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22、 兄弟 不认输

　　灵柩出城门后，严子竑临时担当起主祭，上马与安乐王爷及裴靖等继续护着灵车往陵寝而去。黄尘起处，干嚎震动山野。
　　严子飒伏在道边，尘土遮掩住他的表情。站起身，他关切的对身边双目微垂被扶持着也站不直身子的严子彦道：“二哥，弟弟先送两位哥哥回去。”
　　严子凌一身重孝，愈发显得清俊，一张脸也清冷的没有表情，声音也异常清淡的道：“不敢劳烦三哥了，还是我送两位哥哥回府吧。”他不由分说的伸出手去，亲自扶了严子彦。
　　真的很累啊！严子彦只觉得眼皮沉得让他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可是身边，那紧紧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手紧张的在微微发颤，老四终究还是太嫩了！再想想另一边，未曾有一丝声息的一母同胞的兄长，他强打起精神，睁开眼去，如往常一般的努力展开一个笑容，“宫中还有祭礼未完，老三自去忙碌吧。”
　　这是让老四送了。严子飒在两人面上一扫而过，淡淡一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他颌首道：“如此，便劳烦四弟。”身边的侍卫已经送上了马缰，伺候他上马。
　　待严子飒拨马而去，身后呼啦啦跟上一大队侍从，百官们也纷纷尾随而去。
　　严子凌赫然瞧见人群中具煜紧随在严子飒身后，身边随从众多，团团围住严子飒和他自己，抓着严子彦胳膊的手不由得又是一紧。
　　严子彦轻哼了一声，“怎么了？”
　　严子凌这才惊觉，放松了手劲，对严子彦道：“我手脚粗，弄疼了二哥，二哥莫怪。”
　　严子彦喘息着道：“无妨。”他侧首望向严子翊所在的方向，“大哥怎么样？”
　　严子凌扶着他往一旁的马车走，“大哥……大哥没事，我给大哥准备了一辆马车，已经把大哥送上车了，二哥也赶紧上车吧，我们尽早回府。”虽然带得人不少，但他还是隐约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他弯下腰，准备把严子彦抱上车去。崔云海连忙上前，“殿下，属下来。”
　　严子凌摇头，“你退后。”他亲自抱了严子彦上车，放在直挺挺躺着的严子翊旁边，看着两位孱弱的兄长，头靠头的躺在一起，胸中猛然滋生起悲怆的感觉。是不是下一刻，自己也会这样躺在哥哥们的身旁？
　　身下垫了厚厚的两床被子，减轻了车子走动时的震动。严子彦扭过头去，却见严子翊已经睁了开眼，清癯的脸上，虽然胡子拉碴的形容憔悴，但一双眼睛却仍如往日一般炯炯有神。他伸出手来握着严子彦冰凉的双手，痛心的低问道：“可好了些？”
　　严子彦唇边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好多了，亲眼见到大哥没事，我这心便真正放下了！”感谢老天爷，他们兄弟俩总算有一个能平安无事了！多亏母亲在天之灵的佑护！
　　说起这个，一向威严沉稳的严子翊却红了眼眶，“林夫人的此药药效极佳！用下去不久就感觉身子明显回复精气，你坚持不肯用，倒是便宜了我！等明日我亲自去跟林夫人说，让她再送一粒于我们，你用了，说不定身子就好了。”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即便没有如今的事，他也支撑不到中年，如此，又何必暴殄天物？“兄长不可强人所难，弟和大哥的情况不同，你是硬伤，再说弟久病成医，知晓自己的情形。”他不欲多说自己的病情。
　　弟弟的身子经过多年的调养才有些起色，想不到不过短短的时日，便又破败至此，瞧他苍白的脸色，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严子翊只觉得心如刀割。“你别说话，好生歇着。”
　　严子彦却是鲜少的有精神，含笑道：“我无碍。大哥知道具煜回来了么？方才跟老三一起走了。”这是重要情况，得第一时间让大哥知晓。
　　二弟的身子，便是因为这般思谋以至于气血两亏的。严子翊颌首，“知晓了，具煜行事极隐秘，前日傍晚已经抵达，却一直未曾进京来，直至今日才露面，而且此番他带了五千精兵过来。”
　　五千精兵，加上禁军和京郊的大营，剔除掉那些心向自己一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了。严子彦蹙眉，“具煜会倾向于老三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已经传出了遗诏的消息，具煜还能义无反顾的站到老三那里去，他便这么不好看大哥么？
