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
-
面朝大海的狐狸的博客
博文:
为什么每遇到假日或纪念的日子就要唱歌、跳舞、表演以示对某个日子的尊重和感谢,有时候还要强制性地去做观众。
中午,食堂,校庆演出前两小时。
“一会儿看演出你可别睡着了,你最不懂艺术了。”
“玖致还不是一样,最不喜欢凑那种热闹。”
“好吧,当我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可是这次不一样,有小雅的角色。”
“知道啦,我会瞪大我的牛眼看的。”
默笙呼啦啦地吸着米粉,最后连汤也喝了个底朝天,却埋怨下次再也不吃了,喂不饱他,我只好又给他买了两个甜面圈。
他的休息日,我硬拖着他心甘情愿地来看校庆演出,这么形容并不矛盾,比如说我不喜欢吃甜食,可是默笙希望我能陪他一起吃,那么我是会心甘情愿的拿起甜面圈吃得很开心。
礼堂,校庆演出中。
默笙凑到我耳边,大声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娴静端庄,温良贤淑……就是那篇课文里说一个喜欢珠宝的女人美貌的句子。”
我提醒他,“莫泊桑的珠宝,她恬静婉约,具有一种天使般贞洁的魅力,嘴角老挂着蒙娜丽莎式的笑意,那就像她内心灵光的流露。”高中老师会要求我们背许多美好经典的句子,为了写出高分作文,我有一本厚厚的摘录本,当然,不能侵了别人的著作权。
“她像仙女。”
默笙的摘录本很薄,也从来不认真背别人的经典语句,他和很多男生一样,在叛逆期的年纪喜欢和老师对着干,妄想能把老师气到跳脚,但那真的只是妄想。老师有一项特权,就是他可以把你赶出教室,而你还不能对他大呼小叫,拳脚相加,除非你不想上学了,高中可不在九年义务教育之列。
“那我呢?”我竟然有一点点小嫉妒,默笙可从来不会夸别人。
他故作严肃地倾身过来,煞有介事地仔细端详我的脸,我忽然觉得这种比较真没意思。把他推回靠在椅背上。
他抓过我的手,摊平,一笔一划的写下两个字——美好。
“玖致在我心里是最美好的。”
小小的嫉妒心似乎得到了满足。
这件小事告诉我们:原来再亲密的朋友之间也会隐藏着一丝丝的比较。
默笙还是没能和小雅正式见面,演出结束后,他们要去庆功宴,我和默笙去了凌霄花道的一家冰饮店吃冰。中途他接了个电话,他说我不能带小雅见他,他要让我见一个人,他说那个人就在附近,很快过来。
“下次你也参加吧,我最想看玖致你的表演。”
“可是我不会演戏啊,那些人物表情太变幻莫测,我这种面瘫脸可学不来。”
“嗯,你说得对。”他慎重地点头。
我故意从他碗里挖一勺红豆冰,吃进嘴巴里,挑衅地把冰块咬得嘎吱响,他急忙护住碗,嚷嚷:“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只是附和你的事实啊。”他脸上却得意的笑出来。
笑闹了一会儿,有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进了门,目光漠漠地在大厅扫了一圈,径直朝我们走过来。
“阿笙。”
这个亲密的称呼,让我抬头盯着她,默笙招呼她坐下,随口说:“这是米素,新认识的哥们。”
她没坐下,仗着自己站着,又穿着高跟鞋,耷拉着眼皮一副把我踢出眼里的模样,“我是他的干妹妹。”
我淡淡点头,默笙说:“这就是玖致,我跟你说过的。”
米素坐在默笙旁边的空位,看了眼他碗里的东西,也要了一碗红豆冰,那种语气似乎宣誓着理所应当的某种东西。默笙舀着红豆一口一口的吃,他一直很固执地相信,红豆就是相思豆,代表了思念。但其实他并不喜欢吃红豆。
默笙在我对面,我喜欢这样的位置,一抬头便能看到他。但我突然发现,两个人并排坐,似乎也可以达到手擦着手的亲密感。因为默笙通常惯用左手拿勺子。
总之,我心底升腾起一点点的害怕,怕默笙会被她拐跑,卖到哪个我找不到的山沟里给人家做牲口,不是我胡思乱想,而是默笙从没有把任何人带到我面前来过。
米素是唯一一个,我会担心也是理所应当。
默笙看起来很开心,一直在絮絮叨叨地告诉我,他和米素认识的经过。原来她也是十八岁,妈妈跟人跑了,爸爸酗酒,醉了就对她家暴,她受不了了,就跑了出来。很老套的故事情节,但其实最随处可见。她在餐馆里打工,做服务生,包食宿,平时也不知怎么花费,她在积极地攒钱。她刚离家那会儿也有小姐妹,很要好,十五、六岁的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有在夜总会里做小姐的,也有吸毒的,真是堕落地彻底。默笙说她上学那会儿也是优等生,只是她父母整日怨恨唠叨着贫穷的生活,哪顾得上她,正是花开烂漫的季节,她对亲情一再绝望,只能逃跑。过真是人以类聚,我们竟然属于同类人,怪不得默笙会对她另眼相看。
“以后再没有回去过吗?”
