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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继续 似水年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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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健忘而现实的,动荡过后的京城经过几日的休整,早就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热闹,惊魂未定的众多看客茶余饭后便是聚在一起扯闲篇,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前几日还传得纷纷扬扬的裴思齐故态复萌养外室的传闻很快被新的爆料给覆盖了,据说曾经的谢侍郎府公子恨裴思齐娶了自己的前妻,心有不忿故意报复。街头巷尾的人口沫横飞仿如亲见的说罢此事,皆要附加上几句自己的心有所感,“作孽啊!放着好生生的日子不过,竟要拿自己亲生的孩子去害曾经同床共枕的妻子,啧,这样狼心狗肺的男人,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下得去手,真是太不是东西了!”
不过传言总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这会儿还在风口浪尖,过几日便水过无痕了,随即新皇登基的大事又完全占据了舆论的制高点,谢天扬最终和吴若曦分道扬镳的消息如大海里的浪花,无声无息便消逝在人们追逐新鲜刺激的口水大潮中。
日子忽忽滑过,何氏给林家三房终于生下了首位小公子,林三郎喜得见牙不见眼的亲来林珑处报喜。林珑又遣了范妈妈送去一大堆的东西,裴思齐颠颠的赴过满月宴回来,详细的给林珑描述着筵席的热闹,孩子是多么多么可爱,又摸着林珑的肚子憧憬自己家的小公主以后是怎么样的风华绝代,引众多儿郎竞相折腰只为博女儿一笑,自己这个岳父又是多么的威风凛凛,如何绞尽脑汁要为女儿挑一个如意郎君……
一桩喜事未完,菊蕊和竹影的亲事也前后来临了。范妈妈总领着女家的一切大小事务,惊雷乐呵呵的傻笑着,雷师傅也乐得整日合不拢嘴,雷芸秀便担起了重责,有不懂的积极咨询周大娘等前辈,像模像样的操持起兄长娶亲的大事来。惹得周大娘连连感叹她真正长大懂事了,可以嫁人了。
就这样,在忙忙碌碌中,林珑的肚子已经大如萝了,见过她的人,都止不住的猜测她的肚子里是不是有双生,朱太医吹胡子瞪眼睛的不满竟然敢有人质疑他的医术!可林珑的四肢还是纤细的,她自嘲自己成了蜘蛛,可裴思齐日日抱着自己的老婆没口子的称赞她是他见过最美的母亲。林珑便也继续徘徊在纠结和他的柔情里继续她珠圆玉润的米虫生活。
就在纷扰的的日子里,五王爷王妃也终于定了下来,是唐婉。林珑备了一份相当的礼——其实是裴思齐做主拍板的,让史湘灵替她带过去了。而这段日子里让她心里隐隐不安的那个皇帝严子凌的终身大事,似乎也提上了日程,据裴思齐说,长公主夫妇颇为关心皇帝侄儿的个人问题,满世界的寻摸着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名门淑女,长公主驸马已经连着上了两道折子恳请皇帝大婚,以早日绵延皇嗣。
皇帝两次均以沉痛的口吻哀叹自己父死连着母丧,实是上天对他的磨炼,未免上苍降祸于国人,准备再修身养性两年后再寻求自身幸福。众臣阿谀奉承他的孝道之余,又强烈要求皇帝为了崇高的国家利益,后宫不可无主之类的祖宗规矩,勉为其难牺牲他自己的信仰。
一而再,再而三,想来第三道折子一上后,皇帝也该顺水推舟的应允此事了,反正众位大臣世家已经在积极的筹划选秀,找摸自家后院姻亲故旧中有没有拿得出手的美女来,便是不能做皇后,做个嫔妃也是对家族的助力啊!
