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23、第二十三章 心头颤 大过年的就

　　秦科吃什么本就不挑剔，只要避开酸涩食物与蛋类，其余都可以顺着她。两人简单整理好衣物，准备出门。
　　刚走下楼梯，迎面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吴爷爷，爷爷肩头落了一层薄薄尚未融化的碎雪。
　　“你们打算出门？外头下雪了。”
　　“下雪啦！” 吴响眼睛一亮，兴奋拽住秦科的袖子，“我们快去看看！”
　　“出门记得戴好帽子围巾，外头风大，别冻感冒。” 吴爷爷叮嘱道。
　　秦科抬手，细心替她把帽子扣好，围巾绕住脖颈。
　　“爷爷，九水镇上还有烧烤摊营业吗？” 吴响扭头问道。
　　“下雪天露天摊不一定出，你们可以去小灯的小卖部院子那边看看。要是没有，就打电话回来，家里食材齐全，我们在家吃火锅。”
　　“知道啦！我们买完就回来！”
　　吴爷爷朝他们挥挥手。
　　九水的道路秦科来过数次，路况街巷全都记在心里。他牵着吴响，两个人缓步踩在薄薄一层落雪的路面上。雪花悠悠扬扬从天上飘落，吴响伸出手掌去接飞舞的雪花。
　　“希望雪可以下一整夜，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堆雪人。”
　　秦科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云层虽厚，但气温不算足够低，心里暗暗想着，这个愿望大概率很难实现，却没有扫她的兴致。
　　转过街角，前方小卖部的窗户透出暖黄灯光。
　　“到了。” 秦科轻声说道。
　　吴响快步上前，双手扒住玻璃窗往院子里面张望，看见屋内亮着灯。
　　“有人在！小灯哥肯定在家！” 她开心抬手敲门。
　　开门的正是刘小灯，身上还沾着炭火的烟火气息。
　　“哟，响响，你什么时候回九水的？”
　　“初二晚上回来的！” 吴响笑着回答。
　　“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刘小灯习惯性寒暄。
　　吴响垮了垮脸：“大过年的就不要提考试了。”
　　刘小灯目光落在站在吴响身侧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看着有几分眼熟，一时没有立刻认出来。
　　“这位是？”
　　秦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大方：“秦科。”
　　“啊！秦科！” 刘小灯这才恍然，记忆里那个个子还赶不上吴响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到这般高大，“好久不见，变化也太大了。我还一直以为你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弟弟。”
　　“以前是，现在不是。” 秦科语气坦然，目光轻轻落在身侧吴响脸上，“我是她男朋友。”
　　吴响大大方方搂住秦科胳膊，眉眼弯弯：“我爸妈都知道这件事啦。”
　　“快进来，外头冷。” 刘小灯侧身把两人让进院子，院子里热闹非凡，不少村里的年轻人围坐，打牌、烤火，炭火盆噼啪作响。
　　“白姐姐也在吗？我好久没见她。” 吴响四下张望。
　　“在后院烤串。” 刘小灯朝后院扬了扬下巴，“你们烧烤是带走还是在这儿吃？”
　　秦科道：“打包带走，带回去全家一起吃。”
　　“行，我去跟阿萝说一声。”
　　“我们也过去找她。” 吴响拉着秦科，往后院烧烤的地方走去。
　　后院炭火正旺，白萝正站在烤架前翻动肉串，烟火缭绕。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来人，清冷的眉眼柔和几分。
　　“响响，回来了。”
　　吴响松开秦科的手，上前张开胳膊轻轻抱了抱她。
　　“白姐姐，新年快乐！”
　　白萝不擅长大笑，只是眼角弯起，算是笑意。
　　“烟大，呛人，你们站远一点。” 白萝把手里的烤串递给刘小灯，刘小灯接过去继续翻动。
　　白萝洗干净手上的油渍，走过来和吴响站在一起。
　　“我换新手机啦，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联系。” 吴响兴冲冲掏出手机。
　　白萝报出自己的号码，吴响拨过去，看着白萝手里那台老旧的诺基亚，心里微微发酸。她记得，这是白萝生母留给她唯一的物件。
　　“还在找你的家人吗？” 吴响小声问。
　　白萝轻轻摇头，神色平静。
　　“你爸爸托人帮我查到消息，从前我以为是我生母的那个人，两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过叔叔后来跟我说，那或许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有可能是被拐卖流落到九水。”
　　吴响听完心头一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白萝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悲喜：“其实也没什么可难过。就算真的有血缘牵绊，这么多年没有相处，感情早就淡了。说实在的，我反倒要庆幸当年流落到九水，在这里我被奶奶养大，还认识你们。”
　　她轻轻转开话题：“不说我的事了。”
　　吴响犹豫片刻，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对了白姐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爷爷跟我说，你原本拿到江泠大学的保送名额，那么难得的机会，你为什么选择放弃不去？”
　　“我主动放弃的。” 白萝语气平静。
　　“是放心不下白奶奶吗？”
　　“奶奶是一部分原因。” 她目光望向院外落雪的山林，“还有一层，我想留在九水等一个机缘。”
　　“等机缘？等待什么？你还有其他亲人消息吗？” 吴响满脸不解。
　　“我也并不清楚具体会等来什么。去年我上山看望姑婆，姑婆带我去山中寺庙求签，妙机大师跟我说，暂时不要离开九水，在这里静待缘分。”
　　吴响不由得皱起眉：“就凭大师的一句话，就放弃江泠大学保送？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白萝浅浅一笑：“我并不是被一句话裹挟。就算没有这道签，我内心其实也并不想立刻离开故土。签文，只是给了我一个心安理得留下来的理由。在这里日子安稳自在，未必就比大城市差。”
　　“可是那是江泠大学啊，多少人梦寐以求。” 吴响忍不住唏嘘，换作自己，想考都未必考得进去。
　　“各有各的活法，不必人人都走同一条路。” 白萝语气从容。
　　刘小灯把打包好一大袋热气腾腾的烧烤递过来，塑料袋隔着一层隔热纸，避免烫手。
　　“都给你们装好了，辣椒分开放，不能吃辣的可以少放。”
　　“多谢小灯哥！钱给你。” 吴响伸手就要掏钱。
　　“大过年的不用，算我请你们。” 刘小灯摆了摆手。
　　“那怎么行。” 秦科从口袋取出现金递过去。
　　几番推让，刘小灯才收下。
　　外面的雪花还在悠悠扬扬飘落。两人拎着满满一大袋烧烤，告别院子里的众人，踏上回家的路。
　　塑料袋缝隙飘出烤肉诱人的香气，吴响走在路上，肚子咕咕作响。
　　“好香，我现在就想吃一串。”
　　秦科伸手按住袋子，笑着摇头：“回家，跟爷爷叔叔阿姨一起吃。”
　　“就一串！” 吴响仰头望着他。
　　“忍一忍。” 秦科眼底含着笑意，脚步不停。
　　吴响噘着嘴，跟在他身侧，脚下踩碎薄薄的积雪。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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