他嗤之以鼻,说了句,“死了算了。”
真的能死了就算了吗?能忘记是他给了她希望,又残忍地一刀刀割掉,鲜血淋漓的记忆能保证永远不再打开,除非你永久性失忆。
默笙送我回学校,我站在窗台边目送他和米素离开。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宿舍,一股淡淡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小雅还没有回来,那两个舍友也不知道去哪儿狂欢了,也是,才九点,谁会一个人关在这四四方方的盒子里。最倒霉的还是停电了。
宿舍楼里漆黑一片,我锁了门,摸索着楼梯慢悠悠地往下挪,没过会儿有了一点光亮,有人拿手电筒互相搀扶着,我借着光下了楼。
他们三三两两地商量找个地方等来电,幸亏月亮湖没忘记我们,我偷偷地跟着一群人去了,却失望地发现湖边有好多情侣在你侬我侬,只好一个人默默地上了情人桥。
来来往往好多人呢,还有人牵着手站在桥上看风景,丝毫不被人打扰。他们的小世界让我心里不痛快,故意站在他们旁边,等他们说到起劲的时候,投下一颗石头到湖里,“彭通”一声,他们会停下来看我一眼,如此往复,从疑惑到不耐烦,到忍受,到愤然离去,桥边只剩下我一个人。
“乱扔垃圾,抓住了会被处分。”
月光从他的头顶泻下来,让他本就淡漠的面容更显冷峻,尤其他双手插兜,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我盯着他,又投下一颗。
“看,是石头,不是垃圾。”
他走过来,盯着粼粼的水面,唇一翕一合,“没有用处的东西,都是垃圾。”
“那你要处分我吗?”
我想他要是真的处分我,我就去找小雅,他不能不给女朋友面子。
他伸出一只手,搭在桥墩上,略略弯腰,从侧面看他的脸线绷紧,唇瓣紧抿,眼珠微微前凸,像是一头瞄准猎物的野兽,“嗖”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他另一只手里飞出去老远,不寂静的夜里根本听不到其他声音。
“是什么?”
“石头。”
他又换回了直挺挺的姿势。
我把从湖边捡到的石头都掏出来,双手掬着伸向他,“再扔一次好不好?”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对准我。我没想到他会接,但我也没让他接到,哗啦啦地全扔进了湖里。
他蹙紧了眉峰。
我说:“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小雅有没有对你说过,要你好好和我相处?”
他连点头的动作也懒得做,只“嗯”了一声。
一个是我喜欢的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相处得好,我便圆满了。
“小雅呢?”
他终于露出了些疲态。
“话剧社和学生会聚餐不在一起,她现在恐怕还回不来……我是头疼,才先走了。”
他这是在解释自己身为会长而早退的原因吗?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默默无言,我趴在桥墩上,他站在旁边,像一尊雕塑。
传说在晴朗的夜晚,相爱的两个人站在桥中央,对着月亮海誓山盟,如果他们真是命定的姻缘,桥便会奏出一首曲子祝福他们白头到老。
有人说这不是传说,好久好久以前就有人见证过那一刻,女生本要和男生分手,却因此更加亲密。有人说他们结婚了,他们很幸福。
这是无稽之谈,一定是某种巧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三两两的人群散了,路灯亮了。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他走在我后面,我竖着耳朵偷听,脚步声很轻,像是练就一身高深内力的武林高手,动静间毫无声息。
我没有回头过一次,到了亮堂的宿舍楼下,我径直走进去,脚一跺,声控灯亮了,大大方方地走上去。她们都睡了,却还留着灯。
爬上小雅的床,她的脸红红的,还带着些微酒气,我把被子给她拉好,又去拉窗帘。他竟然还在那里,四目相对后,他转身离开。
不能否认,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就是凸显气质,等手头宽裕了,也要给默笙买一件。
我第一次进小雅的房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除了她的窗帘不是梦幻纯美的白沙,而是一串串的珠帘。
