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63、 坦言 梦醒时分

　　“若他是混蛋，你就是十恶不赦的王八蛋！”女子的一声厉喝在门边响起，吴若曦面色苍白，额头鼻尖上沁着细汗，由紫云扶着站在门口。
　　“少夫人，您怎么过来了？”紫雁心疼的赶紧上去扶住她。少夫人可还在月子里呢。
　　吴若曦苦笑着跟郑玄和马启文见礼，“家事纷乱，妾又身子不便，失礼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一个二嫁女子，入了夫家门，夫家随即败落，如今丈夫又卧病在床，婆母、小姑子、小叔子和庶子女，还有公爹留下的姨娘，都要靠着她的嫁妆过活，偏偏丈夫不安分又给正做月子的她弄出这等事！马启文不知道该说是吴若曦前世不修呢，还是要怪她自己眼光不好选了个“如意郎君”。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又是裴思齐请来的，他怜惜的道了声“弟妹保重身子”，便识趣的走了出去。
　　郑玄无言的拱拱手，也走了出去。
　　谢天扬冷冷的瞧了她一眼，顾自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亏她还是个大家闺秀出身，如此粗鄙无礼，男人们在外说道，哪有她插嘴的份？
　　吴若曦吩咐紫雁出去替她招待客人，自己扶了紫云的手，慢慢走近床榻。
　　别人都好，就自己成了这副鬼样，天天瘫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连动也不能自主的动，谢天扬不能移动身子，看着大大的阴影向自己笼罩过来，只好斜眼狠狠的瞧着吴若曦。
　　吴若曦神色苍凉，眼中是花朵枯萎般的幻灭，昨日她好歹还存着一丝狐疑，可今日，看着女儿懵懂无知的天真睡姿，望着那女人的大肚子，她的心彻底的死了。
　　床榻上裹的僵尸似的男人，曾经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曾经是她少女时心里最甜美的梦。可如今他瘫在床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治愈，而自己也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这一场原以为是得偿夙愿的金玉良缘，到头来落了个两败俱伤，早知如此，自己当日就不该强求。
　　可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我厌烦了，而你是早已厌烦了我的，谢天扬，我们和离吧。”吴若曦木然的道。
　　谢天扬的眼神从原先的憎恶，麻木转换成吃惊，狠戾，依稀还有解脱和自弃，古怪的一笑，“你终于说出来了！——孩子生下来了，你自由了，心思便也活了，我早料到我们的婚姻不长久，当初要不是你死活硬要嫁进来，我能娶你吗？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吗？吴若曦，这时候，你想一拍屁股走人？——要走也行，将女儿留下。”他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道。
　　以前自己真的是鬼迷心窍，怎么会不管不顾的要嫁给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呢？就算他的皮相好，也不是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何况皮相当不得钱，也禁不得饿！可是吴若曦已经无心跟谢天扬耍嘴皮子争论了，当对一个人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情意，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你这样，你母亲和你妹子要照顾你都难，家中虽说还有个铺子，生意却不怎么样，老的老，小的小，还要养着一屋子的人，入不敷出处处捉襟见肘。我也不同你争，这房子你们住着，满月后我带了女儿搬出去，以后你们若是想她了，随时可以过来看她。”吴若曦木然的将自己早就盘算好的话道了出来，说完便转身走了。她懒得看谢天扬这副连他娘都不稀的多看的鬼样。
　　要结婚的是她，如今要和离的也是她，第一次婚姻是这样，她娘的，第二次婚姻又是这样，他到底是撞了什么霉运，碰到了这两个造孽的女子，一个两个的将他害到如此境地！“你休想！我不答应！我就算死也要拖着你！”谢天扬嚷道。
　　可惜他的嗓子被灼伤过，就像是破了的风箱，任凭他嚷得最大声，也不过是嘶哑的短促的声响，吴若曦出了门，就被风吹散，完全听不见了。
　　少夫人终于下决心了，紫云心里一喜，她们几个也能解脱了。她小心的扶着吴若曦，“少夫人，您走慢些。”
　　“走去哪里？”魏氏头发全白了，形容枯槁的走过来。生活的艰辛和磨难已经全然将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夫人生生变成了一个沧桑老妪。她迈着松垮的脚步，佝偻着身子慢腾腾的走过来。
　　谢家的人都是这样的，别人为她们一家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他们自私的只考虑他们自己，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吴若曦淡淡的道：“见几个客人。”
