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90、 老实 蓝莲花

　　裴靖翻了个身，伸出一只手往旁边几案上探去。
　　他稍稍一动，詹氏便察觉了，把针线撂下，站起身取了茶杯，探手摸了摸温度，送到裴靖手中。
　　裴靖喝了两口，詹氏又接过他递还的茶杯，放到几案上。一边悄悄打量了一眼他的脸色，似乎很平和，便问道：“老爷，世子走到哪了？”见裴靖抬眼望向自己，她有些局促的双手交握着，“婢妾就是有些担忧，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世子孤身在外，以往有二公子在，兄弟俩总能互相有个照应，此次世子单独出征，婢妾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裴靖虽说是在看书，但心境却没有往日里那般平和，思齐说大军已经行进到靳山驿，思贤作为先锋，他估摸着他应该到了野山坡。前线告急，此次大军是日夜兼程的赶赴边疆，劳苦是不用说的了。见詹氏面露忧色，温和的道：“我知道你和思贤一向亲厚，难免挂念，但此次圣上点将，思德无缘出征，并非他托辞不去，听说你曾私下苛责思德，大可不必如此。”
　　詹氏温顺的垂了眼，讷讷的道：“婢妾只盼着世子能平平安安的，有二公子在旁帮衬着，也能多个照应不是？可惜圣上偏偏没点他……”她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这会儿世子能顾着自己当初伺候他养育他的情份，对思德多加照拂，以后则要靠着他自己多年追随世子的忠心。辛苦了那么多年，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思德虽是庶子，却一样是他的骨肉，裴靖道：“思贤身边随扈不少，再说，征战疆场多年，他知道怎么做。……思德那里，你也莫要老是苛责他，他自小老成，如今兄弟三个里面，他最显老。”看着詹氏鬓角露出几丝花白的头发，和细纹密布的眼角，裴靖咽下了后面的话不语——“别弄得亲生的儿子，媳妇也不亲近你。”
　　詹氏的心揪成了一团，思德像自己，心思重，有什么都闷在心里，上有持重能干的兄长，下有飞扬跋扈的幼弟，他这个夹心的庶子，可不是样样都需加倍努力和小心么？怪只怪他托生在自己的肚子里，偏要受这么多罪！
　　她惶惑的低头道：“婢妾不敢。”
　　裴靖摇头，詹氏是个固执胆小的老实人，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对思贤是万事都记在心上，对思德就丢三落四的，还时不时为了思贤身边的小事来责骂他未曾尽心。唉！“过几日就是思德的生辰，虽说不是整生，你也尽点为母之心。”
　　也不知道当年她怎么会相中这么个老实愚忠的丫头的？这个托孤之举也真的是神来之笔，詹氏待小主子比对自己亲生的儿子更加尽心尽力！一转眼，三十年过去了，这些年，为着职事，为着家业，他一直没闲下来，现实中百般的纷繁也淡化了对故人的思念，年纪大了，闲暇多了，虽然也会想起记忆中那张柔婉的脸，却敌不过岁月的摧残，他已经更贪恋现实的繁华和温香软玉。
　　虽然方氏不及她能和自己心心相映，但方夫人的宽和，明理，亦比她有过之，而且这么多年，方氏温柔大度的伺候自己，对思贤和思德也关爱有加，二十多年里，便是一星半点的怨言都没听到过，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詹氏见他眼神悠远，知道他的心思已经飘飞了，便识趣的回身自去坐下，仍提了针线做。其实她已然给思德备了生辰礼了，是一双亲手做就的厚底皂靴。本就想着送过去，只是昨日听月英房中的秋香丫头道：“二公子如今穿的靴子都是宜家买来的羊皮靴子，暖脚又舒适，也不会沾湿雨水。”倒是有些踌躇了。
　　毕竟自己手工没有闽氏那般出色，外头既时兴那样的鞋子，若不然托人买一双来？思德年岁长后，虽然明白她的用心良苦，也听她的话，一直跟世子处得来，可到底跟自己生分了，等到成亲后，更是隔膜。除了照例的几句问安的话，便全然没有什么话来说。唉！
　　她不知不觉的叹了口气。裴靖回过神，瞅了她一眼，“怎么了？”对于这个原配安排的妾侍，他说不上喜欢，只是感念她忠心耿耿，又是个老实的，便格外宽容些。这些年他多数都歇在方夫人房里，虽然自问也算是个宽容的主子，但到底不曾再像以前那样召幸她们了。
　　“啊？”詹氏有些茫然的抬头，看见裴靖双目炯炯的望着自己，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老爷说什么？……哦，婢妾给您添茶。”她手忙脚乱的去暖窠前拿水。该死，自己只顾着思忖，竟然连国公爷叫自己都没注意。真是愈老愈糊涂起来！