“像一帘幽梦。”
“我可不喜欢汪紫菱,她太多愁善感。”小雅说。
她爸爸的生日,客厅里来了一群穿着考究的人士,他是望海市比较有名的地产商,为人低调,乐善好施,作为长辈又是体恤威严,年初还被评为地产业形象大使。我们好几个与她关系好的同学都来了,大家都说她爸爸是好人。
她妈妈是新时代的女性,出身军人家庭,却异常温婉、浪漫,她在法国有自己的事业,是服装设计师,怪不得小雅的穿着打扮都最漂亮。上次她妈妈从法国回来还带了礼物给我。
“真让人羡慕嫉妒恨,和小雅一比,我的闺房顿时成了狗窝。”
“我也是呢,这个台灯还是我在杂志上看过的。”
“以后我长大了也要有这样的公主屋。”
“拜托,你已经长大了,再长就老了,大姐,不如赶紧趁年轻,找个金龟婿啊。”
三层高的花园洋房确实很令人羡慕,或许终其一生我也无法住进这样的房子。但是未必所有人都能在这样的房子里开怀的大笑,一种方式配一种幸福。我呢,有默笙许诺的小房子就足够了。
小雅悄悄对我耳语:“我爸爸有开发楼盘,以后送你一栋。”
我可不敢要。
中国人讲气节,不食嗟来之食,我可以接受她低价卖于我,却不能空手接过。朋友关系最忌讳不平等,施舍与被施舍,不论出于何种态度,便变了质。这和爱情里的门不当户不对是一样的。
楚凌枫也来了,是代表楚家。他在楼下和那些大人们客套,小雅知道了,很开心地跑下去,过了很久佣人上来叫我们吃饭,下去才看到有好几个不认识的穿着鲜明、时尚的男孩女孩,小雅和他们详谈甚欢。她举止大方,优雅,说着离我很遥远的话题。
我们显得格格不入,首先在外表,我的衣服穿了好几年的朴实无华,几个同学虽尽力穿着各自最好的衣服,一对比,仍是被甩出了好几条街。
被安排在一桌,不久前在楼上欢愉的女孩子一个个只顾着低头吃饭,每个人都有些无措,其实是虚荣心作祟。
楚凌枫挨着小雅,多数在做听众,被问到了偶尔说几句,根本不似其他男孩子那样尽可能地去表现自己,他还真是到哪儿都那么冷淡。但女孩子就是喜欢找虐,往他跟前凑。
天将夜未夜,他们香榭着要去酒吧玩,我们一行自是不去,商量着早些回校。小雅阻止着不放人,缠了半天终于能走了,几个女孩子似乎都松了口气。“我也一起走。”楚凌枫突然开口。
“凌枫哥哥,和我们一起去吧,你和小溪也好久不见了。”
“就是啊,楚凌枫,我好不容易才回国一次,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改天吧,有点上头了,改天一定找你。”
“算了吧,姑娘们,谁叫你们可着劲儿灌人又灌不醉,到嘴的鸭子飞了可不怨人啊。”
“呵呵,大嘴你胡扯吧,小心我们小雅和你绝交。”
我们拘束着不知道该不该留下等楚凌枫,直到小雅说:“凌枫哥哥回去好好休息,也一定要把小维她们安全送回去。”
“嗯。”
我们道别,跟着楚凌枫走,谁也没有开口的迹象,气氛有点沉闷,直到路口,楚凌枫扬手拦车,几个女孩方才红着脸忐忑地说:“学长,我们想去市中心玩,你……嗯……和杜小维要不要一起去?”
喔,明天是周末,她们未必是不想玩,只是道不同,不与为伴。
听她们的语气,并不是很想要我同去,从小雅家出来,他们几个就抱作一个小团体,把我排除在外,我淡淡地说:“我不去了。”
“那……学长呢?”
“你们晚上回来注意安全。”
女孩们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着挥手说再见,似乎她们知道他的拒绝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回去有事吗?”
他问我,我有点惊奇,但还是想了想,似乎真的没什么事。走的几个女孩子中有两个是舍友,小雅又不在,回去了我还是一个人。
我摇头,他便问:“要不要走走?”
我疑惑地问:“你不是头疼吗?”
“嗯,吹会儿风。”
这次换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真奇怪,他这是在和我散步吗?
他的影子在路灯下会跑到会面来,一不小心就会被我踩到,他也不说话,有点无聊呢,我就故意去捉他的影子,一踩一踩。
小雅家离市中心并不远,但以我们蜗牛般的速度,也是走了很久才到,华灯早已上幕,到处通明,也正好赶上整点的音乐喷泉。
这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楚凌枫,从北京那个大城市来到望海两年的人,竟然看着高耸入云的水柱呆愣了。
看着他的背影,也才二十岁的年纪,却怎么一身的凝重,像我似的站在热闹的圈外。但他明明又是那么闪亮的人,拥有精彩的人生。
“玖致!”
