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91、知会 一笑而过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二月的十五，前方已经传来捷报，大皇子大破北蛮军，并且一鼓作气攻下了北蛮的两座城池，一时间满朝文武士气大振，便是街头巷尾的市井百姓们也津津乐道，都道那大皇子是关公下凡。
　　大皇子打了胜仗，连带着先锋大将裴思贤的声势也水涨船高，傅彤脸上也终于重展笑颜，送走了前来祝贺的人，她刚回到房里，书琴便说国公爷请她去书房。她来不及歇息，便往公爹的书房去。路上才问：“有无叫她们？”
　　书琴知道“她们”指的是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便摇头道：“方才奴婢问过小四，只请了您过去。”
　　“嗯。”傅彤颌首。主仆两个横过半个花园到了裴靖的书房前，看小四几个小厮鸦雀无声的守在矮坡前，书房门户紧闭，在两棵郁郁葱葱的青松怀抱下高高矗立，心中突然生出几分肃穆感来。不会是思贤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吧？她紧握着帕子，缓步上了台阶。
　　小四推开门，退到边上，“大少夫人请。”
　　裴靖坐在大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盘对弈到一半的残局围棋，他的指尖拈了一枚云子，将落未落。
　　公爹如此安逸，想必思贤安然无恙。傅彤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盈盈蹲身施礼，“父亲。”
　　“来了？”裴靖把云子丢回罐中，“坐吧。”
　　“是。”傅彤依言坐到对面的一旁。入国公府这么多年，公爹的书房，亦只是第二次来，当日皇帝亲临那日，她很想进来，可惜……
　　小四送上煎煮的正好的茶水。
　　裴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思贤来了信，说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念。”此次，通过兵部，转来了两封密函，一个是思贤写的家书，一个则是大皇子的，无论是思贤，还是大皇子，对甜瓜的威力皆是溢美之词，思贤的信中更是难掩震惊。就像当初自己在庄子上面对着大片的焦尸的感觉，复杂难言，而自己，更比他多了几分晦涩。
　　甜瓜，是杀敌的利器，能救国救民，更是在临危之时救了四皇子，保全了国公府，但终究也是镇国公府的劫数。此次前线呈报的奏折上面，亦只简单的提了句甜瓜的制敌效果极佳。而皇帝兴奋之余，对前线将士赞赏有加，对有功之臣的赏赐亦在拟定中，可对贡献了甜瓜的镇国公府和雷师傅，却没有提起一丝一毫。
　　裴靖又抿了口茶，放下杯盏道：“一个家族，是要世代传承，兴旺发达的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大媳妇，你出身官宦，教养亦是一等的，如今的情势下，我们家怎么样才能稳固不倒啊？”他语气轻松，神态和煦，像是聊家常一般。
　　傅彤却是一惊，掩住狂跳的心口，试探的道：“父亲此话是什么意思？……您是指立储之事么？”
　　傅彤性子谨慎稳重，对于这个媳妇，未来的宗妇，裴靖是非常满意的。他微微颌首，耐心的解释道：“立储之事变数众多，此番大皇子若是能一举制服北蛮，两国修好，虽是挽狂澜于危难，但定乾坤的还是得圣上，圣上这些年身子微恙，但心却不老，大皇子若是凯旋归来，他自然高兴，可是未免不会有人恶意揣测挑拨，圣上私底下或许会顾忌他功高震主，到时是福是祸还难说呢。”
　　傅彤手里的帕子又紧了紧，一时间思绪纷繁，功名从来都是血和火里淬炼出来的，思贤走到如今，都是在生与死的较量中拚争得来的。她挺直了腰，“父亲的意思儿媳明白，思贤是世子，肩负着国公府的将来，儿媳作为他的妻子，必定做他的贤内助。父亲有什么吩咐？儿媳一准儿按您说的去做。”
　　裴靖满意的颌首，但却不像傅彤那般直接，而是慢条斯理的问道：“你知道为何思贤只是个先锋么？按他的资历，便是点将也是完全能胜任的，毕竟我家世代镇守北疆。”
　　傅彤吸了口气，舒缓着气息，低声道：“小叔子领着禁军的差使，圣上有所顾忌，才这般的。”
　　裴靖点头，“正是，圣上提防着皇子们，同样也提防着臣子们，因此思贤不可能执掌整个大军的军权。”
　　原来您都知道，那您还让小叔子进宫当值？或许您根本就是想让他取代思贤的世子之位？傅彤沉默的垂了眼皮，以前她白日里打理府务，晚上照看两个孩子，日子充实有奔头，如今思贤一样在外奔波辛苦，可她在府里，感觉说不清的孤零冷清，公婆和小叔子一家亲亲热热的，连一向和自己家亲厚的二叔子一家，也态度模糊起来，她们长房竟然像是被孤立了一般。她索性也随她们去，眼不见以为净，躲在房里给思贤祈福。
