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61、芳菲 入戏太深

　　开弓没有回头箭，芳菲早知道大户人家没有那么好进的，她无言的摸着肚子，自从肚子鼓起来后，她就没有了回头路。不进则退，再也没有比现在这样更走投无路的时候了，若是进不去裴家，她的日子只能比现在更糟！到时拖着个孩子，她就只能像当日赵大妻子一般，蓬头垢面穿着补丁累累的衣裳，伺候着一个不着家的粗鲁男人，白日里做着粗活苦活，晚上还要在油灯下缝补衣裳，熬煎着过日子，没有出头之日。
　　只是可惜她运气不好，本以为能进富贵人家享福呢，却被裴思齐丢去赵大家过苦日子，早知道那日子并不比家里好过多少，她还不如在青楼呢，好歹吃得穿得都比他家好得多了去了。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她是很识时务的，主要的，是她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那个俊逸非凡的年轻公子，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还真的见到了裴思齐，也不负她辛苦收集花露精心呵护容颜，也不负她拼命讨好赵大的妻子，趁着一日裴思齐醉酒她过去伺候，终于有了男女之事。
　　她以为终于能跳出火坑了，可是好日子太短了，春风几度不说她一向康健的身子没有怀孕的迹象，不知道为什么裴思齐还突然厌弃了她，本来他对自己也没有多少情谊，这下是彻底不再来了，连带着赵大一家还厌恶了自己，那赵大妻子日日谩骂自己，最后还将她赶了出去。
　　后来终于苦尽甘来，没多久自己便怀孕了，她想坏日子总算到头了，即便大水，即便公子多日未来，她就凭着心头一口气，才撑到今日，怎么可能功亏一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总有一日她能母凭子贵过上好日子的。
　　芳菲脸色雪白，泫然欲泣，“瞧妈妈说的，好似奴是那等不知羞耻之人，若是奴没有这腹中的孩儿，奴决计不敢去叨扰夫人，奴没有公子庇护不要紧，可怎能让公子的骨血流落在外啊！”
　　辛妈妈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吧，左右人在做，天在看，只望你莫要后悔才是。”她起身走了出去。
　　就这么走了？芳菲追上去，“妈妈今日来……不，妈妈，不知道公子好不好？……奴给他做了身衣裳，还请妈妈给带回去。”
　　辛妈妈侧目，“难道姑娘的手艺比得过国公府的针线上人？还是赛过京城鼎鼎有名的成衣铺子？”
　　芳菲嘴唇抖颤，死死咬住了牙，声音极低的道：“自然比不得那些，不过是奴的一片心意而已。”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高的高高在上，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低的在泥地里苦苦挣扎，冒不出头去，难道她就该生来低贱不成？不，不，不会的，孩子就是她的筹码，就是她未来生活的全部赌注。
　　“心意？”辛妈妈嗤之以鼻，“妾侍不过是爷们拿来找乐子的玩意儿，有哪家的公子哥儿会将妾侍当个正经妻子看待？心意？呵呵，姑娘，若真想进大户人家的门，你这说话行事还得仔细学学规矩才行。”
　　芳菲怔住。
　　路妈妈战战兢兢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禀报道：“辛妈妈，门口又来了一拨人。”她是看出来了，就算娘子能进人家门去，辛妈妈也比娘子有体面。
　　“哦！”辛妈妈反客为主，走出几步，脸上便露出灿烂的笑容来，迎上去施礼道：“哎哟，二爷，您怎么过来了？这等腌臜地方，哪是您能驻足的？老奴都已经问过了，都有数了，我们还是走吧。”
　　“是吗？”一个年轻男子背着双手在门口张望，看见楚楚可怜的芳菲目光一凝，露出几分鄙夷的神情，迅速移开了目光，同那牵狗的小厮道：“你那主子一贯挑嘴的很，能看得上她？”
　　牵狗的小厮哈腰笑道：“舅爷说得是，因此我家公子才道自己是清白的么！”
　　那年轻公子拍了拍他的肩，“好你个流风，就拿这话等着我呢，好了，闲话稍候再说，你家主子让你办得事如何了？”
　　那牵狗的小厮正是流风，身旁的辛妈妈却是益都侯夫人史夫人身边的辛妈妈，年轻公子正是郑明，他等不及消息，就自个跑来了。两个丫鬟是梅香和萱草。
　　流风笑着点头，“都办妥了。”
　　郑明颌首，“嗯，那你家主子是否清白就看点点的了！”
　　“妈妈既然来了，就再坐坐呗，……这位公子，大约也是齐郎的至交，既来了，……怎好就走？请入内……坐坐。”芳菲期期艾艾的说道着走上前来。这会儿她只恨自己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又不会说话，若不然多跟人结交一二，关键时刻也能给自己多点胜算。
