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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 疏离 最远的距离 ...

  •   “五皇子殿下给皇子妃在此地做往生法会,岳母伤心难抑,让我过来看看,给设个长生牌位,点长明灯。”杜谦声音低沉。
      既然是往生法会,自然会有牌位和长明灯,何须特意使人再过来看顾,定是伤心闺女惨死,想为她祈福求来生吧。父母对子女,是不计得失不论回报掏心掏肺的,而且沈庭筠是沈家得宠的嫡女,也被寄予了厚望。
      “原来是林夫人!”白衣素服的沈艺博也走了过来。他眼中有密密的红血丝,脸色苍白,眼圈还有青影。
      林珑福身,“还请沈公子节哀!”为了皇家的脸面,沈庭筠的事,已经统一口径,说是暴病身亡,在场的众人虽心知肚明,沈家人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而她是不好言说。
      沈艺博嘴里一阵苦涩,眼神晦涩不明的望着春花般明艳娇俏的林珑,若不是安乐王爷和镇国公挟持五皇子,帮着大皇子攻打皇城,庭筠怎么会成为质子而身死?庭筠是他最钟爱的妹子啊,一向聪慧开朗,读书认字一点都不比他差,兄妹两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可如今呢?阴阳相隔,又让他去哪里跟她闲话?
      杜谦心里咯噔一下,忙对林珑道:“你脸色不太好,家里裴老弟又行动不便,还是赶紧回去吧。”他朝林珑使了个眼色。昨日父亲还酸溜溜的说起林家,京城这一场变故,杜家虽然有有权势的亲家作靠背,底气足着,可也有几家铺子遭了殃,粮店被抢,还有两家铺子则是在坊门口,被炸得门面散落,里面的东西也被人拿了个空。林家的粮铺子早转了手,不用操心那个,余下的几个铺子则是早早就闭门歇业了,还留了人手日日在那值守,听说是毫发无伤,前日公告一出,便立即开门营业。
      再说回小辈的前程,杜家唯一出息的儿子,高娶了,却也不过是沈家的一个庶女,五皇子妃一死,加之三皇子败落,就算沈家不会受牵连,却也不过如此了,那杜谦的前程,至多也不过混上两级算是到头了。哪比林家,亲家镇国公是顾命大臣,女婿是禁军统领,即便几个儿子都是商户,那腰杆也是硬的。
      或许林珑真的是旺夫的命,不说她离了谢府,谢府家破人亡,那谢天扬霉运不断,听说如今瘫在床上,就说裴思齐,那么个花花公子,硬是连升三级,成了禁军统领。唉!后悔却也晚了。
      父亲的心思,杜谦自然明白,他甚至拦着自己不让太勤快的给岳父家跑腿,就怕四皇子心里存了刺迁怒。可是,这辈子,自己与阿珑早已经没了将来,而妻子温婉贤惠,虽只能相敬如宾的过日子,可他也做不来那等过分的事。沈艺博这个大舅子,曾经提携自己,做人不能不讲信义,父亲反对归反对,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林珑也想到了沈艺博那沉默不语背后的心结,她微微颌首,福身道:“如此,杜四哥改日再会,沈公子,告辞了!”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若是今日上台的是三皇子,难道自己还会不待见沈家不成?
      沈艺博冷眼看着杜谦与林珑道别,冷冷的道:“林夫人好走。”他突然想起山门口的马车,这两日兴国寺里的香火特别旺盛,但用侍卫卫护的马车还是让人特别在意的,方才看那马车不过平常,他觉得奇怪便记下了,如今想来,那马车许是林珑的,可她来此,为何用侍卫护卫呢?想起那个传闻,他不由得往后山看去。难道她真有这么大的面子?
      林珑淡淡一笑,转身离去,等到二皇子府的嬷嬷到来后,便上车离开。
      二皇子府的嬷嬷走得气喘吁吁的,见林珑面色沉静的便上了车,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多言,一颗心纠结的七上八下,没个着落。从林珑的面容上她看不出什么端倪,便又偷偷的去瞥萱草,偏偏萱草也面无表情。车子晃荡着,走到半路,她才横下心来,左右自己是陪着林夫人去的,便是无功而返,也自有林夫人担待。
      回到二皇子府,林珑就着萱草的搀扶下了车,缓步走进去。
      二皇子府这般大,却没有肩舆,仿佛特意让人多走路似的。林珑沿着林荫道以散步的姿态不缓不急的入内。
      过往的仆妇们衣饰整齐,行止有度。屋宇一间连着一间,连绵不断。两旁的绿茵在微风中飒飒作响,有粉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林珑的裙裾上。萱草蹲下身替她拂去,林珑却只是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怅惘的笑容来,“我倒不可惜裙子,只是可惜了这落花。”
      严子凌从月亮门走出来,一眼望见的便是这样的林珑,让他的心抑制不住的澎湃。多日未见,她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眼睛更大了,下巴也尖了些许,黑发如墨,露出天鹅般洁白的脖颈,淡青色的短襦用一条粉彩的腰带束住,显得腰肢纤纤,白色的裙裾在风中微微泛着涟漪。
      他身后的崔云海见他的步子一顿,便很有眼色的往后退了几步。江汉也跟着往后退。
      林珑也看见了他,随即福身行礼,“见过四皇……皇上。”中途却又改了口。
      她总是这般机敏的,不论什么时候,都让人如沐春风,严子凌唇角微扬,“回来了?此行顺利么?”
