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江湖之掌柜的诱惑》刘离琉璃

4、德高望重

　　十八的一大早，凡是路过“悠然小厨”的人，都能看到那个许久不见的牌子又一次挂在了门口。上书四个大字：“今日包场”。对，“悠然小厨”今日不开门了。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摸清楚每次包场都是些什么人，但似乎所有人都已形成一定的默契，能在这里包场的一定都是大有来头的人。
　　不论大家是怎么传的，对于包场客人的要求，玉娘只求看着顺眼。当然，首先要付得起银子。她家大厨做包场可是要加钱的。她可是离不开这个掉进钱眼儿里的大厨，事实上，除了在钱银方面斤斤计较，不那么乐于助人之外，这个大厨是个非常棒的……大厨。玉娘打算对他重新评估，因为这个斤斤计较的人接下了她的烫手山芋，正在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她站在厨房的门口，想进去，又觉得有些尴尬。右手搭在门框上，伸长了脖子看向里面。她的客人还没到，但肯定正在路上。她不知道怎么跟老头子沟通，也只好来找莫言。想起昨晚的场景，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扭捏踌躇着。
　　“整间店都是你的，怎么进厨房都不敢了？”莫言的声音悠长地传了出来。
　　玉娘被他发现，更加不自然，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呃……你准备得差不多了？”她看着案上摆的盘碗，里面码着准备好的材料，却仍然不由自主地多此一问。
　　“差不多了。”莫言竟然和颜悦色回答了，“老头子那边你也不用操心，适合的时候他就会出现。”他还很贴心地加上了一句。
　　“呃……谢谢你昨晚做的……”玉娘不想说得太明白，扭扭捏捏地继续说。
　　“我昨晚做了什么？喝酒也值得你道谢？”莫言觉得莫名其妙。
　　“你求老头子帮我……”玉娘不好意思说下去，试探地看着莫言。
　　“我不需要求他帮忙，这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莫言的表情，云淡风轻，甚至觉得这位掌柜的小题大做了。
　　“小事一桩？”玉娘的思维迅速运转着，“他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不会是父子吧？”她想到什么就冲口而出。
　　莫言看着她，忽然想笑。“得不到答案你是不是不会罢休？”
　　“很显然。”
　　“他是我师父，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莫言的回答很简单明了。
　　玉娘却不会就此满足，虽然答案很明确，但显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她瞪着眼睛，以掌柜的对伙计的口吻，严厉地说：“莫言，别跟老娘含糊，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言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点了点头，至少现在的玉娘忘记了紧张。“你该去迎接客人了。”莫言笑了笑。
　　玉娘急忙跑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两帮人马缓缓地走了过来。“他怎么知道人来了？”玉娘这时候才觉得奇怪。她忍不住回头看，当然，她什么也看不到，莫言在厨房里。玉娘也不做犹豫，笑着迎了出去，一边跨出门槛一边抱拳作揖。
　　“恭迎两位寨主！”她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让人觉得很舒服。
　　戚、厉两位寨主在门口相遇，互相也不理睬。与昨日不同的是，戚寨主身后跟着一个妙龄少女，而厉寨主也带着一个瘦高少年。玉娘没有多问，一侧身将四个人让了进去。当两位寨主带了的手下也要跟进去的时候，玉娘一伸手，拦了下来。“小店地方小，诸位还是在外面等吧。”玉娘笑盈盈的，和和气气地说。
　　戚、厉两位寨主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忽然大厅里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正是老头子。“你们还怕我把你们吃了吗？”声音慵懒，却不容置疑。
　　戚、厉两位寨主一听这声音，愣住了，相互看了一眼，大踏步向里面走。“寨主！”手下人情急之下叫了一声。戚、厉两位寨主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话：“外面等！”
　　玉娘闻声望向里面。她当然听得出是老头子，可是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他一句话就让戚、厉两位寨主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玉娘正要转身，就见柳西快步走了过来。她什么也没说，让柳西进去，自己也跟着走进去，随手关上了门。老头子坐在大厅正中的桌子旁，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品着。戚、厉两位寨主走进来，他连眼皮也不抬一下。
　　“老爷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厉寨主一改火爆脾气，笑脸迎人地走上前去。
　　“老爷子，您是来给那小丫头出头的？”戚寨主反而皱起眉头。
