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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大宅门 费尽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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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詹氏,裴思德的生母,竟是她说的!闵氏的言下之意林珑明白,如今公爹的几个妻妾中,詹氏是资历最长的,又沾着是先头夫人跟前老人的光,公爹一直对她颇为优容,便是年岁大了,不常让她伺候,该给的体面却也半点不减。
侍寝后的翌日,她说出这等说辞,的确让人狐疑。可公爹若是有分家的心思,会跟一个妾侍说么?二嫂也没有任何异样啊,没道理她得了这样的消息不跟媳妇说,反而跟闵姨娘说此事。林珑微笑,“左右若是要分家,父亲自会宣布,没影的事用不着着急。姨娘喝茶。”
若是真要分家,目下国公爷健在,便不会少自己的饭吃。闵氏端茶抿了一口,“婢妾也怕消息有误,再说我也没处说去,自己思虑不来,便来少夫人跟前唠叨两句。”
大宅门的女人,心思弯弯绕绕,最是七窍玲珑。自大伯子走后,傅彤突然深居简出,听说还开始吃斋念佛,詹氏一向跟大房走得近,而此次裴思德没在出征名单里,虽说是上面的意思,但大房和二房的关系蓦然变得微妙起来。也不知道詹氏此番话是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有什么用意?
林珑扬眉望着朱漆的窗棂,自己是大宅门这个职场的新人,她也不打算浸淫成对这一切司空见惯并运用自如的人,虽然她的院子里也有老人跟新人之间的角力,偶尔也会有口角,毕竟舌头跟牙齿都会打架,就算是大姨妈来的时候心情也会变得烦躁呢,可大家即便各有小心思,大都无伤大雅,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大多数时候,她这里都是其乐融融的,就算偶尔有情况,不出一刻钟,又笑嘻嘻的混在一块玩闹了。
闵氏见林珑沉默不语,有些不安,踌躇着道:“婢妾只是多句嘴,少夫人可别往心里去,免得惊扰了肚子里的小娘子。其实我原也是不信的,可大少夫人如今轻易不出房门,二少夫人也安静许多,除了少夫人这里还热闹些,偌大个府邸,似乎冷清清的,再加上她那么含糊其辞的,婢妾心里便有些不确定了。少夫人可别在夫人面前提起,好像婢妾故意搬弄是非似的。”
“姨娘放心吧。”林珑拈了一枚蜜饯酸枣,“姨娘也吃一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闵姨娘敬谢不敏的摇着手,拿帕子掩着嘴道:“婢妾看着您吃就觉得嘴里冒酸水,连牙齿都觉得发酸。”
林珑却很喜欢,虽然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个豆芽,但她的口味却是渐渐地改变了,以前不爱吃的,如今却喜欢上了,还总是想到什么便想吃什么,真怀念前世那无所不有的大超市,一想起那里满满的各种吃食,她的口水便泛滥如滔滔江河。唉!人生啊,总是有所得便有所失!
当夜,夫妻两个独处,柔情蜜意的做完了该做的事,裴思齐拿布巾替林珑擦拭完,把慵懒的眯着眼睛的她抱起挪到床里侧,便忙着湮灭证据,把被子掀开一个角,抽出垫着的一方大帕子,扔进浴桶中,还卖力的搓洗了两把,方才动手擦洗自己。
林珑听见动静,乐不可支的笑趴在床上,“你这是欲盖弥彰。”
裴思齐赤裸着上身,下身也只一条亵裤,趿拉着鞋子过来,仰躺在床上,伸手把林珑拉入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胸前,呵呵笑道:“左右她们没有真凭实据。”他抚着林珑柔滑的肩背,忍不住又心猿意马起来,勉强收摄住了,安抚道:“你放心,我私下问过太医,只要胎脉稳固,对孩子无恙……自然也不能贪得无厌。”
林珑听他的语气里仿佛很遗憾似的,带着种幽怨的意味,无声的笑了起来。
她笑得欢乐,但那震动的胸腔仿佛在给裴思齐瘙痒,引逗的他刚努力浇灭的火又开始复燃。裴思齐叹了口气,“唉!夫人太动人,绝对是身为丈夫的骄傲和煎熬啊!”
林珑愈发笑得花枝乱颤,但裴思齐自持的不敢再闹腾她,若不然她身子受损,自己也没了福利。
两人相拥着嬉闹了一阵,正要入睡,林珑想起白日的事来,把闵姨娘的话对裴思齐说了。
“分家?”裴思齐微笑,“她也算是个忠仆了,到如今竟然还这般帮着老大。”
林珑抱着他的腰,昂起头来道:“你是说她故意在闵姨娘面前透口风,期望我们跳出去闹分家?”詹姨娘大脑秀逗了?即便自己再脑残,也不会傻到如此地步吧?