竟然有人叫我。
我回头,从一群少年中跑出来个默笙,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他先是一脸的惊喜,随后变作了愤怒与隐忍。
越过我,我忙转身,他已经一拳打在了楚凌枫的鼻梁上,楚凌枫毫无准备地踉踉跄跄几步才稳住。
“默笙!”
我惊呼一声,高二以后,默笙很少打架了,更是几乎再未露出过这种肃杀的气息。
“不准靠近她,你这个混蛋!”
我没能拉住他,他又轮着拳头揍上去,楚凌枫有了防备,却也只守不攻,默笙气红了眼,塑料袋都被踢飞了,他龇着牙扑上去厮打。
那群少年冲上来要过去帮默笙,我挡住不让,自己跑过去,“默笙默笙,不要打了,楚凌枫你放手,不许打默笙!”
流着鼻血的他暼我一眼,那个眼神很硬,很陌生。之后,淡淡地对默笙说:“我只是想帮你。”
默笙吼道:“我不要你帮,现在晚了!你滚,不许再来找玖致。”
我推开楚凌枫,“默笙,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哪里?”
“没事。”他拉着我抛开,临跑前还瞪了眼楚凌枫。
凌霄花道的一家店面里,默笙大口大口地吞着海鲜面,仿佛和面结了血海深仇。他从工地回来买了快餐,准备回去吃,正好看到市中心的我和楚凌枫。
“你怎么会认识楚凌枫?”
他身边关系好的朋友我几乎都认识,照他对出两个的那个态度,根本不像是一般的结怨,而他们是那么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会认识呢。
“你别问了……反正你以后离他远点就行了。”
“为什么?”
他又闷头吃面,抱着碗喝汤,就是不说话。
等他放下碗,我递给他餐巾纸,“他是小雅的青梅竹马,也是学生会长,我总会碰上的。”
“总之,他是个混蛋,见死不救……现在假好心,迟了!”
这样凶狠又固执的默笙,我很无奈。
“你只要跟着我一起讨厌他就对了。”
这样的默笙又很孩子气。
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再没有见过楚凌枫,小雅诉说他的时候我只静静地听着,那一夜似乎成了我们的秘密,我不再问,默笙也不再提,生活依旧平淡地激不起一点点涟漪。
唯一称得上新奇的,就是COS秀。韩清这次铁了心的不放过我,早前试妆通过了,但同好们一直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而搁置下来,这次似乎是谈妥了。
有小雅陪着,那些妖魔鬼怪似乎也失去了大半的法力,不再因从未接触而恐怖。我其实只是个龙套小角色,人物性格不太鲜明,或许只是陪衬的女N号,作者连笔墨的形容也很少,当然也是因为很少有人会去注意她。
“周星驰连宋兵丁都排不上,照样不红了,你好歹还有个角色名。”
“我宁愿排不上名,或许连妆都不用化了。”
悄悄地说,因为社团并不出名,服装都是社团买材料打假设计制作,质量都很粗糙。当然,我也参与了,女主角小时候的布娃娃就是我做的,还有两根特滑稽的冲天辫。
带我的是个不认识的学姐,把我扔进化妆间就“嗖”地一下冲出去,又忙得人仰马翻。衣服之前我见过,一套黑色的紧身劲装,好像所有的江湖杀手都是这种装扮,成职业装了么?最让我不喜欢的是假发,发黄的颜色看起来这个杀手有点营养不良,果真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可怜虫。
“虽然我没画过,但这种彩妆和绘画差不多,交给我就好了,你先去换衣服。”
“好吧。”
等我换好衣服,戴好假发,我被围观了。之前还把我当做透明气体的几个女孩子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回过头窃窃私语。
“小雅……”
她朝我笑,很惊喜的眼神,“和简介上的角色相似度很高。”她按着我的肩头让我坐下,“韩社长眼光很独到,画完妆后,我保证你一定会艳压群芳。”
“咯咯咯,又不是百花楼,你以为选花魁么。”
小雅古怪地看我,我问:“怎么了?”
她侧首,淡淡地笑,“你笑起来很……生动。”
“啊?”
她拿起随身带的相机,把我装进她的镜头里,凑过来让我看,“怎么样?”
