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14、第十四章 意怦然 所以你把我

　　这四个字反复盘旋在脑海，吴响捂住脸，满心纠结：我一直拿他是最要好的发小，可他想要的却是恋人。
　　手机在口袋震动，屏幕弹出备注 “老公” 的来电，吴响右眼皮一跳，直接把手机按成静音，当做没有察觉。
　　面前分出两条岔路，一条通往热闹的街区，另一条是僻静小路，尽头能看见一座废弃已久的小教堂轮廓。吴响站起身，几乎没有犹豫，转身跑进那条僻静小路，想要找个地方安安静静梳理自己的心绪。
　　别墅卧室内，秦科平复好心情打开房门，客厅早已不见吴响的身影。他心头一紧，立刻拿出那台加装定位的定制手机，屏幕上小红点正在朝着小路深处移动。
　　他脸色沉下来，抓起外套拿上钥匙快步出门。这条小路人烟稀少，夜里十分僻静，他完全放心不下吴响一个人待在这里。
　　小路尽头，老旧小教堂的门虚掩着，屋内只悬着一盏昏黄老旧灯泡，大片区域都笼罩在黑暗当中。
　　秦科放轻脚步走进去，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终于在一张布满薄尘、角落结着蛛网的旧长桌底下，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吴响跑出来之后心绪翻腾，折腾许久，困意慢慢涌上来，竟然靠着桌腿，沉沉睡了过去。
　　秦科弯腰低头看着桌下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姑娘，又好气又好笑。心底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额头上方，本想轻轻弹一下把人叫醒，指尖顿在半空，终究是舍不得。索性背靠着桌腿坐进桌子底下，将熟睡的女孩轻轻揽进自己怀里，替她挡住夜里袭来的凉风。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 他低声喃喃，嗓音裹着无奈与温柔。
　　吴响是被颈边温热的呼吸弄醒的。
　　鼻尖萦绕着熟悉清浅的气息，她睁开惺忪睡眼，才发现自己正窝在秦科怀里，他靠着墙壁，闭目小憩，双臂稳稳环住自己，生怕她夜里受凉。
　　她不敢大幅度乱动，怕惊扰到他。心底又酸又软，回想过往种种，这个人总是这样，默默把她护在身后，包容她所有任性莽撞。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吴响压低声音，轻轻开口打破寂静。
　　秦科缓缓睁开双眼，脖颈因为靠着墙壁久坐而有些僵硬，他微微转动脖子，嗓音带着睡醒之后的沙哑：“手机定位。你为什么要跑。”
　　吴响把下巴埋进膝盖，缩了缩身子，不肯抬头看他。
　　秦科没有逼迫她立刻给出答案，手掌轻轻顺着她的长发，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放缓，不带半分逼迫：“响响，我不逼你现在就给我答复。我们回去，你好好想一想，我等你想清楚。”
　　夜色深沉，两人不再争执，一同起身离开小教堂，返回近郊别墅。
　　接下来的几日，秦科没有再反复追问感情的答案，却也没有放松学业。既然身在英国，空闲时间依旧安排了补习。
　　“秦老师，就休息一小会儿好不好。” 吴响趴在书桌之上，眼皮沉重，恹恹地央求。
　　才刚刚开始上课十分钟，摊开的习题册上面是电学综合计算题。
　　秦科指尖点了点幻灯片屏幕，神色平静：“这道题一共有三种解题思路，看完这一部分再休息。”
　　吴响唉声叹气，烦躁地揪掉好几缕发丝。秦科见她实在煎熬，放下手里平板，坐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握住她不停揪头发的手，制止她伤害自己。
　　一上午就在刷题、讲题之间缓缓流逝，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秦科牵起疲惫不堪的吴响出门吃饭。
　　吴响犯了懒，不愿意规规矩矩坐在餐桌边，索性直接趴在客厅壁炉前方的毛绒地毯上，一边看动画短片，一边吃饭。动画片热闹有趣，格外下饭。
　　秦科由着她随性而为，不再过多管束。就连她偷偷连吃两块巧克力，他也只是淡淡看一眼，没有出声制止。心里暗自打算，等之后牙疼了，再好好和她算账。
　　客房依旧分开两间，吴响坚持要独自睡一间卧室。只是每到深夜，等吴响沉沉睡熟，秦科便会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过来，坐在床边守着她入眠。只有看见她安安稳稳睡熟，他心底才能够踏实。