裴思齐颌首,“也说不定父亲真有分家的打算,毕竟能保存实力不是?”大哥跟大皇子出征,几乎摆明了站队到他麾下的姿态,作为浮沉宦海多年的老臣子,自然不会想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可这种事父亲怎么可能跟一个姨娘说?”林珑不解,开玩笑道,“难道詹姨娘惊才绝艳?或者特别得公爹的欢心?”
裴思齐低头望着她笑了,俊逸的脸上,那深邃的双眸里,柔情满溢,灿亮若苍穹的星辰。他轻轻捏了把林珑的脸颊,那柔嫩的触感又让他的笑容愈发绚烂。“詹姨娘在父亲的心里,是个温柔淳朴的,大夫人去后,一直是她无微不至的照料着大哥,那时二哥也小,但她精心的伺候着大哥,甚至因此忽略了二哥。听说二哥小时候跌入过池塘,差点没救过来,就是因为詹姨娘在忙着给大哥做春饼,二哥才一个人跑到花园里去。”
原来男人一低头的温柔笑容也是可以这么迷人的!林珑着迷的眩惑在他的温柔中,仰着头望着他,可惜,此刻他嘴角的笑容分明转换成讥讽。林珑下意识的用手指在他下颌上画着道道,眨巴着大眼睛调侃道:“哦,那詹姨娘可真是丹国好姨娘!”
裴思齐失笑,张开嘴咬住了她的手指,还暧昧的拿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头,“是啊,詹姨娘和大哥的关系好过她跟二哥的感情,有一度我甚至认为大哥说不定就是她生的,那样才能说得通,不是么?若不然自己亲生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被他舔咬的指尖仿佛有热流窜过,林珑原本就粉红色的双颊又染成了艳红,与雪白的肩膊红白相衬,煞是好看!她的脑海中又电影似的回放着方才的激情片断,脸上的红晕愈发浓艳。她娇嗔的横了裴思齐一眼,“又招惹我!”
裴思齐握住她的手,凑过嘴去爱怜的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我哪里敢?若是再来一回,估摸你明日就起不了床了,母亲必然要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这人脸皮厚得真是!不过没道理自己一个新新人类,难道还怕这浑话?林珑妩媚的睨着他道:“是啊,我也很想再深入探讨一番呢,可惜啊,谁让某人播种太有效率,你这叫自作自受,呵呵。”
裴思齐眉毛飞扬,脸色从原先的讶然变成好笑,随之哈哈大笑,他搂住她的腰,让她完全贴合在自己身上,仿佛一对连体婴儿似的,他对这样亲昵很满意,“是啊,小宝贝来得太快了,也不给父母亲多点单独相处的日子。……哦,刚才的事,那你是怎么回应闵姨娘的?”为了不再逗引起他和阿珑之间未熄灭的火种,他果断的转了话题。
林珑躺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人肉垫子很舒服,如果他的身体能绵软些那就更完美了。“哦,我跟闵姨娘说,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们脑子进水了才要分家?在这里有免费的吃住,每月有月例可拿,又有一年四季的衣裳,家务不用管,简直就是只赚不赔的生意么,到哪里找这么划算的买卖?”
裴思齐举着大姆指点赞,“夫人这话甚得为夫的精髓,闵姨娘虽然内敛,却也是个聪明人,想必这话很快会传到詹姨娘的耳朵里去。”
林珑缩了缩脖子,“这大宅门啊,真是没意思!”她把被子往上拉,闭上眼睛道,“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睡觉!”
“就是,管她们呢,过咱们幸福的小日子最要紧,快睡吧。”裴思齐把被子妥贴的给她盖好,抱着她睡下。
詹氏的屋子里,裴靖靠躺在床上,拿着本书慢慢的翻着。詹氏从净房洗漱出来,见他还是沉静的翻着书页,把炭盆拨得旺了些,披着件衣裳,拿过针线簸箩凑到灯火前做起针线来。
作为妾侍,花信已过,便是半失宠了,况且她一直追求的也不是这个。自当初听夫人的被国公爷收用时,她就权衡了利弊,果然,这么多年,因了自己当初的选择,她和孩子都过得很好。在偌大的国公府里,也算是有了体面。除了……
想到傍晚去夫人园中请安回来路上闵氏说的那些话,她不由的微微出神。是自己想岔了,林珑商户出身,算账几乎跟吃饭一样是她的本能。就像她说的,在国公府里她们不过就是随份子礼,其它的一切费用开销自有公中花销,还有月例可拿,她怎么舍得分家呢?而且国公爷对她也青眼有加,为了庄子上的事,还贴补给她那么多银子。
算盘扒拉的真好,怪不得铺子生意那般好呢。詹氏眼神微闪,为了给自己娘俩挣份体面,自思德幼时起,自己对他便多有亏欠,可怜小小年纪的他,那般安静的乖巧的待着,从来不跟她撒娇,唯有一次,奄奄一息的被救回来,他睁眼的同时跟她说,“娘,我也要吃春饼。”那时,她的心都碎成了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