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60、气派 画心

　　英子飞奔过去开门。屋子里，芳菲听见动静，心里一喜，扔下手里的针线，扶着肚子慢慢站起身来。
　　英子利落的打开门，门外坑洼的道上停着一辆马车，有一个穿戴体面的妇人用帕子掩着嘴，由两个俏丽的丫鬟陪着，正蹙眉打量着四周。她们身后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牵着只浑身雪白的长毛犬。
　　这可比往日里公子过来都气派，倒像是那日所去的夫人那里的富贵，未开口英子便自惭形秽的弱了声气，“请问你们是……”
　　那气派非凡的妇人款款的走过来，英子连忙侧开身，让出道来。那妇人站在门口，伸头眺望了下院子，除了东面有一棵歪脖子老树，其余光秃秃的，泥地上连草都稀稀拉拉，那三间屋子也低低矮矮的，墙壁上还露出草皮来，不过是墙根用了砖石，壁仍是用泥和草垫子垒的。
　　那妇人拧着眉头问身旁的小厮，“你没记错吧？这地方便是连我们家那厨房帮佣的大娘家都不如，我们家公子怎么可能租下这么个破落小院子安置人？莫不是那女子讹诈我家公子？”她鄙夷的挥着帕子道：“尽是些什么人呐，也太不入流了，以为国公府小爷是那么好攀扯的！哼！”
　　英子吓得一个瑟缩，国公是多大的官儿？公子是国公府的公子爷么？
　　那眉清目秀的小厮赔笑道：“妈妈，那姑娘就是这么说的，只小的也没来过，不过地址应是没错的。”
　　路妈妈也瞧见了门口来人似是不少，匆匆在洗衣服的水盆里洗了手，在衣摆上边擦手边走过来，待看清门口的众人，她咽着口水点头哈腰的赔笑道：“诸位是来瞧咱家娘子的么？是老夫人吧？您请！您快请进！”她朝英子使了个眼色，“你还不去请娘子出来？贵人来了，快烧水沏茶去呀。”英子“噢”了一声，如梦初醒似的跑回去，刚起步，还差点趔趄了一下，她涨红了脸，头也不回的跑进屋去。
　　路妈妈想伸手去扶那妇人却又不敢，只小心的赔笑道：“她年纪小，不懂事，请夫人莫怪！”
　　打头的妇人睨了她一眼，目光从头到脚扫过，在她脏污苍老的手上停顿了一下，摇头道：“下人的体面便是主子的脸面，啧……忒不成体统！”一个粗使婆子竟有脸上来与她搭话，她牵了牵唇角，居高临下的道，“你家娘子可是名芳菲？”
　　路妈妈的笑容愈发谄媚，“正是，正是，夫人请。”
　　妇人蹙眉道：“夫人岂是随便喊的？莫说你家娘子就是真是我家公子的外室，我家夫人也断断没有亲来的道理，我是老夫人身边的，你喊我一声辛妈妈就是了。”
　　路妈妈傻眼，这样通身气派还使奴唤婢的仅仅是老夫人身边的仆妇，那老夫人该是何等的派头？她活到今日，穷其想象力，也无法想出那等富贵来。讷讷的道：“恕奴眼拙没见识，还请辛妈妈恕罪。”
　　不过一个几步宽的小院子，说话间已经进了屋，堂屋里不过一个几案，几把竹椅，中堂上不伦不类的挂了一幅雪松图，看那画作和马虎的装裱，显见得不是什么名家的大作。自然，这等地方，哪有那资本挂名家的作品？
　　辛妈妈身边的一丫鬟上前拿帕子铺垫在一张椅子上，伺候辛妈妈上前坐下。
　　路妈妈取来水壶，将素日公子来时才使用的白瓷杯拿了出来，洗了又洗，才斟了一杯水，加了满满两勺糖，小心翼翼的端给辛妈妈。
　　辛妈妈却不过看了眼，没有半点碰触的意思。
　　芳菲匆匆换了件见客的衣裳，重新抿了头发，才鼓足了勇气，扶了英子的手走到堂屋来。
　　辛妈妈一眼瞧见，心里便不屑的嗤了一声，长得娇娇怯怯的，正是类似于早年间的姚茜霞的那一型，家里有个武力值超群的骨灰级妖精，对于这等初入门的，辛妈妈的神经便麻木许多。心里油然产生一种要伸张正义的感觉，挺直了腰道：“你就是芳菲姑娘？”
　　芳菲那日看见气势恢宏的国公府门和林宅的富贵，心里就热得不行，今日一听国公府竟然来人，这心里就愈发的扑腾。但见上座的那婆子浓眉大眼，虽然脸上皱纹隐隐，一双眼睛却是晶亮有神，威势十足。看着定然是国公夫人面前得用的，才有那等气派和威风呢。她是个很乖巧的人，立即羞怯的露出一个弱不经风的微笑来，盈盈的上前福身，“奴家正是，给妈妈请安。”
　　辛妈妈锐利的上下扫视了一眼，这芳菲肚子十足六个月的样子，甚至还不止一点，再看她那样貌风致举手投足，心里愈发肯定自家世子说得果然有理。想那裴思齐自小到大可是青楼常客，见过的女人不知凡几，他可不是侯爷那等没心眼的愣头青，会被个这样的女人给迷昏了头。
