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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自荐 致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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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惊雷来说,自从有了弟妹,小三儿的地位便直线下降,直至退居二线,不过到底是师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对于外头有不长眼敢肖想弟妹的,或者哪位不着调的骚娘们敢勾搭小三儿,此等大事他是当仁不让的立马告密。
平日里小三儿上值,两点一线,他也懒得打听,但眼下却是不同,见林珑垂询,立即道:“我打听过了,说他护着二皇子去兴国寺了,那里是和尚窝,且那些和尚都不是吃素的,你就放心吧。”
师傅说即便郑家舅爷不看住小三儿,他们也要替弟妹看顾好小三儿,他们一众光棍,有个能干贤惠又能挣钱的弟媳妇将一家老小照管得妥妥贴贴的多好啊。师傅的精神经过分解他终于心神领会了,加上自己的媳妇便是弟妹的贴身人,他自然要好好表现。
林珑啼笑皆非,兴国寺的和尚仍是吃素的,不过他那素斋做的极好,素肉的口感跟肉无异,素鸡素鸭也与真的肖似,她上次去还特意用了顿素斋。想岔了,回到正题上来,大约是二皇子身子过于孱弱,才要移去兴国寺的,可是那里已经有了四皇子和七公主在,再加上二皇子,保不齐那里要成为首当其冲的靶子了。
“你不是说去往兴国寺的路上曾死人无数么?那里没有那么好去吧,也不知他是否安然。”虽然她相信裴思齐武力值超群,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啊,何况还要保护一个没有缚鸡之力的金贵人,或许还不止一个,他又没有灵丹妙药像大皇子一般满血复活,呸呸呸,自己想什么呢,他一定会平安的。
惊雷满不在乎,“咱家小三儿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而且兴国寺的和尚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啊?再说那二皇子不是还有侍卫么?”
兴国寺的和尚是出家人,不问俗事的好不好?哦,他们的前辈曾经问过俗事的,林珑突然想,难道释真老和尚是想到国难将至,才特意给了她灵药的?老和尚总是神秘兮兮一副高人做派,或许打算在暗地里悄悄拨转那翻云覆雨的手?左右他没明说,而且林珑已经听从本心给了一颗,余下的她要给自己留着备个不时之需。
“思齐的功夫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么?”林珑斜睨着惊雷,“若前仆后继的都是影门的好手呢?毒药暗器齐上,他一个人能抵挡?”
惊雷瞠目,随即挺直胸膛道:“影门岂能明着和朝廷作对?又不是没有和他们对敌过,我看他们也不过如此。再说比用毒,小三儿还能逊色他们不成?便是老子,拿出压箱底的功夫,也能干掉他无数个。”
这牛吹得有些大了吧?林珑表示很怀疑,“不是说影门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么?术业有专攻,难道人家专业的还比不上他一个业余的?”
惊雷涨红了脸,大声为曾经无数次将自己和闪电打得落花流水用拳头树立了绝对威信的小三儿鸣不平,“影门一代不如一代,到如今这胖时延手里,已经落到三流以外去了,哪及得上我们丰神俊秀聪明过人的小三儿呢!”长小三儿的脸就是顺带长自己的脸,菊蕊那夜好心办了坏事,自己好歹得将错补过才是,因此他这几日才起劲的打探消息,奔波忙碌,不管是去探看几家亲戚,还是办个什么小差使,都是积极的紧,只盼着将来弟妹能看在他这么勤快的份上,高抬贵手,轻饶了菊蕊的过错。
好吧,惊雷斩钉截铁的话语暂时安定了林珑慌乱的心,前生她没有经历过战争,只在电视电影中接受过熏陶,外面的情形她不能尽知,大抵猜想:在京城的武官们大都各为其主打成一锅粥,而有理想的文官们在旁摇旗呐喊,老奸巨猾的则躲在家里看谁笑到最后。林珑想知道的是,裴思齐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夫人。”萱草匆匆跑来,“雷师傅让我跟你说,有里长带着队兵士正在附近搜查,正往这边来呢。”
“是吗?”林珑斜了惊雷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进进出出招了别人的眼,“去看看。”她转身要往外走。
雷芸秀看看林珑那清丽柔美的脸庞,转了转眼珠,扔下锄头道:“嫂子,还是我去吧。”她拍打掉手上的泥,脱掉木屐,就着桶里要浇地的水洗了手。
林珑望着她,乌黑浓密的头发梳成百合髻,上面只插了两只银簪子,素净的脸蛋,淡青色的短襦,外罩一件粉红色碎花纹的半臂,下着白色的襦裙,脚上一双简单的圆头云纹鞋,鞋头上还留有些许泥尘,恰是一个小家碧玉。的确比自己这个看着就是娇生惯养的有说服力。当下点头道:“胆子大些,不用慌。”
雷芸秀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点头道:“有爹爹呢,你放心吧。”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想要过好日子,就得在嫂子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才干来,若是自己做的好,嫂子定然也会像对萱草几个一般的重用她。
四户人家呢,她们要分开接受“检阅”了。“且慢!”林珑喊住也要跟着出去的惊雷,“我和梅香躲到夹墙里去,你管着石榴那户,赶快易个容,万一搜过来,就说你们是兄妹,你和菊蕊夫妻两个带着小妹一道过日子。雷师傅和芸秀一户。萱草,你过去和范妈妈一户。师兄你把各处的小门关上,你们都随机应对吧,若是人家进屋搜查,要施钱你们可都别太大方,莫让人看出了端倪来。”
惊雷瞪圆了眼睛,一本正经的道:“我不施钱,咱们小门小户,现在还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肚子都吃不饱,哪有那钱打点?”