说真的,“看不出来。”我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
她但笑不语,转身在一堆化妆品里挑拣。
小雅说这种应该用法国的妙巴黎,不仅彩妆齐全,好多眼影、眼线笔之类有特异工艺,持久不脱妆,不会影响效果。她让我看一种干湿两用的小圆盒眼影粉,说它能用一千五百次,有二十一种颜色,适合各类角色扮演的妆容。
“你要不要买?我看过了,不贵。”
我摇头,“不值得。”
“你也就舍得在布偶身上下本钱。”
因为喜欢啊。
洋娃娃是每个女孩童年的美好回忆,五岁前在康爱育幼院里,康妈妈用碎布片缝娃娃的皮囊,把不能再穿的棉衣拆了,取出泛黄的棉花暴晒,塞进娃娃的身体里,它不会说话,不会笑,却是我唯一的伙伴,听我说话,和我玩游戏,陪我睡觉。只是,我把它弄丢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所有人都说我这个角色最符合原著,活神活现,他们说后生可畏,他们要做好牺牲在沙滩上的准备。
他们笑得一点也不真。
小雅说,没人会真正的喜欢别人盖过自己的风头,谁都想做第一名。
我不能完全苟同,只除了我想要、也需要的第一名,我喜欢坐在观众席上,看别人表演。
不断地有人找我拍照,原著里我扮演的杀手是个没有情感的木偶,我心里早不耐烦了,竟然还有人让我笑一笑,我笑得出来才见鬼了,那人以为我没能领会他的意思,比着剪刀手喊茄子,我心里好笑,在他按下快门的那一瞬,故意龇起牙,他吓得险些摔了相机。
小雅用我的手机帮我拍了很多,我拿去给默笙看。他很高兴我能站在人前,还说这个如果做得好,也可以赚钱。
我说:“我不喜欢。”
他不在意地说:“那就不完了。”
他欢喜地挑了一张传到他的手机里,做了桌面。
默笙很好,不是吗?
2005-11
一整个早上,我喝了三杯咖啡,跑了两次洗手间,空隙自告奋勇地帮别人复印文件,除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和一个冷美人,其他都是生面孔。男人初见到我先是一愣,然后笑得意味不明,而冷美人则是朝我点头之后便忽视我。
男人叫程子牧,我们在北京时,没想到他会和楚凌枫在同一家公司,后来楚凌枫回望海市,半年后他也跟了过来。而冷美人是楚凌枫高价从别处挖来的,她和程子牧一直有暧昧。
有人问:“你是不是新来的工读生?”
我想了想说:“是。”
然后他们支使我端茶递水、擦桌子,有人收到快递,也是我“帮忙”跑下楼去取。有人说,这是菜鸟的必经过程。记得,心里再有埋怨,也要露出八颗牙齿,脸上要扬着心甘情愿的微笑。
我去茶水间换气,程子牧挡住我,嬉皮笑脸,“干妹妹,楚凌枫不是一向把你藏得很好,怎么今儿舍得带出来抛头露面了。”
“社长,我们只是不常见面而已,不代表我不在其他地方。”
他笑得很邪恶,“中午一起吃饭。”
“楚凌枫去吗?”
“你可以叫上他,但我估计他不会很乐意。”
我狐疑,他一脸你大可以去试试的表情。
进办公室,楚凌枫抬头看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我继续看文件,一直到午餐时间。
“程子牧让我们一起去吃饭。”
他果然蹙眉,但仍是答应了。
其实就是十楼的员工餐厅,几乎这座楼一半的工作人员都在这里用餐,楼下二层也是餐厅,不过楚凌枫的事务所在八楼,这儿离的近。
没有员工会希望在自由时间遇见老板,所以一张桌子也只有四个人。
楚凌枫和程子牧各端两个盒饭回来,我听到楚凌枫带着警告的口气说:“你别乱说话。”
“哎哟喂,人家哪有乱说话,不信你去问我干妹妹,人家可什么都没说。”
我“噗嗤”笑出来。
冷美人瞥他一眼,“德行。”
我的餐盘里有西芹、青菜、土豆、鸡肉,楚凌枫的盘子里有干煸豆角,我快速地夹了一筷子吃掉,又麻又辣。程子牧“啧啧”两声,也不知是不是在讽刺。
我想起在医院外面那次楚凌枫关于戒掉喜欢的东西的言论,说:“要戒掉一样喜欢的东西,有一种极端的方法。”
他看我,好像不知道我怎么会说到这个话题。
我继续说:“和以毒攻毒的理论相似,假如我要戒掉干煸豆角,就使劲使劲地吃,直到舌头看见它就犯恶心为止。”
冷美人忽然问:“如果是人呢?”
