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45、问 转眼一生转

　　看她一走，慧能小和尚的笑容更是止也止不住，欢快的小声道：“师傅请您进去。”他回身打起竹帘，给林珑打了个手势，“请。”
　　林珑嫣然一笑，低声道：“多谢你了！”
　　慧能抿了嘴笑。
　　林珑走进去，黑漆漆的山洞里，除了迎面的石壁前点了两根蜡烛，跟释真的净室如出一辙的没什么光亮。那石壁上雕琢有一尊慈眉善目的释迦牟尼，足踏莲花，目光悲悯的望着芸芸众生。
　　山洞里，也没什么摆设，释真合掌端坐在地上的蒲团上，目光慈祥，“施主来了。”
　　林珑放下手里的小板凳，在他身前不远坐下。亏得她早有准备，要不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释真脸上的笑容更盛，“施主总是知道怎么让自己过得舒服。”
　　林珑叹了口气，“那是老和尚不懂待客之道，我只能自力更生。”
　　门口小和尚慧能又送进去两盏茶水，出来后放下竹帘，仍像方才那样坐在台阶上守着。
　　惊雷也跟着坐在台阶上，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语声，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释真大师在民众眼里，就是神佛的化身，弟妹却敢这么跟他调侃，真是威武啊！
　　萱草则静静的站着。
　　山洞内，释真抿了一口茶水，含笑道：“施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老和尚虽说闭关，却不避讳见自己，可见并不是那般不理俗事的，说不定他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呢。林珑不客气的道：“老和尚明知故问。”
　　释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笑，放下茶盏，伸手道：“看你脸色不如以前，想来也是，多事之秋，俗世中人又岂能不忧？老衲先给你诊个脉。”
　　林珑干脆的伸手，由着他把脉。一边羡慕的道：“是啊，外面风急雨骤，夫婿还在漩涡之中，谁能心平气和？又不能像你似的，想闭关就闭关，想不见谁就不见谁。”
　　释真哈哈一笑，放开手，“施主心胸开阔，不纠缠于细枝末节，这样很好！脉象平和，胎儿也稳固，不过，你脾胃有些失调，吃食上精心些，过两日自然也就缓和了。”
　　是，这几日她吃食上是没什么胃口，不过裴思齐回来了，又回了家，心情舒缓了，自然就好了。林珑颌首，“好，谢谢！”
　　释真慈祥的，“许多事，是劫也是缘，施主是个明白人，尤其要看开才是。”
　　林珑苦笑，“明白是一回事，可执行又是一回事，人是感情动物，又是群居动物，你看，我其实并不想来麻烦你，可还是来了。”在释真的面前，林珑是放松的，甚至比在裴思齐面前更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是因为她知道释真或许知道她的来历，也不会因此对她另眼相看。
　　“二皇子不好了。”释真平静的道，而且语气不是问，是说。
　　他果然对外面的一切了无指掌。既然他知道，自己便不用多费口舌，而且她也没把握能说动他。林珑颌首，愈加的放松。
　　释真笑望着她，“老衲在闭关，你回去如何交待？”
　　林珑扬眉，诧异的道：“有什么交待？实话实说喽，见与不见在乎你，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释真又一次笑了，“施主说得是，是老衲糊涂了。”他伸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缓声同林珑道：“二皇子很小的时候，老衲曾经给他诊过一次脉，阿弥陀佛，过了这么多年，老衲还是能记得他那孱弱的样子。”他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忆起了那时的情景。
　　“他的身子是青紫色的，脉象微弱，可眼睛清澈有神，老衲虽然对毒不擅长，但还是很意外，看过无数个病患，那般欢喜的凄惨，让老衲直到今日还记忆犹新。”他叹了口气，对林珑抱歉的笑笑，“吓着你了……当时老衲也无能为力，只是给了一个熏蒸的方子，后来他磕磕绊绊的长大，还生儿育女，老衲也感到很惊喜，能撑到如今，实是不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衲若是真有本事，很想救这个命运多舛的小男孩一命，可惜老衲学艺不精，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和尚眼中有不容人忽视的悲伤，林珑明白他的意思了，转而道：“你上次给的那丹药，我用了一颗，给大皇子了。”
