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35、乱 有所思

　　林珑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梦，梦境光怪陆离，一时回到了现代，她还是在那个蜗居里，辛苦的收拾屋子，和闺蜜嬉笑打闹；一霎时却又是挺着个大肚子，背着大包小袋，挤在人堆里，就像前生的春运似的，挤在水泻不通的人潮中，直挤得面目狰狞的逃着难；一忽儿又是自己皱纹横生，双手叉腰作茶壶状，而裴思齐却挽了个娇媚的妇人柔情蜜意的正调笑，她气得大发雷霆，平日里与自己好的蜜里调油，怎么自己不过长两条皱纹离豆腐渣还有漫漫长路呢，他就嫌弃上了仍然回头做回花心大少了？……
　　咦，裴思齐是古代人呀，怎么穿了个花衬衫，就像在海边度假一般？不会是自己又穿了吧？不对，难道是他和自己都穿回去现代了？
　　林珑一个激灵，就惊醒过来，窗户蒙蒙亮，屋子里很安静，烛火微微跳动，偌大的床铺上只有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神思还有些恍惚，方才的梦太逼真了，她能看到裴思齐脸上那熟悉的笑容和温暖的眼神，甚至连那长长的睫毛都根根分明，人还是那个人，只不过是换了穿戴，他的柔情也换了施展的对象。林珑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茫然的望着摇曳的烛火。
　　门轻轻的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撩开帘子走进来，轻手轻脚将手里提着的水壶放在一旁，才走到床边，拿小剪子去剪灯花，一扭头看见林珑睁着眼睛，忙放下剪子道：“夫人您醒了？”
　　灯光下，赫然是梅香的笑脸。林珑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身子却是一动都不想动，方才“挤春运”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好像她亲身经历的一般，无数人用身体摩擦取暖，形态各异的脸，或麻木，或哀伤，或惊恐……，她无助的脚不点地的被人群挤出了城，有矮小的被人群挤压惨叫着摊倒在地，也有人被挤散了，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唤着亲人，她好歹还是全须全尾的出了城，茫然四顾，她能去哪里呢？
　　那种无助惶然的感觉深深的刻映在脑子里盘旋不去，梦中她是在逃难吗？这可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梅香倒了一盏水，送过来，又扶林珑坐起，在她身后塞了个靠垫，“夫人，润润喉吧。”
　　林珑靠坐着，端过杯盏，“石榴怎么样了？”
　　梅香拿披袍给林珑搭在肩头，道：“还好，没有发热，雷师傅给她搭了个脉，她方才醒了一次，喝了些许白粥，喝了药又睡下了，菊蕊姐姐在旁看着呢。”
　　“嗯。”林珑颌首。她一直担心石榴发热，这时代又没有抗生素，虽然镇国公府的伤药很好，也架不住烧伤面积大呀。不过总算还好。林珑双手合十念了句“阿米豆腐”。“这些天你们要辛苦了，她身边不能断人。”
　　“您放心吧，我们三个轮流看护，保证一个月后石榴便活蹦乱跳。”梅香笑着宽慰。看林珑仍然脸色沉郁，她抿了抿嘴，终于道：“方才惊雷姐夫又跑出去一趟，说是刑部大牢让人劫了，还走了水，幸好发现得早，但还是烧掉了两间房子，东城杀声震天，说是大皇子手持皇帝遗诏要为四皇子正名，说三皇子戕害同胞，图谋不轨，三皇子道他是假传圣旨行逼宫逆反之实，各执一词，一言不合，双方的人马便战在一处了，附近百姓人人自危，有些人已然收拾了金银细软准备逃命了。”
　　“什么？”林珑打了寒颤，人瞬时清醒过来，不论是公婆家，还是娘家，义母家，自家那个小家，都在东城，虽然她们都是比自己多吃了几十年盐的有阅历之人，可战火无情，她们可都安全？“怎么不叫醒我呢？可有去几家看过？母亲她们可都好？”
　　“雷师傅说了，高墙大院之内，身边又都有忠厚世仆相随，反比贸然出来来得安全，何况这会儿贵人们已经自顾不暇了，只要守住门户，倒不用太过担心。雷师傅已经吩咐了惊雷少侠多去打探。”梅香道，“天色还早，夫人您还是再睡一会吧。”
　　林珑又怎么能睡得着呢？裴思齐也不知怎么样？这两派公然反目，他这个墙头草再不能模糊态度了，面具拆穿之后，又该如何自处呢？不过，大皇子敢明晃晃的跟监国的三皇子叫板，自然是有他的底牌，反正，林珑认为，大皇孙肯定是逃脱了皇宫这个大牢笼了。