楚凌枫看着我,程子牧看着冷美人,我说:“那就让他伤害你,书上说,爱情总有磨光的一天。”
“但有些人很犯贱,他被你害得差点入狱,还是冥顽不灵地爱你,你有没有办法让他离开你?”程子牧说。
楚凌枫冷下脸,“程子牧!”
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这和楚凌枫那晚讲的院子里的白骨很相似。
冷美人说:“爱情总是身不由己。”
我忽然吃不下去,说:“楚凌枫,我想回家。”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到楼下。”
他随我下楼,送我到楼下,也没有说一句话,我走下台阶,忽然转过去问他,“你说你会等我死了把我埋在院子里,那你还会不会住在家里?”
他沉默了很久,我固执地想要听到他的答案,太阳很辣,刺得眼睛睁不开。
他终于硬邦邦地说:“你还记得那个男人杀死那个女人的动机么?”
“因为他爱她。”
疯狂地爱着她。
他好像笑了一下,我不太明白那个笑容的含义,想再仔细看看,他已经走了。
我到附近来回溜达,不知不觉到了市中心,空气热得人喘不过气来,我想买瓶水,才发现没有带包。这下好了,没钱没钥匙,还得再跑一趟事务所。
我不情不愿地往回走,一路上不停地用舌头去舔嘴唇,但好像没用,反倒越来越干。这个时候我希望楚凌枫回到办公室看到我的包能追上来,可是就在我快要走到时经过一家咖啡厅,看到了他。
他们坐在角落里,女人的背后是一棵很大的植物,如果不是她一直在拉扯对面的楚凌枫,让她的身影忽隐忽现,外面的人是很难看到的。
我对她有点印象,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
有人在偷偷摸摸地拍他们,应该是狗仔,我埋怨楚凌枫不够警觉,明天又该在娱乐版上露面了。这让我想起一首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楚凌枫冷漠地抽回手,不断地看表,他好像很急。
忽然有人拍我的肩,我吓了一跳,却是周宇扬,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他表情有点复杂,迟疑地问:“你在干什么?”
我指给他看,“那是楚凌枫和他小三。”
楚凌枫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刷刷地划几下,推给女人,冷硬地说了些什么,而后自嘲地笑了下,拿起一旁的包起身离开。
刚才没看到,那是我的包。
我赶紧拉住周宇扬躲起来,那个狗仔则又偷偷换了几个角度,然后脚底抹油溜了,真是专业。
“你躲什么?”周宇扬好像很不能理解我的行为。
我笑着给他解释,“楚凌枫如果看到我在这里,他会尴尬的。”
“……你应该去质问他,而不是掩耳盗铃。”
“质问什么?”
“他在背叛你,背叛你们的爱情和婚姻。”
“……你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生气?”
“我……你不难过吗?”
“那你认为他开心吗?”
他没回答。
我看着楚凌枫离开后,那个女人也带着大大的能遮住半边脸的太阳镜出来,才想到楚凌枫刚刚大概是给她支票吧。
我问周宇扬:“夫妻间的财产是共同所有的吧,你说我该不该去向那个女人要回我的那一半?”
女人从我们眼前走过去,上了路边的一辆车,很快开车,我没机会要回我那一半了。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想到了就快去做,机会总是稍纵即逝。
“为什么你们都会爱上这样的人?”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他的呢喃。他摇头,我说:“你可不可以请我吃饭?我刚刚没吃饱,你也看见了,我没带包。”
我们进了这家咖啡厅,我选了明亮的地方,这里也有西餐卖,随便点了几样,侍者倒了两杯柠檬水,下火。
我连喝了三杯。
周宇扬盯着我,他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毛,我较劲似的拿走他手边的水杯,他没反应。我挑衅地喝了好大一口,他忽然捉住我的手,我差点把杯子扔了。
“你……”
他把水杯拿走放下,拉着我就走,我踉踉跄跄地跟着,直到他把我塞进出租车里。
“海大。”他说。
我使劲抽出手,“你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边窗外的风景。
我们好像才见第四次面,他就做出这样的行为,明明他是一个温良的人。
我伸手开车门。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他使劲地拽住我,可还是碰到了头,他们都很生气的骂我,司机把我们赶下车。
我朝他吼:“我不去海大。”
“为什么?你不敢去?”