　　魏氏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下，“哦，都是什么人？我方才好像听见动静有些大啊！”她随口说着又顾自向前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步子，“也别只顾着带人看孩子，也看看天扬，看是不是有人能帮上忙，只有男人好起来，这个家才能重新立起来！”她喃喃的道。
　　这个家还立得起来么？再说立不立得起来，又关她什么事？是，也关乎女儿将来的出嫁，可是还要十几年呢，谁知道谢天扬能撑到什么时候？若是他早一命呜呼了，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有外祖家的支撑，女儿也不必要嫁得多富贵，家境殷实些女婿老实可靠就是了。吴若曦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转而道：“天扬早些时在外面养了房外室，如今肚子里已经六个月多了，方才找上门来了，我做主留在厢房了。”
　　魏氏惊愕的嘴巴张得滚圆，她以为她早就被生活折磨的麻木了，可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让她恨不得抽儿子一个嘴巴子，一大家子人钱已经不够花了，他还折腾这些风流韵事。儿媳妇不会一怒跟他闹吧？若不然还在坐月子的人，干嘛巴巴的跑到儿子这边来。
　　魏氏小心的看了看吴若曦的脸，儿媳这次生了个女儿，天扬的身子又是那样，若是这外室能生下个儿子，倒也不错。她踌躇着道：“若曦啊，我知道你是个大方有肚量的，肚子那般大了，已然不好落胎了，到底是天扬的骨血呢，不若这样，等她生下孩子来，我们再作打算可好？若是个男孩儿，留子去母也好，若是女孩子，便不妨让她自带，不过多张嘴吃饭。”
　　吴若曦抬眼瞧着魏氏，疏离冷漠的眼光让魏氏心里不安，干笑道：“我不过就是多句嘴，家里的事都是你打理着的，便随你吧。”
　　吴若曦拼命压制着的这长长一段日子以来的压抑与委屈突然在她的胸腹间燃起了熊熊大火，这烂污一片的谢家，凭什么要她来拆东墙补西墙的打理？她们谢家人像蛀虫似的吃她的喝她的还要跟她指手画脚，还要怪她抠门小气，埋怨她不拿钱出来一家人生活的宽裕点。凭什么？凭什么？
　　外室养下的小孩子，便是儿子她也不稀罕，家里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他不拿钱养家，却还跑去养女人，还妄想诬陷给裴思齐，亏他想得出来，活脱脱的猪脑子！还有这魏氏，有其子必有其母，也是个拎不清的，跟这样的祖母父亲在一起过活，她的女儿早晚也得废掉。她为谢家付出得太多了，以后再不想为谢家蹉跎岁月，之前自己肚子大，走不了，等满月后，她要早早的搬离了这里，过自己的安生小日子去。
　　以后这些可恶的谢家人就不关她的事了，不值当为这些不相干的人生气，气坏了身子还是自己倒霉，方才对着罪魁祸首她都不生气呢。吴若曦喘了几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不怒反笑道：“母亲才是一家之主呢，这个家以后都依母亲的意思，您说怎样就怎样。”她淡淡的一笑，脚步不停的往前院去了。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魏氏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儿媳妇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这么和气了？
　　吴若曦走进小小的花厅，裴思齐和郑玄正在一起说着什么，马启文明显坐立不安，臀部挪移着，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模样。她微微福身，寒暄了一句就直接了当的道：“让几位久等了。裴公子，那女子，谢家留下了。至于贵府上和谢家的恩怨，于妾来说，已然是身外之事，还望你见谅。”
　　裴思齐哈哈一笑，闻弦歌而知雅意，起身拱手道：“承蒙吴娘子相助，今日之事才这般圆满，裴某在此谢过！如此，我等便告辞了，扰了吴娘子静养，望吴娘子多多保重！”
　　吴若曦心里感慨，谢天扬和魏氏，还不如一个外人，见她在外面行走，竟然没有一个人问她一句身子可撑得住。她含笑颌首，“裴公子客气了，好走！”
　　眼见得裴思齐几个出门去，吴若曦只觉得身子沉沉的直往下坠，身下一波波的潮涌着，估计出来时换的衣裙肯定又脏污了。她紧抓着紫云的手，“快回去。”
　　紫雁送了客人回来，连忙奔进来帮着紫云一起两个人架扶吴若曦往回走。刚走出花厅转上长廊，却见谢青伏在廊柱上，拿帕子捂着嘴哭得伤心。再往里，雨蝶失魂落魄的站在方才指给新来妾侍的耳房门口。又听得旁边的一间里雪莹声音轻柔的哄着孩子。
　　后院的这些个年轻女子，虽然之前都有可恨的地方，却都是可怜多过可恨。吴若曦垂眼，“跟厨房说一声，今日多做两个菜，毕竟她们又多了个姐妹嘛。”
　　谢婉闻声从房里迎出来，讨好的道：“嫂子回来了？”
　　赵姨娘手里拿着婴儿的小衣裳，也凑到门口，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吴若曦的脸色，一边笑道：“小娘子可乖了，一直睡得很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