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11、第十一章 小竹马 你能不能正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机舱内光线柔和，窗外是绵延翻涌的白色云海。
　　长途飞行还在继续，周遭大部分乘客都已经闭目休憩。吴响把玩着手里崭新的手机，指尖反复摩挲机背雕刻的名字，一抬眼便对上秦科望过来的目光。
　　他微微侧过头，脸颊轻轻蹭过她蓬松的发顶，嗓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熟睡的旁人。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那只珐琅怀表，怎么没有戴在身上？是不喜欢了吗。”
　　吴响斜睨他一眼，把手机扣在手心，小声辩解：“那东西看着就价值不菲，出门在外人多眼杂，我怕不小心弄丢或者被人顺手拿走。我把它好好收在行李箱里面，等之后出门游玩的时候我再拿出来佩戴。” 她扬了扬下巴，半开玩笑，“我可还记得，我就偏爱这种金灿灿的物件。”
　　秦科唇角漾开浅浅笑意，没有告诉她，怀表与这两台定制手机内部都悄悄加装了全球定位模块。他太清楚吴响方向感极差，走到陌生地方很容易迷路，有定位在，万一两人走散，他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她。
　　指尖轻轻抚过手机后壳那两道激光镌刻的名字，他低声开口：“刻字用的是镀金工艺，也算遂了你喜欢金子的心意。”
　　吴响心里一暖，举起手机故作调皮挡在他的唇前：“少来这套，不许又凑过来。”
　　秦科微微眯起眼眸，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心底暗自感慨，小姑娘是越来越机灵，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好哄骗。他并不想一直靠着玩笑与试探拉扯，他盼着吴响可以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意，盼来她一次主动的奔赴。可眼下少女尚且带着几分懵懂，他只能慢慢来。
　　吴响按下手机电源键完成开机，手指划开桌面，随口问道：“对了，通讯录你有帮我存联系人吗？”
　　“嗯，存好了。” 秦科半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吴响点开通讯录，屏幕里孤零零只躺着一个联系人，备注赫然写着 —— 老公。
　　她整个人一愣，满脸错愕，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这个备注是谁啊？”
　　秦科眉梢轻抬，语气理直气壮：“你觉得还能是谁。”
　　吴响直接按下拨号键，身侧秦科的手机立刻响起铃声。她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屏幕来电备注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老婆。
　　吴响脸颊瞬间发烫，又气又窘：“谁是你老婆！”
　　“是你。” 秦科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背，防止她动作太大撞到前排座椅，低声提醒，“安分一点，当心摔下去。”
　　吴响伸手轻轻揪了揪他的头发，迫不及待解锁手机就要修改备注。
　　秦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目光认真，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在你的手机里，我的名字就该是这个。”
　　“秦科你讲不讲道理！”
　　他拿回自己的手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嗓音带着蛊惑：“乖，试着叫一声听听。”
　　“叫你做梦。”
　　秦科凑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飞快地在她唇角碰了一下：“响响，不许说脏话，往后再说一句，我就亲你一次当做惩罚。”
　　吴响连忙捂住嘴巴。
　　他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放缓了语气：“等之后有空，我可以带你回去看望姑婆。但是有个小小的条件，手机的这个备注，暂时不许改掉。”
　　听见可以回乡下见姑婆，吴响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所有的小脾气瞬间抛到脑后：“真的？你不许骗我！”
　　“我从不骗你。”
　　“行！我答应你，不改就不改！” 她开心地往前一扑，脑袋轻轻撞在他的胸膛，蹭来蹭去。
　　秦科伸出手臂稳稳环住她，胸腔传来低沉克制的笑声。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终于结束，飞机平稳降落在英国。秦家的司机早已在机场出口等候，一行人驱车前往秦家世代居住的古堡。
　　古堡建筑古朴恢弘，修剪整齐的大片园林一望无际。只是这里规矩繁多，餐桌礼仪、日常起居处处都有讲究。秦科外公是传统的老派贵族，格外看重这些繁文缛节。秦科不想让吴响初到异国就被条条框框束缚得浑身不自在，便计划只在古堡暂住两晚，之后就搬去属于他个人的近郊小别墅居住。
　　住进古堡的第一晚，吴响才算明白，为什么从前秦科很少愿意回到英国长住。
　　清晨管家准备的早餐桌上永远摆满各式各样的蛋类料理。秦科天生就格外抗拒蛋类食物，小时候外公管束严格，逼迫他必须吃下。秦妈妈纪明颐私下和吴响闲聊的时候说起这些旧事，吴响听得忍不住偷偷发笑。
　　纪明颐气质优雅从容，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是长久的家族熏陶与环境教养沉淀出来的。
　　管家将吴响的行李送到古堡顶层的客房，站在窗边向外眺望，整片庄园的景色尽数收入眼底。楼下花园里，秦科正陪着秦父与外公坐在露天茶座，享用英式下午茶。
