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44、大师 两败俱伤

　　大皇子脸色灰白，胡子拉碴，眼中布满了血丝，疲惫不堪的坐到椅子上。
　　二皇子妃眼眶一红，却是勉强忍住了，起身亲自端了侍女送上来的茶水送过去。
　　“用我的车驾送她林夫人过去吧，快一点，也安全。”安乐王爷也跟着进门来。
　　裴思齐低头拱手行礼，“那样可不是狐假虎威了，还是用自己的马车吧。”他跟林珑对望了一眼。
　　林珑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带上萱草和惊雷，便微微点了个头，跟几位贵人告了辞出门去。二皇子妃告了罪，也跟着送出门去。
　　安乐王爷风流倜傥的脸上也有风霜之色，短短几日仿佛老了好几岁，有了中年人的疲惫，见裴思齐自行移动轮椅在门口看着林珑的背影转了个弯不见了，才慢慢转回来，便道：“放心吧，你那小妻子丢不了的。”
　　那戏谑的口吻，好似他和裴思齐关系很亲近，大皇子严子翊瞥了裴思齐一眼，又细细的打量着他，“哦，对了，还没正式向你致谢呢，等过几日闲散下来了，我让慕哥儿过去亲致谢意。”
　　裴思齐淡淡一笑，“殿下客气了！不过是顺手之劳，何况也是大家伙一齐出力才有此结果，裴某不敢居功。”
　　严子翊道：“不用过谦，当日我能这么快康复，也多亏你家中送来的丹药，此番又累得你如此，欠你的，我都记着呢，等改日再做东谢过。……你身子如何了？”
　　裴思齐拱手，“不敢当！多谢殿下挂怀，属下的身子渐好了。”
　　看他行走不便，都坐上轮椅了，人也消瘦的厉害，就跟自己当日无异，严子翊叹气，踌躇道：“那丹药，仅此一粒么？”
　　他艰涩的开口问道，安乐王爷严明忠也双目迥然的注视着裴思齐。
　　裴思齐苦笑，“丹药不是糖丸，三不五时就能搓出一丸来。”
　　严子翊也苦笑，笑容里更多的是阴郁，虽然从很早起他就知道弟弟不可能跟自己一同走到老，但是他一直在为此努力，看着他成亲生子，他比自己成亲生子时更高兴。子彦都是为了他，才会突然到了这个地步，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恨不得以身代受之。
　　安乐王爷严明忠在旁认真的对裴思齐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也知道子彦是胎中带疾，用药真的没法解了么？”
　　裴思齐抬眼，严明忠蹙着眉，抿着唇，表情严肃，裴思齐清楚，这样表情下的严明忠是想听真话，他不需要自己含糊其辞，也不想自己跟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掩藏。
　　裴思齐垂下眼帘，镇定的冷静的道：“胎里毒气便已在五脏六腑中行转，只是殿下托生在皇家，这么多年用良药镇着，名医治着，才能有幸安然到现在，只是太过操劳，而且他的饮食应该被人动过手脚，加了一味发动的药，又缠绵了数日，此时……太医已是当朝最顶尖的技艺了，他们都束手无策，属下更是无法，想来便是释真大师亲至，怕也不过是延长一些时日，要说康复无虞，怕是不能。”
　　严子翊一掌拍在几案上，“嘭”的一声，茶盏打翻，茶水淋漓的洒落。侍女大气都不敢出，上前利落地收拾走，重新斟了茶上来。
　　严明忠沉默。皇家无亲情，这就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泼天富贵的缘由，他不想让锦哥儿要面对自己父亲叔夺侄皇位的丑事，更不愿让锦哥儿兄弟为了权势富贵互相勾心斗角的争斗不休，连带自己和他们母亲也不得安宁。
　　不愿意想这些个父子兄弟相残的丑事，他换了话题，“你呢，以后打算如何？”
　　皇家密辛，他根本没有兴趣探秘，除非嫌自己命长。裴思齐凑趣的立即转了话题，指了指轮椅，“还能如何？养好身子再说，不过属下想卸甲归田了。”
　　“卸甲归田？”饶是还难抑愤怒和伤心，严子翊仍是大为惊讶，“你青春年少，能得此机遇，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时机，若是不想在宫中，也可到军中去，小小年纪，说什么卸甲归田！”慕哥儿虽然对当夜被救的具体经历语焉不详，也难怪他，虽聪慧却毕竟是习文的，对打打杀杀的那类又哪里懂？加之闪电在自己麾下一段时日，虽然他的嘴巴也很紧，但裴思齐身有功夫一事却是毋庸置疑了。
　　能夜入皇宫，还能杀了影门的硬点子，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慕哥儿全身而退，有勇有谋，沉稳持重，还不贪功，严子翊对裴思齐很是满意，他就说嘛，男孩子年少时荒唐些，只要知礼懂事，大了就好了。