　　裴靖蹙眉，怎么这般慌张？倒像是自己有多难伺候似的。再看向詹氏日渐松弛的腰身，看她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端来茶水，便也跟着叹气。年岁不饶人啊，也是詹氏身份低微，亦从来不曾放心思在自己个儿的身上，方氏比她小些，仍是貌美如花风姿优雅，她却已经徐娘半老让他不忍细看了。
　　四面环顾，屋子里的摆设虽然收拾的整洁，可就像它们的主人似的，没有光鲜些的首饰来装点门面，连自己身下的这张床，铺陈的床品也有些旧，除了他身上的被子鲜亮些，其它的都是旧的。裴思齐忍不住道：“你手头不宽裕？”他不是苛刻的主子，作为他的妾侍，姨娘的月例也算可以，方氏嫁妆丰厚，对姨娘们也甚为宽厚，日常赏赐亦不少，自己私下也有贴补她的。“你是不是又拿去贴补思贤了？我同你说过多少次，老大两口子不缺你那点银钱和东西！”
　　听得裴靖语气不耐烦，詹氏身子一抖，双腿一屈，跪伏在地，声音颤抖的小声道：“婢妾看世子这一段一直脸色郁郁，精神颇为不佳，托人买了些上好的人参给他补补身子，也给大少夫人买了些燕窝。”
　　看她抖抖索索的解释，裴靖又好气又好笑，“你有这心思，还不如买点东西给两个孩子，也给思德家的孩子各一份，那样不是更好？其实连这个都不必，老大家两个孩子都大了，一般的东西她们也不喜欢，倒是谦哥儿还小，你不若多帮着二媳妇看顾些，也免得你和老二一家疏远了。”
　　詹氏满嘴的苦涩，黄月英对她这个婆母不冷不热，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河似的，连带着思德也和自己越发隔阂。自己这么多年来容易么？若不是自己这般低微的讨好着国公和世子，有思德的今日么？
　　看她垂着头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裴靖一阵无力，就像当年面对着调皮捣蛋的思齐，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分得清主次，思贤最仁善，也不可能像对母亲一样的赡养她，唯有思德是她亲生的，自己还能活多少年呢？“起来吧，你年岁渐大，总要为自己打算打算，以后分了家，你还得思德来孝顺呢。”
　　詹氏猛地抬起头，“真要分……分家？”
　　她惊愕的神情让裴靖蹙眉，浓眉紧蹙的盯着她道：“怎么这副表情？是谁也在说要分家？”
　　詹氏惶恐的低头，嗫嚅道：“婢妾……婢妾……只是偶尔听了一耳朵，不……不……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传……传出来的。”
　　詹氏这个老实人，连说谎都不会，看她眼神闪烁，必定知道是谁。“到底是哪里在传？”他语声冷凝。
　　詹氏嘴唇抖动，连着咽着口水，极小声的道：“婢妾去夫人那里请安回来，在路上听见有两个丫鬟在说，府里丫鬟众多，婢妾又听得不很真切，仿似是……是……是三少……三少夫人身边的丫鬟。”
　　林珑身边的丫鬟？裴靖沉吟，她身边的丫鬟倒是的确是能说会道的，可在山上一起过了些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于林珑及她身边之人，他也有粗浅的认识，这个三媳妇，虽然聪明能干，却是才大志疏，聪明劲都在吃喝玩乐上去了，大树底下好乘凉，她是压根不会想什么分家的。
　　“这话以后不要说起了。”裴靖沉声道，“三媳妇那里会开玩笑，但绝不会挑起这等事。”思贤不在，大儿媳虽然贤惠，可是为人上却没有三媳妇那般大度看得开，若是流言传扬开来，势必要影响府内的安定。如今皇储未定，正是风云诡谲的时刻，府里的人心一定得齐——可是，若在此刻分家，却也有它的好处，至少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詹氏飞快的扬眉瞟了他一眼，怪不得世子那般忧虑，国公爷对三房真是越来越宽容厚爱了。人心易变，旧日欢爱如烟云，方夫人还青春貌美，三公子又善于甜言蜜语，而三少夫人更是会用银钱收买人心，短短时日，三房在府中的声势日渐膨胀，看他们一家子父慈子孝的，也难怪大少夫人如今都懒得出房门。
　　就在詹氏的怔忡间，裴靖已经扔下书册，起身下了床。
　　詹氏飞快的起身，拿着他的外袍给他披上，裴靖却是利落的穿戴起来，拿过一旁的拐杖出门去，“我去书房了，你早些安歇吧。”

作者有话说

　　写写停停，工作和琐事又多，特别是年底，什么事都聚在一块，本身的文笔和能力也有限，只是想把自己想的故事尽量完整的讲出来，给有兴趣的亲听，陪亲们度过一段闲暇时光，太多的不足之处请亲们谅解！鞠躬感谢。
这么辛苦，肚子上居然还多了个游泳圈，55555555555抓狂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