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19、第十九章 心头颤 不用追，我

　　车子刚停在家门口，吴响一眼就看见，一个少年拖着行李箱，安安静静站在院门台阶下。
　　是秦科。
　　吴响欢呼一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冲过去。
　　“秦科！你怎么跑到九水来了！”
　　秦科抬眼看向朝自己奔来的女孩，眉眼全部舒展开，漾开浅浅的笑意。
　　“我过来找你。”
　　吴响扑上去抱住他，叽叽喳喳，把山里摸鱼、采野果、抽奖拿到魔法戒指的经历一股脑说给他听。
　　“我昨晚还做梦，梦见你变成一只兔子，我喂你青草你不吃，非要胡萝卜，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秦科耳尖微微泛红，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后背，少年的嗓音低而柔和：“不用追，我自己过来，到你身边了。”
　　吴爸吴妈直到下午三点多才驱车赶到九水。
　　推开吴家老宅的屋门，看见站在堂屋的秦科，夫妇二人皆是一愣。按照原本的计划，秦科本该跟随秦家留在英国过春节，谁也没料到孩子会独自跑到国内的小山村里。
　　吴爷爷笑呵呵开口：“科科这孩子，一心惦记响响，特意坐飞机赶过来的。”
　　吴响手里还捏着半截胡萝卜，正递到秦科嘴边，听见动静慌忙收回手，脸颊微微发烫。
　　秦科从容把嘴里的胡萝卜嚼完咽下，顺势握住吴响还悬在半空的手腕，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同吴承胜、胡漫问好：“叔叔，阿姨，新年快乐。我放心不下响响，便跟外公申请，过来九水过年。”
　　两家人相交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吴承胜和胡漫只当是两个孩子从小黏惯了，并未多想。胡漫眉眼柔和：“来都来了就安心住下，什么时候要回英国，跟我们说一声，让你叔叔送你。”
　　秦科目光落在身侧的吴响身上，语气笃定：“我打算跟响响一道返程回国。”
　　夕阳慢慢沉向远处的山峦，天边铺开一层橘红晚霞。家中长辈要上山祭扫祖坟，大人叮嘱孩子们留在家中，胡漫系上围裙扎进厨房包饺子。吴响闲不住，撸起袖子凑上去帮忙，可要么放多馅料捏破面皮，要么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站不住，越帮越乱。
　　胡漫被她闹得头疼，擦了擦手上面粉，半开玩笑把她推出厨房门：“秦科，麻烦你帮阿姨看住这小丫头，带她上楼玩，别让她再来厨房捣乱。”
　　“好的胡姨。” 秦科应声，伸手轻轻牵住吴响的手腕，一同走上二楼。
　　进到吴响小时候住的卧室，房门被他轻轻合上。秦科垂眸，视线落在她的双手上，方才一路他就留意到，那两枚抽奖得来的塑料魔戒一直套在她手指上。
　　“你在看什么？” 吴响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秦科没有拐弯抹角，轻声问道：“那一对戒指，能给我看一眼吗。”
　　吴响眼睛一转，连忙跑到书桌抽屉跟前，哗啦拉开抽屉，把之前抽奖得到的塑料小手枪、陀螺一股脑捧出来，递到秦科怀里，一脸得意：“给你，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礼物，小卖部抽奖抽到的，可好玩了。”
　　秦科低头扫过怀里的小玩具，目光依旧落回她攥紧的手上：“玩具我收下，可我更想要那枚戒指。你一共有两枚，分我一枚就好。”
　　“不行！” 吴响立刻把双手背到身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是魔法对戒，拆开就没有好运了！”
　　“礼物应当由收礼物的人选，不是吗？” 秦科眉头微蹙，小小少年骨子里的执拗显露出来。
　　吴响不想跟他争执，转身往窗边挪，拼命转移话题：“我们再去镇上小卖部抽奖好不好，说不定还能再抽出来一对魔戒。”
　　“我就要你手上这一枚。” 秦科没有松口。
　　见说不通，吴响又想起姑婆在寺庙求来的平安护身符：“那我把护身符拿给你看，这个也很珍贵。”
　　她说完就要翻找布包，秦科见她一再回避，心底泛起一点小孩子的闷气，没有再多说，转身直接走出卧室。
　　房门 “咔嗒” 一声关上。
　　吴响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心里犯嘀咕，又闹别扭了？
　　她没有追出去，赶紧摘下手上两枚塑料戒指，到处找地方藏。思来想去，把戒指小心翼翼埋进自己存钱罐的缝隙里，心想着只要他看不见，便不会再索要。
　　可整整一个傍晚，秦科都没有主动同她说一句话。
　　放烟花的时候，吴响故意点了一小串摔炮，偷偷扔到他脚边。噼里啪啦一阵炸响，秦科只是平静捂住耳朵，既不躲闪，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逗她，就安安静静看着她。
　　吴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小声嘟囔：“小气鬼。” 嘴上这么说，却不敢再继续招惹，一溜烟跑开。
　　老宅客房不少，但长久无人居住，屋内潮湿，弥漫一股霉味，根本不适合留宿。晚饭过后大人们商量睡觉的安排：吴承胜睡客房不合适，潮气伤身体；胡漫和吴响睡一张床，秦科睡吴响卧室。
　　胡漫推开吴响卧室门看了一圈，回头对吴承胜说道：“他俩从小一起玩到大，年纪还小，讲究不多，就让科科和响响睡这间屋子吧，被褥齐全，也干爽。” 吴承胜点头应允。
　　夜里熄灯，床的一边躺着吴响，一边躺着秦科。
　　黑暗里，吴响翻来覆去，悄悄把那只灰兔子布偶塞到秦科胳膊底下，小声试探：“兔子借你抱，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科伸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吴响抓住机会，一把攥住他的手掌。
　　“吵架要当天和解，这是你跟我说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
　　秦科指尖微微收紧，应了一声：“嗯。”
　　吴响心里松一口气，以为他不再纠结戒指的事，安下心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变得绵长，沉沉睡去。
　　秦科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微弱月光，静静望着女孩的睡颜。他并没有消气，但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头那点闷气，又慢慢化成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