　　纪明颐见吴响安顿完毕，便过来找她，打算带着她逛一逛偌大的庄园。
　　“行李不用急着收拾，响响，我带你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古堡占地辽阔，划分出花园、花房、有机农场等诸多区域。两人漫步在盛放的花海之中，纪明颐温柔开口：“往前是人造花园，里面有一座花房，里面不少花种都是我母亲生前亲手挑选栽种。她过世之后，花房钥匙交给我的小侄女保管，等过年的时候，明楷会接她回来，之后我再介绍你们互相认识。”
　　这时管家接完一通电话，快步走到纪明颐身侧低声汇报。
　　“小姐，夏女士过来拜访。”
　　纪明颐眼底浮起笑意：“明楷什么时候回来？”
　　“先生除夕当晚到家。”
　　纪明颐轻轻颔首：“夏女士到访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明楷。”
　　“明白。”
　　她记挂着吴响，怕小姑娘独自待着会迷路，拍了拍吴响的手背：“响响，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叫秦科过来陪你，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秦阿姨你尽管忙，不用顾着我。” 吴响摆摆手。
　　纪明颐依旧不放心，再三叮嘱：“你方向感不好，千万不要随意乱走，秦科很快就会过来。”
　　吴响乖乖点头答应。
　　等纪明颐离开，她蹲在一丛盛放的玫瑰花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地面搬食物的蚂蚁，还捡起一小块石子，轻轻堵上蚂蚁的洞口，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坏笑。
　　“在这里做什么，玩得这么开心。”
　　秦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也跟着蹲下身。
　　吴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眼感慨：“这里也太大了，难怪秦阿姨反复叮嘱我不要乱跑，我真的很容易转向。”
　　秦科伸手拉起她，牢牢握住她的手掌：“没关系，有我在，就算你走丢，我也一定可以找到你。”
　　吴响跟着他站起身，向前迈步，手背不小心被玫瑰的尖刺划破，一颗小小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她下意识抬手擦掉，有点漫不经心。
　　“说起来，为什么过年我会来到英国这边？”
　　秦科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抓过她受伤的手背仔细查看，语气认真：“你是我喜欢的人，往后想要和你走到一起。我自然希望你可以过来，看看我生长的地方。见不到你，我也没法安心过年。”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细小的伤口，带着一点责备：“走路都不看周遭，冒冒失失的。”
　　吴响挠挠后脑勺，随口吐槽：“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跟我妈妈一模一样。”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这点小伤一点都不疼。”
　　秦科没有接话，微微低头，轻轻舔掉手背上那一点渗出的血迹。
　　吴响浑身一僵，只觉得手背一阵发烫，浑身都不自在：“秦科！你干什么，属狗吗！”
　　少年抬眼望向她，故意微微凑近，飞快地在她脸颊轻舔了一下。
　　“那，响响姐姐，同年只比我大一个月的姐姐。”
　　吴响连忙伸手使劲搓自己的脸颊，往后跳开两步，又羞又气：“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困了吗？” 秦科看着她不停打哈欠，眼神朦胧的模样。
　　话题跳转的太快，吴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啊？”
　　“回去睡觉。”
　　回到顶层客房，秦科没有立刻离开。旅途加上游园，吴响早已疲惫不堪，睡意汹涌袭来。大床柔软舒适，她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双眼，很快意识便开始昏沉。
　　秦科坐在床边，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落，模样乖巧惹人怜爱。他没有做过分的举动，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时不时帮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拢一拢。原本打算等她睡熟就离开，不知不觉间，竟也靠着床边沉沉小憩过去。
　　纪明颐处理完事情过来，推开客房门，看见的便是少年半躺在床边，脑袋挨着床铺熟睡的一幕。她瞬间顿在原地，心里一阵哭笑不得，连忙轻轻带上房门。
　　等到后半夜，吴响迷迷糊糊醒过来，身旁已经空无一人。她揉着眼睛坐起身，从行李箱取出那只珐琅怀表，赤着脚坐到宽阔的飘窗台上。
　　窗外夜幕低垂，漫天星辰璀璨，距离仿佛格外近，伸手好像就能够触碰得到。古堡的夜色安静梦幻，像童话里面的场景，吴响托着腮，望着漫天星光，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容。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电备注依旧是那个刺眼的 “老公”。大半夜不睡觉，又来折腾她。吴响故意不去接，扭头继续欣赏夜景。
　　很快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到房间门外，我有东西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