　　最初吴响夜里惊醒看见床边人影，还会吓一跳，几番之后，便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不再大吵大闹。
　　转眼临近除夕，纪明颐打来电话，让二人返回古堡团聚过年。
　　大清早，秦科走到客房，掀开被子，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吴响半扶半抱起来，低声哄劝：“醒醒，我们回古堡过年，过年这几天，可以暂时不用刷题补习。”
　　听见不用学习，吴响才勉强撑开沉重眼皮，只是人依旧半梦半醒，伸手胡乱抱住他的脑袋，闭着眼嘟囔：“再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秦科无奈低笑，任由她抱着，轻声回应：“好，就一小会儿。”
　　可这一小会儿，直接过去了整整一个钟头，两人才慢悠悠收拾妥当下楼。司机克里夫早已将汽车等候在别墅门外。
　　坐进汽车后座，吴响对着镜子才看见自己嘴角多了一处浅浅的红印，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扭过头闭上眼睛，赌气不理身侧的秦科。
　　秦科胳膊挨着她的手臂，想找个话题缓和气氛，轻咳一声开口：“夜里做梦梦见烧鸡，下意识……”
　　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响打断，她猛地转头瞪着他：“所以你把我当成烧鸡了？秦科，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克里夫听见后座的争执，忍不住频频从后视镜往后回望，生怕两人吵得厉害。
　　秦科抬手示意克里夫降下前后座的隔挡，隔绝司机的视线，微微朝吴响靠近：“你看我的下颌，也被你咬出了牙印，这下该怎么去见长辈。”
　　他下颌处确实有一道浅浅牙痕，是昨夜睡梦中吴响闹脾气咬出来的。
　　“那是你活该！” 吴响别过脸。
　　“好了，不吵了，我们扯平，好不好。” 秦科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车厢空间狭小，他微微从身后靠近，形成一个浅浅的环抱，吴响被圈在他和座椅之间。这样的距离，让他真切感受到，怀中的女孩实实在在属于自己。
　　“等回到古堡，我介绍我堂妹纪三叶给你认识。” 秦科转移话题，“她性子很好，之前我妈妈跟她视频，总提起你。”
　　吴响闻言来了几分好奇：“我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还有一个堂妹？”
　　“我外婆一共育有三个子女，我母亲排行老二。小舅舅纪明楷你之前在泠市见过。我还有一位大舅舅纪明礼，也就是三叶的父亲，在三叶八岁的时候，因为私人飞机失事离世。后来舅妈带着三叶改嫁，只有逢年过节，小舅舅才会接她回到古堡小住。” 秦科的声音低沉下来。
　　“三叶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吴响轻声问道。
　　“名字取自三种野菜，荠、葶苈、菥蓂，是大舅舅留给她的期许，希望她能够顽强坚韧地长大。”
　　“那她…… 会很想念父亲吗？” 吴响心底生出几分心疼。
　　“会。” 秦科缓缓点头，“出事那天，是三叶八岁的生日，那架飞机本是赶回来给她庆生。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存着心结，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父亲，从此不愿再过生日。她现在就读初中，比我小两岁。”
　　“那她改嫁之后的家庭，待她好不好？”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安好，笑容也比从前多。只是继父家里有个弟弟季瑾年，看三叶的眼神，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秦科眉头微微蹙起，没有多说更多。
　　汽车驶入古堡庄园大门。
　　古堡主楼门前，少女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咪静静站在台阶上等他们，猫咪脖颈系着一条粉色丝带。这就是纪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