“……我讨厌你,你走。”
他走了,我蹲在地上,有一只黑蚂蚁咬着小小的面包屑往人行道上边爬,我一点点地跟上,我想它的家可能在人行道旁边的灌木丛里。它走得很快,一会儿视线里又多了只红蚂蚁,它本来只是经过,可看到黑蚂蚁就过来咬。小时候我以为红色的蚂蚁代表红军,我常常会踩死黑蚂蚁,长大后我才知道,红蚂蚁可能是火蚁,它会咬伤人。
我拿棍子把它拨到一边,它却锲而不舍地冲上去。我再拨,他再冲,反反复复,我脑仁疼得慌,它却不厌其烦。我想,它大概也是一只无聊的蚂蚁。
“你今年几岁了,还玩蚂蚁。”
是周宇扬。
我抬头,“你不是走了吗?”
“抱歉,我刚刚态度不好。”
“你可不可以帮我买药,我头疼。”
“什么药?”
我把药名告诉他,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还拿瓶水。
我吃了两粒,“嗯……和我那个不太一样,这个有点香味,好像是橘子味。”
“……这是维他命,不治头疼的。”
“可是我每次吃这个头就不疼了,可能是各人体质不一样,药效也不同吧。”
黑蚂蚁已经跑掉了,我扔了棍子,站起来,红蚂蚁爬到了我的脚上,我跺了两下脚,一下子踩死它。
周宇扬皱眉。
我说:“你觉得我残忍?”我把死去的红蚂蚁拿到花坛边,挖了个小小的坑,把它埋起来,“好了,这座坟送给它,这是它的城堡,它自由了。”
他叹气,轻轻地问:“杜小维,你为什么不去海大?”
我不说话。
他说:“我们交换秘密好不好?”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过往的车辆,一个人也没有,只听到高高的树上知了在叫。
“我失恋了。”他苦笑,“我到最近才知道我喜欢的人原来一直把我当替身。”
“真可怜。”
“是啊。”
“我不是说你……你喜欢的那个人在自欺欺人,她真可怜。”
“我不可怜吗?”
“你还爱她吗?”
“……我不敢爱。”
“为什么?”
“她说一万年也不会喜欢我。”
这好像是张小娴说的,我说:“那你还是别爱她了,一个人对你说谎,不一定不爱你,但她要是不对你说谎,她一定不爱你。”这也是张小娴说的。
“我知道……可是看她那样我控制不住去心疼她。”
这就是冷美人说的身不由己吧。
“……她怎么了?”
“……她爱的那个男人有妻子。”
“爱上有妇之夫是可耻的。”
他揉眉心,“好了,我的秘密告诉你了,接下来该说说你的秘密了吧。你能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吗?”
我左看右看,对他笑,“是你自己要说的,我可没答应你。”
他终于又变回了那个温良无害的男人,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他后来带我去吃饭,凌霄花道的海鲜面,七块钱一碗,我决定把他当作和苏岩一样的朋友。
我用他的手机打给楚凌枫,告诉他,我和朋友在一起,让他早点回来。我突然很嫉妒他,他总是能找到事情做,工作、朋友、情人,喔,还有我这个妻子,他活得很充实。
周宇扬是个有耐心的人,他陪我压马路,傍晚的时候他送我回去,我们坐的出租车。他说脚虽然好了,但医生建议他最好近期不要开车。
楚凌枫还没有回来,我带周宇扬去邻居家,屋里黑着,他们一定是去浪漫了。我告诉周宇扬,这里住着一对同性恋,他们还结婚了,他表现得很惊讶。他说他喜欢这个花园,很有生机。我告诉他,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花园。但我总养不活它们,它们有的干死了,有的淹死了,还有两只乌龟被饿死了,可恶的家伙还偷吃光了我的鱼。
后来,苏岩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看报纸,我说那已经不是新闻了,我看了现场版呢。她气得摔了电话,两个星期没理我,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她这么久不联系我。
我以为这会是非常可怕的冷战期,但没过几天,周宇扬打电话给我,他说带我去花市。我以前来过这里,和楚凌枫。
周宇扬说要帮我修整一座漂亮的花园。看着他认真挑选植物、花卉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被人惦记的感觉……很雀跃。
楚凌枫是喜欢做决定的人,而周宇扬却是样样都要询问我的意见,他说是我的花园,得要我喜欢才行。
第一天,我们种树。我的邻居种了一圈景观树,我却偏爱水果树。
每一种,我选了两棵。
“为什么要两棵?”
“你不觉得一棵太孤单了吗?”
“你把它们相对种着,像牛郎织女,不也很孤单?”
“有念想才能有动力生长,若它们在一起,就只知道谈情说爱,会怠惰的。一旦没有了念想会变得自暴自弃。牛郎织女如果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妇,又怎么会成就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你的念想是什么?”
