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13、第十三章 意怦然 秦科，你是

　　抵达别墅，司机离开，秦科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屋子装修简约高级，处处干净整洁。吴响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拿起一个柠檬放在腿上来回滚着，眼底带着几分小小的报复心思。秦科看着那袋柠檬，光是看着，牙根都泛起一阵酸涩，他心里清楚，这堆柠檬，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
　　吴响走进厨房，拿出水果刀，熟练削掉柠檬的外皮，捏起一瓣走到他面前，抬抬下巴：“张嘴。”
　　秦科望着她，无奈地轻轻叹气。他太了解吴响的性子，受了委屈一定要找机会讨回来。
　　“快吃。” 吴响把柠檬递到他唇边。
　　秦科微微张口，含住那一瓣柠檬。
　　“嚼。”
　　酸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秦科五官微微蹙起。
　　吴响见他吃下，又接二连三递过来第二瓣，第三瓣，第四瓣。
　　吃到第五瓣，秦科伸手拦住她的手腕，眉头紧锁，低声道：“响响，再吃我的胃该受不了了。”
　　吴响看着他难受的模样，终于解气，伸手拍拍他的头顶，牵着他走出厨房。
　　“我可不是随便受欺负的，秦科，往后你再故意捉弄吓唬我，我就把这些事情全部告诉秦阿姨。”
　　秦科顺势拽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揽进怀中，呼吸落在她的发顶：“我不是圣人，满心都是你的时候，很难做到全然不动心。”
　　吴响还没来得及回话，一瓣柠檬便被他喂进自己口中。
　　浓烈的酸意瞬间席卷口腔，吴响猝不及防，五官都皱在一起，酸涩得眼泪都快要涌出来。她连忙把柠檬吐掉，气得上手就要去打他，拉扯之间，不小心又咬到自己的舌头，舌尖一阵刺痛，嘴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她委屈地转过身，趴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说话都含混不清。
　　秦科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蹲下身，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乖，张嘴，让我看一看舌头。”
　　吴响扭头不愿意理他，折腾许久，疲惫涌上心头，懒得再继续闹。
　　秦科见她情绪平复下来，伸手把她从沙发抱起来，带到二楼卧室放到床上。
　　“我们讲和好不好？”
　　“除非你改掉总捉弄人的坏毛病。” 吴响侧过身子，赌气说道。
　　“那不是坏毛病。”
　　“那是什么。”
　　“你真想听？” 秦科伸手，指尖轻轻梳理她散落的长发。
　　吴响抬手拍开他的手：“反正就是坏毛病！”
　　秦科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别墅里面有私人放映室，我带你去看电影，换个心情。”
　　吴响一下子来了好奇心：“放映室？和电影院一样大吗？”
　　“差不多。” 秦科拿出手机，翻找影片，挑选了一部口碑很高的纯爱电影《怦然心动》。
　　他牵着吴响坐到柔软的观影沙发上，半开玩笑警告：“不许看着看着就睡着，要是闭眼超过三十秒，我就再喂你吃柠檬。”
　　吴响磨了磨牙，狠狠瞪他一眼。
　　灯光暗下，大银幕亮起。故事分别以男女主角双视角展开，讲述少年少女青涩懵懂的心动，叙事新奇又温柔。
　　吴响看得十分投入，完全没有犯困。看着银幕上一幕幕情节，视线总会不自觉悄悄飘向身侧的秦科，而很多次抬头，都会撞上他望向自己的目光。
　　电影里男主内心吐槽女主听不懂暗示的时候，吴响余光瞥见秦科嘴角浅浅勾起，那神情仿佛在说，这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当放到女主坐在高高的梧桐树上，请求男主一同守护大树，男主却选择转身离开的桥段。吴响心里有所感触，悄悄挠了挠秦科的手心，低声开口：“如果树上的人是你，我一定会留下来陪着你。就算树一定要被砍掉，我们也可以亲手种下一棵属于我们自己的梧桐树。”
　　秦科握紧她的手掌，没有松开。他心底暗自好笑，小姑娘倒是总把自己代入男主的位置。
　　故事继续推进，夜色流淌。银幕上传来男主外公那段经典的独白，英文台词缓缓流淌出来：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有的人沦为平庸浅薄，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可不经意间，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
　　吴响又一次转头看向秦科，这一回，目光久久停留在他的脸上，一时之间挪不开视线。