　　对于这事，严子翊看得淡然，“一来老三占着监国之名，二来，他也是父皇的心腹，许是知道我们没戏，三来，老四势弱，他权衡过必是觉得风险太大。”横扫千军过，严子翊在沉稳这点上是兄弟间无人能及的。
　　说得是。严子彦沉默了一会，又道：“此刻老四和我们一起，老三若是想一劳永逸，最好的时机便是此刻，我们不得不防呀。”按理，老三该当亲送灵车至陵寝才回城，他却让老五代替他去，自然是防着他们，也说不定是另有安排。此刻倾向于自己一方的镇国公和皇叔都不在，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严子翊正要回话，车厢壁被轻轻的敲响，严子翊朝严子彦摆了摆手，闭上眼睛躺好，一如方才严子彦上车时的模样。
　　车子停顿，严子凌撩开帘子爬上车来，“二哥，你觉得如何？车子颠簸可厉害？要不要走慢些？”
　　“无妨，我的身子一直这般，也无所谓好不好的，倒是让四弟受累了。”严子彦温文的道。
　　“二哥，我们是兄弟，何必这般见外？父皇不在了，我们兄弟间该当亲亲热热的互相帮衬才是。”严子凌谦道，“弟以往少不更事，跟哥哥们不亲近，是弟弟的不是，还请二哥海涵。”他望了望前面的城门，虽然与往日并无异样，前后有送灵官员们的车马，也是匀速的在朝前走，可他就是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紧，总觉得三哥已经张开了一张大网，等着他们往里钻。虽然自己也不是无所倚仗的，可还是觉得胜算不大。
　　“怎么了？”严子彦是敏感的，见他欲言又止，立即问道。
　　严子凌犹豫了下，才道：“不知二哥方才有否发觉，具节度使到了京城？”
　　严子彦方才和严子翊商谈时，虽然严子翊没来得及言说他的看法，但兄弟心有灵犀，他还是察觉到兄长的意思，此时便道：“你是担心归途中他们会对我们不利？”
　　严子凌颌首，“二哥当知当日我在京郊的遭遇，如今更是自以为皇位十拿九稳的三哥的眼中钉。不瞒二哥，这两日弟亦给三哥找了些麻烦。”
　　端看严子飒近来动作不断，可见他对皇位势在必得，严子彦知道，自家兄弟，和严子凌，是他眼里的拦路虎。兄弟间这些年间累积下的隔阂太多，素有心结，若是老三不对大哥下此狠手，他其实并不想为了那把椅子去拼搏耗尽心力，他只想妻贤子孝的走完余下的人生路。可是老三伤害了大哥，尤比加诸在他身上的伤痛更甚。
　　严子凌见他不出声，目光移到安静的躺着的严子翊身上，沉痛的又道：“看大哥，平日里魁梧壮实，为国驱敌，千里奔波，不仅没让入城，还被害成这般模样！……二哥，弟的心思也不怕你知晓，老三若是坐了龙椅，我是第一个要反的，皇位便该当是大哥的。”
　　皇宫中，教会他们的第一条，便是“心声不可言于人知”，此番严子凌这般坦诚，让严子彦有些许的惊讶，他抬眼扫过他的脸庞，一转念间瞬即明白，严子凌这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增加自身的成算。严子彦心里微微一动，瞅着严子凌，温和的道：“四弟太过自谦了！”
　　在他洞若观火似的眼神里，严子凌莫名觉得一阵心虚，自然，方才最后一句话并非出自真心，他迫切的希翼自己能够成为继位的嗣帝，当手中握有大权，或许他才有机会完成母亲的期望，达成自己的心愿。
　　不过严子彦很快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你回宫么？”宫中还有祭祀的礼仪未完，而且宫中还有自己的妻儿，侄子也在宫中。
　　严子凌摇头，“兴国寺里也一样有祭案，凤娇还等着呢，回去后，我们还要把父皇的衣冠送化。”他探头望着严子翊，叹息道，“二哥，你们也跟我一起去兴国寺吧，咱们兄弟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
　　严子彦摇头，伸手握了严子翊的手，“我和大哥一起回宫，你嫂子她们还在皇宫里呢。”
　　“二哥，宫中早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你此刻进去，便是自投罗网，难道你甘心拱手相让？”严子凌急忙拦阻，“你看他们是早有预谋，把皇叔和镇国公调虎离山，让我们生生失了依仗，且又把具煜暗中调回，二哥，老三杀着不断，还请二哥三思而后行呐。”
　　严子彦扬眉，“你可知具煜带了多少兵马回京？”
　　“五千精兵已经驻扎于城外，二百个随身侍卫，另有一万精兵也离京不远。”严子凌不假思索的据实以告。
　　一万五千的兵力，已是将近荆州城一半的兵力。严子彦沉吟了一会，道：“具煜是下了血本了！可是老四，你也别忘了，具煜虽盘踞锦州多年，可父皇岂会容许他坐大，即便是他的心腹也不行，因此锦州太守素来与他不和，却稳坐太守职位呢。”而且锦州地处两国边界，因此，剩下的一大半兵力是不会回援入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