林珑哭笑不得,他倒是说得理直气壮!家里外面看着破败,却经不起人家进屋来细看,不说那些柜子几案虽是粗木打造只刷了清漆,但样式齐整款式新颖;更不用说其上的摆设,花瓶是上好的白瓷,有满满一架书,还有白玉雕就的貔貅摆件等等;卧房里更不用说,那床那铺盖那些衣裳那个净房,都跟这个家有天壤之别。“该施还是要施的,瞧你这副身板,这气色,你说吃不饱哪有人信?”
梅香和萱草抿着嘴笑。
要骗过几个差役还不容易?惊雷爽快的抱拳道:“得令!”
梅香扶着林珑自去躲藏,萱草匆匆奔去找范妈妈,惊雷则是跑到前院去跟师傅打了个招呼,又拿出些瓶瓶罐罐,鼓捣了几下,在脸上涂涂抹抹,经过一日的奔波,他的衣裳原就是皱巴巴的了,加上他习惯性用袖子揩汗,本就脏兮兮的了,因此摇身一变就成了个做苦力的。
他又蹿进内室,在菊蕊脸上也涂抹了几下,遮掩几分她的容色,至于床上的石榴,原本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恹恹的躺着,根本就是个病人,挑不出一丝异样来。
回头一瞧,他又快手快脚的将厅堂里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家会有的摆设一股脑儿的取下来,藏入石榴床里侧的被子堆里。又想起林珑的嘱咐,忙跟菊蕊两个将一串铜板散开,两人分别装了。忙碌完,背着手转了一圈,自己觉得很满意,翘着二郎腿坐在厅堂里,只等着人过来了。
隐隐听得一阵喧哗声越来越近,是朝着师傅所在的前院去的,惊雷跳起来,推开后窗,探头瞧去。
雷震天打开门,里长傲慢的昂着头,一把将他推开,跨进门来,身后是一群提着刀的差役,活脱脱一副地痞流氓相。“老头,这家就你一个么?在此地住了多久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别是刚搬来的吧?”他瞪着双三角眼,斜睨着雷震天在他身旁绕了一圈。
“呵呵呵,里长说……说笑了。”雷震天缩着脖子,身子佝偻着,两只手插在袖筒中,怯懦的扯着里长的袖子,抖抖嗦嗦的塞过去一串铜板,谄媚的道:“老汉在这里都住了那么多年了,里长贵人多忘事,哪能记得老汉呢,家里一贫如洗,没得多的,只能孝敬这么点,里长辛苦,军爷辛苦。”他点头哈腰的不住赔笑。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里长嫌恶的拉过自己的袖子,颠了颠铜钱,随手递给身后的随从。随从早翻过了册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雷震天忙道:“只老汉和女儿两人。”
“嗯。”里长用鼻音哼了一声,屋子跟附近的房子一般的破败,院子里除了中间用小石块拼出一条进出的道,两边野草绿油油的长势正好,堂屋中黑古隆冬的,一个差役进去晃了一圈,空荡荡的除了桌椅板凳一无长物。一个脸颊黝黑穿着件靛蓝襦衫的姑娘规矩的坐在小板凳上理着野菜,看见生人进来,便吓得手脚抖颤,缩成一团。
里长看差役转了一圈出来跟自己摇头,咳嗽了一声道:“这两日可看见什么生人进出么?”
雷震天惶恐的拱手作揖,“听村东头的阿三说,外头闹翻天了,老汉哪敢出门?只日日窝在家里,至多趁天将明时去前头土岗上摘点野菜,也断断不敢多停留,老汉女儿还小,老汉还要多活几年呢,外面的事一概不闻不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