　　因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此刻又有了初步印象，辛妈妈使了个眼色，屋门口拉着长毛犬东走走西看看的小厮和其中一个丫鬟随即而动。辛妈妈则慢悠悠的靠在椅背上，盯着芳菲道：“芳菲姑娘，听说你找上国公府，说咱家三公子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
　　芳菲心中一颤，这个妈妈的目光太尖锐，问得也很直接，甚至盛气凌人，让她本能的感觉到紧张，不同于那日夫人的无视与漫不经心，这个妈妈咄咄逼人，根本不容人闪避。
　　她羞怯的抬眼望着辛妈妈，眼中波光隐隐，语带委屈的道：“自然是真的，妈妈，奴家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去找夫人的，奴家怎样都无妨，可腹中的孩子到底是公子的呀，还请妈妈看在孩子的份上在夫人面前美言几句。”多说多错，何况面前的妈妈看着精明厉害，凡事还是先留着三分余地吧。
　　辛妈妈垂下眉头，“你确定是我家的公子？”
　　芳菲唇角扬起一抹甜蜜如梦幻般的笑，“奴家知道他名唤裴思齐，奴家平日里称他为齐郎。”
　　尽管演得很到位，可眼神却太闪烁，就像明明想起的是鸡，却硬要说成是梦见了鸭一般，这点道行就想做千年狐狸，哼！辛妈妈挺直了身子，“姑娘，你是什么时候又遇见了我家公子并搬来此处的？”
　　芳菲吸了口气，娓娓道来，她是多年前与公子就因缘际会的结识了的，两年前又怎么怎么再次相逢，一来而去的，慢慢就生了情，后来公子替她在这里租赁了房子安置，又请了婆子照料饮食起居，她又如何安分的在此过日子，只是如今月份越来越大，公子又多日未来，无奈才找上门去了等等。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人说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让人挑不出一丝理来，可是在辛妈妈眼里，芳菲的话中到处都是漏洞！裴思齐虽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人——插一句题外话，他们夫妻林娘子才是那个花钱如流水的人呢，可若是真喜欢一个女子到安置她的地步，好歹也要找个好点儿的地方，装饰得齐整些，再找两个能顶事儿的人伺候，这不仅是脸面，也是关乎他自己的品味，这纳妾找小星，原本就是为了享受的，难道他放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舒适齐整的家里不安生过活，反而过来这里受罪的？
　　辛妈妈随意的拿指头点了点，“这家徒四壁的，我们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自己！”
　　芳菲俏脸一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不想陈设的整齐些，可是要银子的。“总归是过日子，平实些罢了，当日想着不过是暂住，便也没花力气收拾。”
　　“是吗？”辛妈妈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我竟不知我家公子什么时候这般好伺候了！”就这般饥不择食舍了家里千娇百媚的娘子来就你这口青菜白粥？“还以为是遭了大水后一直来不及收拾呢。”
　　芳菲脸瞬即一白，就是因了想过好日子，她才想尽办法抓住男人，若是肚子争气，能生下个儿子来，也算是一生有靠了。可哪知有钱的男人们那般滑溜，他们自己胡吃海喝行，要从他们手里抠出钱来，却是不容易。此刻辛妈妈递了个台阶，芳菲便勉强接住了话茬，赔笑道：“可不就是那场大水么，弄得家里都没个好物件了。公子倒是说重新置办，可我大着肚子，也就顾不上了。”
　　辛妈妈意兴阑珊，看芳菲的言谈举止，至多是小门小户出身，原先还高估了她的战斗力呢，如今重要的就是找出她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指使她攀扯公子的。
　　刚才出去的丫鬟和小厮走进屋来，辛妈妈心里更加笃定，“芳菲姑娘，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既知晓了我家老爷是国公，便当知道堂堂国公家的血脉是不容人混淆的，你可想好了，你说得公子真是我家公子裴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