族秘辛,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愿意把这些血淋淋的过往摊开在纪三叶面前,怕会给本就敏感的少女造成二次伤害。
他刚打算起身下楼,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纪明楷。
秦科眉头微蹙,直接按下拒接。
可没过两秒,铃声再度执拗地响起。
他沉默片刻,滑动接听键。
听筒那头传来纪明楷带着几分火气的嗓音:“秦科,别跟我说你是手滑,克里夫是不是奉你的指令,私下调查季家的相关档案?”
“是。” 秦科没有半分遮掩,坦然承认。
纪明楷被他干脆的答复噎得顿了两秒,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这孩子,怎么还背地里动起调查的心思?”
“舅舅,既然你已经知晓,就把你手上留存的卷宗副本,打包发至我的加密邮箱。” 秦科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
纪明楷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到事态并不简单:“你到底想要查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三叶对季瑾年动了真心。” 秦科的声音沉了几分,“我不在别墅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多留意她的状态。如果局势走向失控,就直接把她接回纪家老宅,远离季瑾年。”
纪明楷整个人大为震动,声调不由得抬高几分:“你说什么?三叶喜欢季瑾年?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你把前因后果跟我说清楚。”
“电话里面不方便细说,卷宗发过来。” 秦科不愿在电话过多展开,“我挂了。”
不等纪明楷继续追问,他直接结束通话。
刚把手机揣回口袋,克里夫的消息推送进来:「少爷,刚刚收到航班动态,季瑾年已经搭乘私人飞机飞往魁北克。」
楼下书房,纪三叶的手机震动,屏幕弹出季瑾年发来的消息。
【下午手头临时有工作,没办法赶回泠市,明天返程,给你准备了小礼物。】
纪三叶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好。】
想了想,又起身走到客厅,对着钢琴拍下一张照片发送过去,补充一句:「小叔回来之后,要教我练琴。」
大洋彼岸,季瑾年结束一场会谈,拿出手机看见消息,清冷的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指尖敲下回复:【好。】
连日埋头画画,几个人都很少出门。秦科不想看见纪三叶整日困在房间里沉溺心绪,也心疼吴响一刻不停刷题练画,精神绷得太紧。吃午饭的时候,他开口提议:“下午天气尚可,我们出去湖边走走,不必一直闷在别墅。”
纪三叶还没有表态,吴响便轻轻摇了摇头,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你们出去就好,我手上静物还没有收尾,想抓紧时间多练一会。”
秦科抬眼看向她,眸色淡淡:“你是真的一心扑在画画上,还是单纯不想和我待在一处。”
吴响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嘴上不肯示弱:“当然是要画画,外面温度很低,吹冷风没有意义。”
“行。” 秦科不再劝说,简单吃完饭,起身拿起外套,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门板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响手里的筷子搁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轻响。她心里憋着一股别扭,昨天争执过后,她心里依旧站在纪三叶这边,没办法完全认同秦科强硬的处理方式,下意识想要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可看见他就这么独自出门,心底又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几番内心拉扯,吴响最终还是匆匆回房间抓过厚外套,快步追了出去。
青水路别墅区外侧,便是一片开阔人工湖。湖面风很大,水波层层叠叠拍打湖岸石阶。
吴响沿着湖岸来回张望,目光扫过一圈,终于看见湖对面的石堤上站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秦科就立在湖边,晚风掀起他外套下摆,身影孤零零。
吴响下意识停下脚步,隔着一汪湖水远远望着他。可仅仅一眨眼的功夫,石堤边上已经空无一人。
人不见了。
吴响心头一紧,快步沿着湖边绕行,脚下踢到路边散落的碎石,石子 “咚” 的一声滚落进湖水之中。她蹲下身,捡起几块扁平石块,百无聊赖打起水漂,一块块石头划过水面,接连漾开一圈圈涟漪。
老橡树粗壮的树干后方,秦科正静静站在阴影里。
方才说完那句话,他就已经心生悔意。说出那番带着赌气意味的话,并不是真心想要和吴响置气。只是接连面对纪三叶的心事、季家盘根错节的旧怨,再加上吴响刻意的疏远,少年心底积压的焦躁无处释放。
他本打算站在这里冷静片刻,等情绪平复,再回去好好和吴响沟通。结果转头就看见小姑娘蹲在湖边,专心致志打水漂,仿佛完全不在意他是否真的离开。
一股郁气堵在心口,秦科心底又好气又好笑。
他不再继续躲着,快步走出树影。
吴响听见身后脚步声,猛地回头。
秦科上前一步,伸手直接将她揽进怀里,晚风带着湖水的寒凉,可他怀抱依旧坚实温热。
“对不起,刚刚是我语气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坦诚的疲惫,“不该带着情绪跟你说话。”
被牢牢箍在怀里,吴响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伸手攥住他后背的衣料,闷闷开口:“你那句话,听着挺伤人的。”
“我知道。” 秦科手掌轻轻顺着她的长发,“说完我就后悔了。”
吴响心里的委屈涌上来,也不跟他客气,伸手揪他的头发,捏他的脸颊,能碰到的地方挨个 “报复” 了一遍。
秦科任由她折腾,没有躲闪。
发泄完情绪,吴响稍稍退开半步,眼神认真看向他:“其实我也有不对。昨天关于三叶的事情,我心里对你有情绪,所以刻意跟你保持距离。”
秦科的指尖裹住她冻得冰凉的双手,用掌心紧紧焐着:“我明白你的想法。只是季家里面埋藏的过往远比我们看见的复杂,现在贸然全盘摊开,只会对三叶造成更深的伤害。有些枷锁,不是单单没有血缘就可以轻易挣脱。”
吴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一阵湖风吹过来,吴响打了个寒颤,她摸了摸口袋,扭头看向水面,不由得哀嚎出声:“完了,大事不好!秦科,那只珐琅怀表,我刚才拿出来玩,装回口袋时好像不小心掉进湖里去了!不见了,掉进去了!我心在滴血!”