周宇扬挖坑,我扶树,他再填土。我不干,让他扶着树,我拿着锄头挖坑,没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却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我没回答他那个问题,他也没有非要我的答案不可,我留他吃了饭,临走的时候他说:“无聊的时候其实有很多事可以做,你看,整理花园就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忙一天下来不仅充实还很快乐。”
“我本来想上班,可是不知道要干什么……我甚至没有大学毕业。”
他开玩笑,“做头发、美容、购物……豪门少夫人不都是这么过日子么。”
“我可没那么好命,让别人伺候我会想跳楼,那和猪没两样。”
“你不妨学做饭,人常说抓住男人的心,就先抓住男人的胃,你可以去折腾他,他是你丈夫,有责任分担你的无聊。”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不像说假的,“你真奇怪,苏岩劝我离开他,你却让我挽回他。”
“你怎么想的?”
我问他:“习惯是不是很难改变?”楚凌枫出轨也是一种习惯。
他说:“那要看你愿不愿意改。”
我故作幽怨地问:“我像不像个寂寞的少妇?”
“寂寞的少妇可不会去想自己要干什么,她们缺的是爱情,你只是忘记了自己的梦想。”
我的梦想?我好像从来没有过梦想这种东西,又怎么会忘记呢?周宇扬一定是信口开河,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内涵的样子。他才不是呢,他和我一样都是无业游民,我反正没见过他上班。
晚上,楚凌枫回来,看到院子里的果树,我把修整院子的事告诉了他,他很不高兴,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我坐在院子里乘凉,拿着夜视望远镜偷窥我家的邻居,他们今天吵架了,小个子男人气呼呼地进屋,把高个子男人关在门外,敲了好半天也不见开门,他索性坐在了门口看星星。
真怪,我想。他应该有钥匙,却根本不用,也可以爬树上二楼阳台,他们家的树都长得很高大。可是他等,我也在等,等他们怎么讲和。
如果是楚凌枫被关在门外会怎么办?好像从来都是他对我生气,我可从没生过他的气。我胡乱地看,发现楚凌枫竟然在二楼的阳台上,坐着藤椅,喝着啤酒,他倒是会享受。
我不平衡,跑上二楼趁他不注意,锁了阳台的门,他没动,我又“突突”地跑到院子里,喊:“楚凌枫,你要不要跟我玩个游戏?”
周宇扬说他是我的丈夫,有责任分担我的无聊,也就有责任配合我的恶趣味。
他终于站起来,扶着阳台栏杆,夜里,他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你想干什么?”
“你说‘不’的话,今晚就在阳台上睡,夜里有很多蚊子喔。”他保持沉默,我当他同意了,我说:“有五种动物,兔子、狮子、金钱豹、狐狸、狗,你把它们排一个顺序。”
他说:“狮子、金钱豹、狗、狐狸、兔子。”
我问:“你非常非常的贫穷,身上只有一百块,你希望是一张一百块的、两张五十块的、还是十张十块的?”
他似笑非笑,“一张一百块的……杜小维,你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些心理测试?”
“在网上。”我说:“第一个问题很准,你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但是第二个就不准了。”
“哦?第二个答案是什么意思?”
我歪着头仰望他,在我看来,他应该选十张十块的,才符合他的行为。这个问题是测试爱情的,我又拿起望远镜偷看邻居,小个子男人终于出来了,一把把坐在门口的男人拉了回去,我觉得如果是他们,一定会选一张一百块的,因为它代表着对爱情的专一。
我把楚凌枫放了出来,睡觉前他捏着我的下巴说:“明天开始我帮你修整院子。”
干了一天的体力活,我很累了,有气无力地拒绝:“你要上班。”
“老婆比较重要。”
我被他逗笑,闭着眼睛咯咯笑,“这个笑话不好笑,我不是壁花吗?”
“你不知道餐桌皇后都是逢场作戏的交际花?”他压上来,有点故意地咬我的喉咙,我被迫睁开眼,看到他有几分得意的神色,“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妒妇还是醋坛子?”
“你最近和周宇扬来往的很频繁?”
他不断地用牙齿在我喉咙上试探,似乎我要是说出令他不满的答案,他就会一口咬断我的脖子。
“那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他幽幽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直是你不知道而已。你就是太聪明了,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但幸好你还有一个最笨的地方。”
“……我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连现在跟你说这种话我以前都没想过……周宇扬说你是我丈夫,你对我有责任,我可以随意地折腾你,可以做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是不是也包括伤害你?”
他用眼神和我较劲,他压着我的肩,我能感触到他的颤抖,他拼命地压抑着什么,脸上却是偷偷的露出一点点的欣喜。嘴里是恶狠狠的警告:“杜小维!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