　　秦科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目光沉沉落在她眼底，低声复述那句广为流传的翻译。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响响，于我而言，你便是那道独一无二的彩虹，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吴响还陷在电影结尾那番告白带来的恍惚之中，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温水，脑子浑浑噩噩，指尖没有把控好力度，水壶倾斜，大半热水洒在大理石台面上，水流顺着台面漫到地板，积出一小片水迹。
　　“小心点，都洒出来了。” 秦科快步走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放到一旁。
　　吴响呆呆望着地上的水渍，方才银幕里的台词一遍一遍在心底回响，那些过往相处的片段，那些越界的触碰、克制的温柔，此刻串联到一起。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身侧少年，眼神带着几分迟疑，轻声开口：“秦科，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科垂眸，手背抵在唇边，低低溢出一声笑。
　　看见他这副反应，吴响眉头紧紧皱起，往前跨出一步，双手叉腰，语气带着几分恼羞：“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总对我做那些越界的举动，为什么送我刻字手机、珐琅怀表，为什么处处都要把我护在身后。”
　　一连串的诘问堵得他一时无言。
　　秦科单手插进口袋，微微侧过身子，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褪去平日里的玩笑戏谑，神色认真：“是啊，你说为什么。”
　　吴响梗着脖子，不肯退让：“你就是喜欢我。”
　　“不只是喜欢。” 秦科往前走近半步，目光深邃，声音低沉柔和，“响响，从我少年时起，满心念念的人就只有你一个。我想要的，从来不止是朋友、发小这层身份。”
　　吴响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轰然一响。
　　视线下意识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对，她这才恍然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记忆里和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的少年，已经长得这样挺拔高大，自己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她脱口而出：“秦科，你什么时候悄悄长这么高了？”
　　秦科脸上酝酿好的深情神情僵住，眉峰轻轻跳动，满心准备好的告白被这一句硬生生打断。他隐忍地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底无奈叹息，果然不要指望一场电影，就能彻底点醒感情上迟钝的吴响。
　　他不肯就此放过，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没有用力禁锢，只是将她固定在原地：“别故意转移话题，刚刚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
　　吴响心里乱糟糟一团，一听见他追问，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慌乱。她还没有做好直面这份厚重心意的准备，脑子飞速转动，干脆装作胡搅蛮缠，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来回晃了晃：“谁转移话题！老实交代，你偷偷吃了什么，怎么突然长这么高！”
　　秦科被她晃得无可奈何，满腔缱绻被磨得消散大半。他深深吸一口气，实在怕自己一时冲动说出更加过火的话吓到她，索性转身走进卧室，“砰” 地一声带上房门，将吴响隔绝在外，他需要独处片刻平复心绪。
　　门外的吴响摸了摸鼻尖，站在原地安静愣了几秒。
　　刚刚那一番故作蛮横都是装出来的。
　　那句 “不只是喜欢” 沉甸甸压在她心上，她害怕直面这份感情之后，两人之间维持多年的相处模式会彻底破碎。她不知道自己内心究竟该给出怎样的答复，下意识想要逃避。
　　她听见卧室里面没有动静，目光扫过沙发，看见秦科随手搁在那里的钱包，脑子一动，悄悄拿起来揣进自己上衣口袋，轻手轻脚摸到别墅大门，拧开门锁飞快冲了出去。
　　晚风迎面吹过来，夜里气温偏低，她抱紧胳膊蹲在路边，心脏砰砰狂跳。
　　“他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