　　“你们两个小子，这么多年没见，倒没怎么变。”老头子放下茶杯，“都几十岁的人了，跟一帮小辈闹什么！”
　　“您老人家不知道，这口气我一定要出的！”厉寨主说着，瞪了戚寨主一眼，“老戚家的丫头把我儿子打伤了！”
　　厉寨主本来想先告一状，不料，老头子听了他这话，不数落戚寨主反而指着他大声道：“你就为这个去人家地盘上捣乱？”老头子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说：“你这小子，也太小心眼儿了吧！你儿子打不过人家的丫头，就应该回去练好武功再比过，自己把面子赢回来。你一个长辈，瞎参合什么！”
　　被老头子这么一顿训斥，厉寨主愣在当场。幸好玉娘刚才把门关上了，不然给手下看到，以后还混不混了？
　　“老爷子，您看，这本来是小事……”戚寨主倒是心平气和，却也还是被老头子打断了。
　　“你也是，你给他陪个礼道个歉不就完事了，何必闹大呢！”老头子越说越嫌弃这两个人。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说我爹？”戚寨主的千金皱着眉头一指老头子，不服气道。
　　老头子这才望向她。小姑娘长着一张瓜子脸，看来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她这一皱眉一指，反而显得很俊俏。
　　“就是！你是什么身份，敢教训我爹！”厉寨主的公子也不甘示弱。
　　老头子又望了他一眼。这小子，剑眉星目，鼻梁很挺，看起来还挺君子，二十来岁的模样。他笑了笑，捋了一把胡子，说：“你们两个倒是很有意思，我看很般配嘛！”
　　“你说什么！”说着，姑娘就要拔剑。
　　“唉，婉儿，没大没小的！”戚寨主一把按住姑娘的手。
　　老头子一点也不生气，继续捋着胡子。显然对目前的状况一点也不担忧，反而乐在其中。柳西站在一旁看了半天，见没人理会自己，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正瞪着眼睛看着老头子和玉娘。玉娘听莫言的话，对这个人视而不见，更是惹恼了柳西。他一拍桌子，说：“你们少在这儿打马虎眼儿，今天这事到底怎么解决？”
　　“你急什么！轮到你说话了吗？”玉娘先把他拦在了一边。
　　“你这臭小子，你知道老爷子是谁吗？”戚寨主挨了训斥，却仍然袒护老头子。
　　“老爷子以前当六扇门总捕的时候，你恐怕还没出世！”厉寨主则更直接，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客气。
　　“你们两个又急什么，我正跟婉儿说话呢！”老头子喝斥着让他们都安静，“婉儿，你看不上他？那你看看我徒弟怎么样？”老头子一指正厅的东北角，那里是连接正厅和厨房的地方。
　　众人自然而然地望了过去，只见莫言捧着托盘，上面摆着三道菜。未见其形，已得其香。
　　“你这小子，来得正是时候，刚说到你。”老头子乐呵呵地说。
　　“小五、小六，你们就只顾看热闹？”莫言可是一点都乐不起来。被他点名的小五小六站在正厅的另一个角落，自然也乐不起来。急忙迎上去，接过莫言手里的托盘。
　　“这伙夫是你的徒弟？”柳西看着莫言，顿时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就这个伙夫啊！”婉儿受他影响，脱口一个“伙夫”。
　　“伙夫挺好的，做饭好吃，以后不用你做饭。”老头子仍然卖力地推销。
　　婉儿没答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头子一摊手，对着莫言说：“我早说让你把胡子剃了，你看人家小姑娘看不上你。也就你们掌柜的觉得你好！要不，丫头，你要了他吧！”
　　莫言是不在乎这些，但其他人可不一定不在乎。戚、厉两位寨主，婉儿和若山两个小辈，玉娘、小五和小六，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这位大厨却仿佛没有感觉，完全没有当回事。
　　“你们到底要不要解决问题！”柳西再也看不下去了，大喊了一声。
　　“我几时说过要帮你解决问题？”老头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丫头，这人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要不你揍他一顿，再把镖车还给他。”
　　玉娘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你们陪我喝酒，喝舒坦了你们再回去。小厉，你明天把镖车交给这丫头，其他的就不要管了，好好教儿子学功夫。”老头子一边说一边指挥着。
　　于是，困扰大家数天的镖车被劫一事就这样解决了，三言两语……柳西哪里肯罢休，急忙大叫：“为什么交给她，是我们镖局的！”可是，他的大喊大叫在和谐的喝酒气氛中显得那么诡异，并且换来了戚婉儿、厉若山和玉娘的白眼。
　　“丫头，如果我是你，先揍他一顿再说。”老头子摆摆手。
　　厉寨主走上来，抓住柳西的肩膀。柳西下意识地肩膀一抖，想要躲开，却还是被抓了个结实，心里一惊。再伸手去格挡，可是厉寨主的手仍然纹丝不动地抓着他的肩膀。
　　“还请厉寨主手下留情。”玉娘急忙上来打圆场。毕竟这位是“威风镖局”的少东，如果真的在这里出了事，也不好交代。
　　厉寨主一笑，摇摇头。抓着柳西往门口走，无论柳西怎么挣扎，就是挣扎不出来。走到门口，厉寨主开开门，把柳西一甩，就扔出了门外。玉娘看着，不由得乐了出来。可是，如果没记错的话，门外是两位寨主的手下，那柳西……没事，好歹他还是有点身手的。世界清净了……只有许久不见的朋友互相敬酒的热闹。
　　玉娘瞥见莫言要离开，悄悄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