　　爱屋及乌，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因了姚茜霞，辛妈妈极厌恶这等心术不正破坏夫妻情意的女子，她侧目冷冷的瞧了芳菲一眼，瞧得芳菲不安的顿住脚步，还往回缩了缩，方才摇着头道：“没规矩，也没眼力见儿。”
　　芳菲心里愤恨，绞着手，眼巴巴的看着这些人出了院子。她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安，这个妈妈不会在夫人面前使坏断了她的前程吧？她咬了唇，若是没消息，她就过两日再找上门去。
　　路妈妈则拉着英子进屋收拾去了，两人咬着耳朵窃窃私语，路妈妈眼尖，发现方才辛妈妈坐过的椅子上有一方绸帕子，又滑又软，赶紧手快的拿起来揣进怀里。英子则嘴馋的偷偷喝了两口辛妈妈未曾动过的糖茶。
　　芳菲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才沉着脸心事重重的走进来。
　　英子和路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准备去院子里继续择菜，一个端了茶盏准备送到厨房去。
　　“等等，”芳菲叫住两人，“方才你们没有多嘴多舌的胡说什么吧？”
　　路妈妈回过身，规矩的袖着手，实际上是紧紧的夹着衣裳，唯恐怀里的绸帕子被芳菲搜检了去，“姑娘说什么话来，辛妈妈几个是公子府上的，人家是贵人跟前的人，您和她讲话，哪有我和英子两个多嘴的份？”
　　芳菲郁郁的，这个妈妈太辣手了！幸亏那夫人看着是个软和的性子，也亏得已经从国公府分家出来了，入了门也不用日日看着老夫人的脸色。她扶着肚子，但愿肚子争气啊！
　　昨夜辗转反侧的没有睡好，方才又被相看，她着实有些累了，得补个眠呢，夫人肚子里也有娃呢，好歹自己要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下来，还要生得比夫人的健壮可爱才是。她扭身往卧房走，眼光瞟见英子手里的茶盏，晓得路妈妈定然按老法子泡得糖水，回身道：“将水端过来。”
　　英子撅着嘴，将茶盏送了进去。半晌才拖着脚走到院子里去，将半旧的托盘放在石桌上，悻悻的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垂着头揪着水沟旁的草叶子。
　　路妈妈方才已经看过那块绸帕，两巴掌见方呢，足够给小孙子做个肚兜了，可是她舍不得，还是藏着吧。这会儿正心情大好的将菜择得飞快。见英子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笑道：“那糖水让娘子喝了，心里不畅快呢？这有什么！”她往屋子瞧了瞧，低声道，“一会我挖点糖给你泡一杯就是，她若说是糖少了，就说是给辛妈妈泡茶时多用了些就是。”
　　“真的？”英子跳起来，那糖水可真是甜啊！辛妈妈竟然一口都不喝，亏得她喝了两口，若不然就都让娘子喝了。
　　路妈妈将菜放到盆子里，和颜悦色的道：“自然是真的，我一会就给你泡去。……瞧你这点子出息！打水去！……依我说呀，你年纪还小，倒可以好好去学些规矩，以后也进那等富贵人家当差去，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英子心满意足，立即起身去打了满满一桶水来，倒在水盆里，蹲下身帮路妈妈洗菜，“我也想呢，你瞧方才那俩丫鬟，年纪也才那么点，人家穿的戴的，都顶上我们村里财主家的姑娘了。”
　　路妈妈想起方才那丫鬟让她们看的画像，好几幅画像，比那城门口贴的江洋大盗的影像画得逼真得多，就像真人站在面前一样，头发丝儿都一笔一画的画出来了，让她和英子认哪个是公子。那她们怎么可能认错？虽然只见过公子正面几次，但公子那般俊俏的小郎君，又穿戴得那般富贵，就是她们这整条胡同都是难得看见的，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丫鬟顺手还给了她们每人二十个大钱，把她和英子欢喜的连连福身致谢。
　　路妈妈叹道：“是啊，进了大户人家做丫鬟，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就是贵人家里的狗也跟外头的土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且不说这小院子里面各人的长吁短叹，且说郑明一行慢慢出了西城，郑明催着流风让点点闻流风偷偷从芳草卧房里拿的男人衣物。
　　萱草撩开车帘子，笑盈盈的挥着手里的画册对郑明道：“舅爷不用急，我们公子早就将元凶给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