反正林珑对于这个消息很是兴奋,她盼着皇帝后宫充盈了,就不必惦记自己,免得像这般似的——时不时的兰蔻会借着由头回来跟她偷偷禀告,今日崔侍卫送了什么东西过来,今日又是为着询问她家少夫人吃的可好睡得可好身子可好。兰蔻从最初的惊慌失措腿抖得像弹琵琶,到如今越来越淡定,就像说今日天气怎么样似的闲话家常般跟林珑禀报,语气里甚至还有引以为豪的自得。倒是林珑自己,每次听到兰蔻回来,她总是产生很荒谬的感觉,仿佛自己真是那等红杏出墙的女子。
其实无数次林珑很想跟裴思齐提一句,自家男人是个地头蛇,虽然上下尊卑的观念深入人心,但好歹比她这个外来妹熟悉情况,或许能想出招儿来呢。不过转念又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打结了,依自家男人那小气劲,连明哥哥的醋都吃,更不要说是一个外男了。再看自家男人事无巨细的亢奋的忙碌着她产子的大事,她便也不忍给他添堵。
或许严子凌只是初识情愫,也或许还有自己曾经与他共度危难的因素,他才对自己念念不忘,等自己生了孩子,成了“残花败柳”,美女环绕的严子凌或许就能放开手了。
不过林珑的纠结是有限的,裴思齐经常给她找点事,或是惊雷和菊蕊过来耍宝了;或是雷师傅有了合适的姑娘人选来跟林珑商讨闪电的亲事——插一句,自从闪电入了军中,在大皇子殿下身边尽了护卫之力,前程一片向好,也有人主动要跟他结亲的;或者就是两个娘家轮流来人探望了,总之,每天都有事来岔开林珑的注意力。使得本来很害怕万一生孩子时难产的林珑日复一日在紧凑的闲话家常的过程中,懵懵懂懂的到了临产的时期。
算算已经到了产期,苏氏和史夫人两个轮流过来坐镇,方夫人也是一日三次的遣人过来问消息,家里所有人如临大敌,裴思齐更是连夜里都睁着眼睛不敢睡觉,倒是以前每晚都嫌热不肯好好睡觉,总要裴思齐打着扇子柔声哄半天才肯入睡的林珑心宽体胖,除了抱怨范妈妈不肯在屋子里多放冰,使得她挺着个大肚子每日里挥汗如雨的,还是该吃吃,该睡睡,一点不见恐惧了。
她是想开了,事到临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便是害怕也一样要她面对的,何不大方些?
这日林珑吃了一块西瓜,在裴思齐打扇的柔风中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邻近傍晚和安夫人在荷花池边的凉亭里闲话,用过晚饭,送走了安夫人,又洗漱沐浴睡下。
裴思齐将林珑哄睡了,才有机会收拾自己的内务,到书房和流风几个议事。虽说统领的职务卸了,但老婆孩子要养,情敌要抵御,他身上的担子重着呢。“大长公主驸马的折子上了没有?”
流云道:“已经递上去了。太后那里也吩咐人递了话,安乐王爷也递了折子,国公爷和杨相附议。礼部已经在草拟大选事宜了。”
裴思齐颌首,“很好!”很好!林珑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严子凌若是有了嫔妃,就算他是皇帝,就算他能强逼,林珑也不会为他动心。
流风也道:“世子来了信,允了世子夫人的意思,如今正着紧张罗大娘子的衣裳首饰呢。”
“是吗?或许我们家还真能有幸出个娘娘呢。”裴思齐含笑,若是自己的侄女也入了宫,那就更保险了。呵呵。五月底裴思贤战胜了北疆蛮族,两国签署了缔结友邦的协定,被留在北疆驻守。
虽然公子没有言语,但毕竟是替他做手足耳目的贴身小厮,再加上惊雷这个嘴巴一贯大的,流风和流云多少还是知道公子防备着皇帝,多半还是为了少夫人。
趁着公子心情不错,流风道:“谢公子那里,又送了两瓶药过去,他的病情还是不好不坏的拖着,小公子刚出了满月,芳菲姑娘巴结着魏夫人,雨蝶姨娘几个都说她想抬作姨娘,说不定想抬作夫人呢。”
裴思齐蹙眉,“他家的事,以后不用再跟我说了。”自己不追究已经是大人大量了。其实谢天扬这么半死不活的躺着可脑子又是清楚的,才是比死还难受的煎熬。
流风恭谨的点头,“是。”
裴思齐又想起什么,道:“五王爷还收了个侧妃,还是沈家的姑娘,之前没听说这位姑娘,你们打听下。”
“是。”流云流风听命。
裴思齐又吩咐了些事,便急匆匆回后院去。月份越大,林龙夜里睡得便越不踏实,稍稍有些动静便惊醒了,总要他在旁边轻柔的哄着,她才又慢慢入睡。何况这都入了产期还没发动,他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裴思齐蹑手蹑脚的走近床榻,夜明珠柔润的光华里,见林珑满头的细汗,一手放在肚子上,蹙着眉头,仿佛睡得很不踏实。他连忙去了外衣,上了床榻,小心的将林珑搂入怀里,“宝贝,怎么了?”他从床头拿过布巾,替林珑擦去了额头的汗,“身上都粘粘的了,是不是又做梦了?”
林珑觉得很困,可是肚子好像在隐隐作疼,就好像是吃坏了肚子,时不时的有那种隐约的疼痛。自动的把身子偎入熟悉的温暖怀抱,即便两个人的体温让她更热,但闻着他的气息就觉得心安。“没事。”
裴思齐松了口气,拿布巾轻轻的又替她擦拭了一把,将林珑肚腹上盖的薄毯拢了拢,拿起扇子轻扇着风。听着林珑呼吸渐沉,他的心里也安静而踏实。
半夜,林珑即便困得睁不开眼,也无法再忽略那渐渐加深的疼痛,她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在一旁假寐的裴思齐立即睁开眼,望着林珑痛苦的咬着嘴唇,饶是平日再怎么镇定,脸色也有些白了,“怎么了?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