　　裴思齐微笑，“人贵有自知之明，若不是当初想和内子成亲，也不会去走仕途，不过是误打误撞，运气也着实不错的过。当日释真大师说内子有旺夫相，或许正是托了她的福。如今她身子日渐重了，属下想多陪陪她，说起来，成亲后，我们俩还没有好好相处过呢。”
　　严子翊不由摇头，随之却有连连点头，“知道心疼妻子，自然是好的，也不必要因噎废食，连官职都不要了啊！朝中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安源之前卸任，虽说有扶立之功，但既任了内卫之职，便不可能再任统领的明职了，你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大丈夫总不能老是儿女情长，自当建功立业。”多少人挤破头都到不了那职位上呢。
　　严明诚却有几分了悟，“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比起他之前浪荡在外不知道着家来，如今是好太多了，左右这事让镇国公去操心吧。”
　　二皇子妃身边的侍女脸色苍白的进来，“殿下又吐了一口血。”
　　严子翊心里一凉，喃喃道：“也不知道林夫人到了没？大师肯不肯出关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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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珑站在松林里，释真大师清修之所在松林尽头的一处山洞里，知客僧送她们进了松林，便止步不前。惊雷在前，萱草在左，二皇子妃身边的嬷嬷在右，林珑自行踏入了松林。
　　“是您呀！”小和尚慧能坐在山洞前的石阶上，正玩着跳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林珑眼睛一亮，扔下旗子跳起来迎上来，“您来有什么事么？师傅在闭关呢。”见林珑失望，他想了想又道：“要不，我送茶进去看看，您等我一会。”
　　林珑大喜，“好！多谢你了！”
　　慧能先取了个小板凳给林珑坐，自己则钻进一旁的小石窝棚里，熟练的烧水烫壶，很快沏了两盏茶，他端给林珑一碗，笑嘻嘻的道：“您上次喝过的那个梅花盏在净室那边，这里只好给你竹盏了。”
　　林珑笑道：“无妨，辛苦你了！只是今日来得急，给你带了一个拼图，闲得时候可以耍耍。”
　　萱草拿出一个四寸见方的小盒子递给慧能。
　　慧能摸了摸脑袋，笑得眉眼弯弯，轻快的道：“谢谢！你给的东西都很好玩，我都很喜欢。”
　　林珑爱怜的含笑道：“你烧的茶我也很喜欢。”她对慧能挤眼。
　　慧能笑容更灿烂，仔细的将盒子收好，才端了另一盏茶放在托盘上，掀起山洞口的竹帘子，进去了。
　　惊雷左右环顾着，进了兴国寺，他整个放松了许多，不用小三儿吩咐，他也明白影门与自己一方成了死敌，那些没头脑的，怕是恨死了小三儿，可偏偏小三儿这些日子弱成了那般模样，闪电还没归队，自己身上任重而道远啊！看，自己越来越知书达理了，“任重而道远”这般深奥的词也会用了。为了自己不久光荣的人生使命——成亲来着想，什么时候得在弟妹面前吹吹风，怂恿小三儿将影门给收了，自己也尝尝做掌门的师兄的滋味。
　　他咳嗽了一声，凑到林珑跟前，低声道：“弟妹，若是老和尚，啊，不，大师肯诊治，你请他给石榴看看，好好一个小姑娘，背上坑坑洼洼的，怕她将来不好说亲，我们也得内疚一辈子。还有小三儿……拜托了！”他连连拱手。
　　萱草扫了惊雷一眼，眼眶有些发涩，沉默的垂下眼帘。
　　想到石榴背上的伤势，林珑心里也不好受，她点头，“嗯，我知道了。”裴家的伤药虽好，也不知道对火药烧伤是不是一样管用？一开始的作用倒是不错，裴思齐昨夜说他还使人给谢家送了几瓶过去，吴若曦收了，之后的情形林珑没问，裴思齐也没有说。
　　竹帘子一响，慧能抿着嘴唇出来，二皇子府的嬷嬷比林珑更着急，上前一步紧张的望着慧能，看见他的脸色，却是失望至极，颓然退后。
　　林珑倒是心平气和，对慧能安抚的一笑，“本来我也只抱了各一半的机率，所以我不会失望。”
　　慧能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扫过二皇子府的嬷嬷，又扫过惊雷和萱草，随后一本正经的道：“师傅在闭关不见外客，您几位既然来了，怎么也要拜过菩萨才显心诚啊！”
　　二皇子府的嬷嬷恍然，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见林珑起身，忙体贴的道：“来前主子特意吩咐了，林夫人身子重，别让累着了，这拜菩萨的小事，奴婢去就行，您在这里歇着，我去去就回。”到底是皇子府的，眼力非凡，见林珑和大师身边的小和尚处得熟稔，说不定能让大师改变主意呢。她依言恭恭敬敬的去拜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