　　释真颌首，“既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了，自然随你的高兴。”他宽容而慷慨，就像是她的长辈。
　　世上最难的，就是放手，不想放手，却又无力挽留。林珑道：“这药若是二皇子服了，有效用么？”
　　释真一双慈目睿智而锐利，微笑道：“有效用，能延命，但于事无补。”
　　林珑点头，“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他能活到如今已经是奇迹，做人不可太贪心。”
　　释真呵呵一笑，“你若是不忍，倒是不必用那丹药，一会老衲让慧能找出几丸丹药，你拿回去，也能略有效用。”
　　见林珑面上有几分茫然，便又道：“生老病死，皆是命数。雷施主和裴施主于解毒一道，远胜于老衲，他们既然未能奏效，老衲自然也不能。毕竟逆天改命，世上能有此机遇的人，少之又少！”
　　此话大有深意，加之他洞彻世事的目光，林珑犹如芒刺在背，随即却又坦然，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刺激她了，她索性大胆迎视过去，答道：“人生于世，来自虚无，去向虚无，能在意的，不过是当下。小女子今日来此，不虚此行了。”
　　老和尚对裴思齐的解毒很有信心呢，但她还是想问问，“我夫君中了同大皇子一般的毒，如今身子还虚着，您有没有什么办法？他虽然一个字都不肯提起当日的事情，可我也能想象的出来是多么的惊心动魄，他能逃得性命实是不容易。他说毒已解，可我看他那般虚弱，心里总是没底。”
　　“施主伉俪情深，你心忧他的疾病，他不愿你担惊受怕，都是情深所致。”释真宽慰了几句，蹙眉道，“裴施主施毒的手段青出于蓝，他既说已解，想来已无大碍，若是身子还虚弱的话，一会也拿些丹药回去服用，慢慢温补着便是。”
　　林珑欢喜的颌首，“好。”又抱拳道：“小女子这里谢过了！”
　　释真温和的道：“不必言谢，你送来的僧衣老衲也很欢喜。”
　　林珑定睛一瞧，果然释真身上的僧衣出自兰蔻之手，“你可别舍不得穿，我那里又有两件夏衫缝制好了，想着过些日子送过来。”提起衣裳，也想到了石榴，那僧衣的袖子，石榴也曾经缝制过。
　　“还有一事请教，我有个丫鬟，背部大面积的烧伤，是火药烧伤的，用了家里自制的伤药，效果还可以，可是因为表皮坑坑洼洼的，现在可以用去疤的药吗？”
　　释真道：“裴家的伤药去腐生肌，是治伤的良药，至于去疤的，等伤口完全收拢，便可以涂抹了。等她能行动了，你带她过来，我替她诊脉。”
　　“好。”林珑道。
　　虽然豁达直率，但林珑其实是个谨守分寸的，既不会过于亲近，又保持着可亲的热情，与人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释真沉吟道：“前世已矣，此生短暂，你此刻又身怀有孕，一切顺其自然，不可心思过重。”
　　自从怀了孩子，林珑总是会想起前生，想念父母亲人，即便曾经吵过架的同事，如今回想起来也只有温馨，可是那些记忆渐渐的在模糊，她有时甚至想不起那些曾经日日相见的亲友的脸。那些终究只能是记忆，她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古丹国人。
　　“嗯。”林珑深吸了口气，点头应了。两人又闲话了几句，想起二皇子妃的那个嬷嬷也该回来了，林珑便同释真告辞出来。
　　慧能拿了三个瓷瓶给林珑，又一一交待清楚，“竹瓶里的是大补元气的，兰瓶里的是温补的，菊瓶里的是去疤消痕的，可别弄错了。”
　　林珑谢过，让萱草拿了，顺手把一包蜜饯递给慧能，“这是素的。”
　　慧能接了，对朝外头张望的惊雷道：“她肯定没那么快回来，那么多的菩萨要拜呢。”他调皮的笑，“你们先走吧，我使人去寻她，若是她寻来，我让她去山门等你。”
　　“也是，好吧。”林珑莞尔，告别了慧能，三个人沿着松林慢慢走出去。
　　经过藏经阁，绕过三座大殿，与匆匆进来的几个人正好碰了个正面，其中白衫的杜谦吃了一惊，迎上来道：“阿珑，你怎么在这里？”他关切的上下打量着林珑，“看你瘦了不少，我听说裴统领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还有你那个小丫鬟，可还好？”仿佛自知失言，他回首望了一眼，随即想到林珑大概是来拜佛祈福的，便又安慰，“吉人自有天相，你也莫太伤神，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要紧。”
　　杜谦下巴上有冒出青青的胡须，神情甚是憔悴，看他身上竟然带着孝，林珑束手行礼，“哦，他还好，石榴也挺好的，杜四哥过来此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