　　裴靖也不需要她作答，故自往下讲道：“原先我想让思齐去军中，有思贤看着，可他从小到大自由散漫惯了，若是惹了事，倒是添乱，既然他设法求了皇后娘娘得了一份差使，我便想，让他历练历练，吃吃苦头，也省得一天到晚在外面闲晃，惹是生非。没料到他竟得了圣上的青眼！——之后一步步到今日，已是非我所愿了。”
　　他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又接着道：“大媳妇，相信你也明白，思贤如今便是不在大皇子的船上，别人眼里，那也是大皇子的麾下之人了，可三皇子，四皇子都不是等闲之辈，圣上一日不立储，争斗一日不会停歇，你知道前几日为了江南道黜陟使之职，朝堂上大臣们各为其主，争得不可开交吗？”
　　思贤不在，她也不常出门，虽然她能从娘家和思贤留下的人手当中探听到一些，但到底消息不如之前那般灵通。她微微点头，“听说了一些。”
　　裴靖叹息，“朝堂上，后宫中，争斗不断，而圣上还是如老僧入定，怕是大军得胜归来，还有得扯皮呢。凡事有利有弊，思贤不掌军权也好，免得处在那风口浪尖上，受人算计。”
　　傅彤静静的坐着，不知道公爹到底想说什么，从思贤的信兜转到朝廷大事，他总不能让思贤卸甲归田吧？心里自嘲的一笑，若是真那样，好像也不会告知自己了，多半还是为内宅的事。或者是想让自己分一点府务给林珑吧，才这般难以出口。
　　裴靖见她不作声，大媳妇和三媳妇是不同的，当日庄子上，便是闲话，三媳妇总会不时的应答着，间或说出她自己的看法和感言，或者适时的挑起另一个话题，不会像这样沉默不语，让说话的对方觉得索然无味。人嘛，各有脾性，就像思贤和思齐亦有不同，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就是了。
　　“大媳妇，我今日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对分家是怎么想的？”裴靖索性直截了当的道。
　　傅彤不敢置信的抬眼，“分家！”好端端的怎么提起分家来了？公爹的心偏得也太过了，竟然要趁着思贤不在分家。可公爹目光沉沉的注视着自己，她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道：“父亲，您还春秋鼎盛，怎么突然说起分家来了？是两位弟妹有意分家么？”
　　裴靖摇头，“非也。是我有意分家。如今朝堂上局势难测，我已经着文告知思贤，早早分家，各奔前程。”
　　公爹真是欲盖弥彰，一番话语其实全是为小叔子打算呢。若是真为奔前程，就该全力辅助思贤，让他接手公爹在军中的实力，而不是帮扶着小叔子分薄思贤的力量。何况，若拥护的主子最后没得登上巅峰，未来的君王追究起来的话，株连九族，不一样全要牵连进去？世上哪有那样的好事儿？好事儿得到手，坏的抛到一边去。
　　傅彤心里已经凉透了，但还是挺直了背脊，尽量声音如常的道：“父亲给个章程，儿媳明日就把帐册交过来。”若是真把思贤当世子，公爹不该和他们先知会一声再行其事么？
　　裴靖显然是考虑周详了，干脆利落的吩咐道：“无需太繁杂，公中的，一半给你们，另一半分成两份，二房和三房各自一份。拟一份单子出来，过几天我请两位族兄过来，把家分了，让二房三房择日子搬出去。我们几个老的，有我贴补，不用你们操心。”
　　虽然也曾预想过，但傅彤还是有些动容，竟然让二房三房各分四分之一，两家平分秋色。不过她随即转念到林珑那丰厚的嫁妆，以后方夫人的财产自然也是他们的，说不定公爹私下还会贴补给他们，便也不过是看透的一笑，“是。”
　　翌日，分家的消息便私下传扬开了，黄月英兴奋之余，来林珑房里念叨了半天，又早早的命人开始悄悄收拾行李。
　　等裴思齐归来，林珑夫妻两个合计了一番，无论公中是否有宅子分给他们，等分了家，先搬去林珑的小宅子过上一段，之后再看情势作决定。其实林珑是更倾向于搬到郊区去住的，可裴思齐不放心，总觉得在城里，他即便去当值了，有什么事回来处置也方便，惊马之类的事已经让他留了后遗症。
　　林珑觉得他是矫枉过正，即便惊雷忙着准备成亲，但他还是日日在她身边卫护，石榴几个也不离她左右，更何况，她又有甜瓜和枪作最后的自卫，武力值比身有武功的石榴她们也不会逊色的。
　　日子就在平淡如水中又滑过去五日，这日外面又下起了绵绵细雨，林珑正带着石榴走在花园子里，梅香牵着点点走在最后。见下起雨来，石榴连忙撑开伞，遮蔽着林珑往亭子中去。
　　“奴婢就说嘛，看着天色不好要下雨，虽然几位姐姐们收拾库房正忙乱，您要清静，可也不必避到园子里来，如今倒好，真真淋了个正着。”石榴一边忙着擦干林珑身上的水渍，一边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