　　梅香收拾着行李箱，昨日回来后，只顾着石榴的伤和忙活了，幸好前一段准备工作比较充分，她从柜子中拿出林珑今日要穿的衣裳来，“也不知道腰身会不会紧？”她拿着衣裳比划着，有点不敢确定。她的针线是几个姐妹当中最差的。
　　毕竟月份还浅，林珑的小腹只是微凸，只是她的衣裳都是合身定制的，张着手由梅香穿戴上，鸦青色小袄是新做的，腰身正好，裙子也正合适，只是因为小腹凸了点，就不如往日里那般腰肢纤纤了。
　　梅香道：“到底是兰蔻亲手做的，竟是刚刚好。”
　　萱草走进来，搭讪道：“那是，若不然兰蔻姐姐怎么能做霓裳的大掌柜呢。”她将托盘里的燕窝放在桌上，“方才走过听见动静，就知道夫人醒了。”
　　林珑随梅香进了净房梳洗完，慢慢的吃着燕窝，“燕窝什么的就别弄了，三餐外，就算饿，也跟大家一样，随便弄些面条什么的点心就是了，此刻情况特殊，石榴又伤着，不必依照家里的旧例。”外面既然打起来了，战乱中的人，还将究那些个做什么。“昨夜后来是你值夜的吧？下去歇着吧，还不知道要熬多少日子，可不能把身子拖垮了。”
　　萱草道：“夫人放心，石榴睡得熟的时候，奴婢就趁势打盹，一点都不累。这燕窝是梅香昨夜便炖下的，范妈妈一早就在厨房忙活了，即便能忍着心亏待您，也不敢亏待了肚子里的小公子呀。”
　　林珑道：“范妈妈过来了？外头可还安生？今时不比往日，就你们几个人，要管一大家子的吃食浆洗，还要照顾石榴，你们又不是铁打的，咱们在一起这么多日子了，你们难道还不清楚我的性子吗？——至于孩子，”林珑温柔的抚着肚子，“自然是跟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喽。”
　　梅香道：“夫人说得是，这还是家里厨娘泡发好带过来的，等这些吃完，便不特意弄了。”
　　“就是嘛，那些农家妇人，没啥好东西吃，生得孩子也健壮着呢，就这么定了。”林珑颌首，把空碗放下，拿帕子擦了嘴，漱了口道，“我们去看看石榴。”
　　萱草扶着她出门，“雷姑娘一大早又过来了，正跟范妈妈一起在厨房呢，她整个儿像换了个人似的，奴婢还挺不习惯的呢。”她抿了嘴笑。
　　林珑笑着拍了她一下，“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只是有些眼高手低，又是吃过苦的人，乍一看见富贵，一时迷了心，如今回过神了，想明白了，自然便懂事了，谁人能不犯错呢？知错就改就好了。”
　　石榴睡得挺沉的，林珑摸了摸她的手，触手温暖而干燥，对一旁眼圈红肿的菊蕊道：“等她醒了，尽量多喝些水，余下的燕窝就给石榴吃吧，这次失的血，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补得回来呢。”虽然前生她也曾经献过血，知道血是能再生的，造血功能会自动工作慢慢补充足你失去的血，不过总归得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来补充能量。
　　“是。”菊蕊小声应了，又低声认错，“是奴婢太鲁莽了，才铸成了大错，还请夫人责罚。”
　　林珑道：“你是鲁莽了，不过呢你也是一时心切，只是这会儿石榴伤成这样，这件事咱们暂且不论，等石榴伤好了且再说吧。也是万幸了，幸亏杜四哥安然无恙。”
　　她们急着带石榴回来治伤，杜谦却还有公干，因此就让惊雷送了他一程，杜谦让林珑有事就使人说一声，至于谢天扬的事，若京兆府查到林珑身上，就让她推到他身上去，他会处置的。惹得惊雷一回来便称赞杜谦是个仗义的。
　　是的，杜谦是个仗义的，像个哥哥似的包容她，即使方才他被突发状况惊得目瞪口呆，却还是一如以往的选择了坚定的站在她面前。
　　萱草道：“不知道当时那么乱，杜公子是否安全回到家了？还有那谢……的下场不知如何？”
　　门边传来一声轻咳，林珑走出去，却见惊雷站在门后，额头上亮晶晶的，他无所谓的拿袖子擦了一把，一看见林珑便笑嘻嘻的道：“谢天扬命还挺大的，虽然体无完肤，不过好歹命是保住了，只不过他那张脸……嘿嘿嘿，大长公主那干女儿怕是再也看不上他的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只甜瓜里面的火药装少了的过，还是谢天扬的祖宗保佑，让那只大苍蝇竟然保住了条命。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萱草撇嘴。
　　林珑却关心外面的动静，她们住的这一隅着实偏僻，即便外头吵翻了天，她们这里倒还是鸡鸣狗吠的，一派宁静。“外头如何了？”
　　这一晚，惊雷进进出出的几乎没个停歇，到处看热闹，打探消息，“东城成了主战场，连皇宫大内都刀箭喊杀声不断，乱成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