秦科脸上的温情瞬间凝固。
怀表内置防水密封结构,可不怕浸水,但不代表可以一直泡在水里。
“…… 捞。”
没有多余废话,秦科脱下外套,踩着湖边石阶,直接踏入冰冷的湖水。冬日本就寒凉,湖水刺骨,他一步步向着方才吴响示意落水的位置蹚过去。
吴响站在岸边,看着他浑身被冷水浸透,心里瞬间慌了:“喂!太冷了,你先上来!”
秦科弯腰,借着湖面微弱天光,在水下仔细摸索。
折腾许久,他终于摸到那枚金属外壳的怀表,攥在手里,浑身湿透地爬回岸边。深秋湖水浸透衣料,少年浑身止不住微微发抖,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吴响愧疚得不行,连忙脱下自己的厚外套,往他身上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粗心!我们快回家!”
纪三叶接到吴响打来的电话,提前在别墅浴室放好了热水,又翻出感冒药、干净家居服等候在玄关。
大门被推开,吴响半扶半搀着浑身湿漉漉的秦科走进屋内。
纪三叶看见他浑身滴水的模样,满脸错愕:“哥,大冬天的,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都怪我,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先让他洗澡取暖。” 吴响满心愧疚,推着秦科快步走向浴室。
纪三叶连忙转身,去药柜翻找感冒药。
浴室热水哗哗流淌,等秦科洗完澡,换上干爽的家居服走出来,脸色依旧泛着淡淡的青白。
吴响把厚厚的羊毛棉被抱过来,层层裹住他,把冲泡好的感冒药递到他手上。
“赶紧吃药,千万别感冒发烧。”
秦科接过水杯,眼神带着几分幽怨,一言不发。
“秦科,我错了。” 吴响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冰凉的胳膊。
吃过药,秦科躺倒在床上,伸手牢牢攥住吴响的手腕,不肯松开。
“你别走开。”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你睡着了我再下楼画画。” 吴响安抚道。
秦科却摇摇头,目光望向房间角落:“把你的画架、画板,全部搬到卧室。你就在这里画,我可以躺着休息,也能看见你。”
吴响微微为难:“放在卧室,会弄得到处都是炭笔灰。”
“没关系。” 秦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还刻意轻轻咳嗽两声,装作身体虚弱。
吴响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下楼,把整套画具一股脑搬上二楼卧室。
画架支在靠窗的位置,冬日柔和的自然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画纸上。吴响坐下来,重新拿起铅笔,投入静物练习。秦科半靠在床头,身上裹着厚被,目光安静落在少女的侧脸上,一瞬不瞬。
时间缓缓流淌,窗外天光一点点向西倾斜,暖金色的黄昏铺满地板。
纪三叶轻轻推开卧室房门,看见秦科醒着,视线一直黏在吴响身上,她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等她下次再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副用油布包裹严实的油画。
纪三叶忍不住浅浅一笑。
秦科听见开门动静,转头望过去,眉头微挑。
纪三叶走上前,把用油布包裹的画布递过去:“哥,过年的礼物,之前一直没想好送什么,这是我最近完成的作品,送给你。”
秦科眼底带着几分狐疑,伸手接过来,掀开油布。
画布之上,画的正是这一间卧室。黄昏光线铺满床铺,少年半倚在被褥之中,目光沉溺地望向画架前低头作画的少女,氛围缱绻温柔,细节刻画得极其细腻。
秦科的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脸颊也一点点发烫,飞快把油布拉回来盖住画面。
“纪三叶!”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窘迫。
纪三叶不怕他,扬起下巴:“不喜欢就还给我。”
吴响听见动静,放下铅笔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你们两个不会吵起来了吧?”
她看向秦科泛红的脸颊,一脸惊奇地看向纪三叶:“你可真厉害,居然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
纪三叶在心底暗自腹诽,哪里是生气,明明是害羞,害羞她把他画的有些少儿不宜,她没有戳破,只是抿唇浅笑。
秦科伸手把画布塞到被褥底下藏好,转头看向吴响,语气严肃叮嘱:“以后晚上,不许再去三叶的房间留宿。”
吴响没理他,她转身拉过纪三叶的手腕,把她拽到画架边上:“别管他,快帮我看看今天的习作,有没有进步。”
秦科看着两个女孩凑在一起讨论绘画,坐在床上,满心的无奈。。
那样好的黄昏光景,那样明显的少年心事,被纪三叶一笔一笔,完整地画进了画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