      未来的皇帝这是在和自己闲话家常?林珑不卑不亢的道:“还行。”想了想,又道:“大师说二皇子的病,他也无能为力,给了几颗大补元气的药丸。”他是皇帝,即便自己不说,该知道的他总会知道,藏着不说反给人留话柄。
      严子凌心里一紧随即又是一松,他叹了口气,柔声道:“你辛苦了!”
      林珑抿嘴,“受人之托,幸不辱命。”
      语气淡淡的,带着疏离和客套。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去请动释真大师,也真是难为她。严子凌的声音更加温和,更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御医束手无策,才求助于大师,也就这么个指望了。”他摇了摇头,改了话题,“我使人去接你,你怎么不肯来?兴国寺总比外头安宁些。”
      林珑腹诽,公爹是大皇子的拥蹩,自己老公是墙头草,自己凭什么跑到兴国寺来让你辖制啊?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另外还对严子凌此刻的平易近人觉得诧异,不过随即一想也明白了,自己好歹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说不定他是想施恩,然后大家扯平,互不相欠。毕竟他是堂堂的皇帝,便是常人也不愿意有人顶着个救命恩人的头衔在跟前招摇。
      林珑吸了口气,是自己疏忽了,当时心烦着未知的动荡局势,忧心着裴思齐,忘了这茬了。她抱歉的垂眸一笑,“兴国寺是皇家供奉的寺院,自然是安宁的,可妾身哪敢叨扰?”
      自当日庄子上的事,可见林珑是个很有主意的人,遇事也很冷静,若不是怕老三对她不利,别的事,她身旁有惊雷,严子凌相信她有自保的能力。说到底,让她来寺院,也不过是自己的私心多过于担心她的安危。“你便是太过见外了,凤娇前些日子一直念叨你,说起来,我还欠了你一份大礼呢。”
      林珑这次学乖了,立即婉言谢绝,“妾身惶恐!皇上这话,妾身可是万不敢当的。您是君主,只有臣民得您的庇佑赏赐,您是我们的天!”话说得太谄媚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汗颜,谁让如今是皇权制的呢,自己的小命也不过是面前这人一句话一个不乐意的事情。
      林珑划清界限的姿态太明显了,严子凌眉头一拧,看着林珑低垂的脑袋,那雪白的颈项,如初雪一般的晶莹,在漆黑头发的映衬下,不由让他心念一荡。但是他很快收摄了心神道:“那一笔钱也不是小数,又是你的私房,等过些日子我补给你。”凤娇此举可真是神来一笔,原本他心里很有些芥蒂,后来想想也不错,他日,这也是林珑的一个资本,嗯,保驾有功又倾囊相助。
      严子凌的话很随意,就像他跟林珑很亲近似的,林珑微怔。钱当然好,而且是父母给她的立身资本,且是他们辛苦挣来的,就这般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她是很肉痛,可是相比起性命,那自然是性命更加重要。这之间的轻重她一向分得很清楚。宦海风云诡谲,可不是她一个心思简单的女人能掺和的。
      “皇上是指七公主和臣妾合股开铺子的事么?那是我们女人家之间闹着玩的,公主是天之娇女,哪能经手这等烦心事呢?那事亦然过去了,想不到惊动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林珑福身,索性一推二六五,隐晦的推了个干净。意思是我们已经两清了,之后君是君,臣是臣,一笔勾消。
      之前自己前途未卜,林珑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他能理解,也默许,可如今大局已定,她还在这般顾忌却是为甚?他也听说裴思齐对林珑很中意,为了她才浪子回头,江山难改,本性难移,以他之前的劣迹,难保他日不会再荒唐。虽说裴思齐有两下子,可相比起多一个得力的有本事的下属,他还是更想要一个自己钟情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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