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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 稀罕 片刻的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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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凌?为了甜瓜,倒是真有这个可能,可是那也是为了更好的辖制住雷师傅为他做事,反被雷芸秀拿来作为显摆的资本。林珑轻笑,“你以为四殿下的宅子是那般轻易就会让人住的?有付出才有回报,没有任何人是能够不劳而获的!我劝你还是现实些。”
“哼!若不是我父亲制出了甜瓜,还教会了傻大个,要不然救四殿下的好事儿能轮到你们头上?你们得了那么多的荣耀赏赐,全是因为我父亲,偏还不懂感恩,给点东西就像是施舍似的,当我们稀罕呢?四殿下赏赐的东西比你好百倍,千倍!”
惊雷再也忍耐不住,扯开门口的帘子,大步进房,手指着雷芸秀骂道:“去你的赏赐与荣耀!你一门心思求富贵,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师傅若真有本事创出甜瓜来,怎会等到现在?早些年我们三不五时就一文不名袋里空空,被老鸨和要债的追着跑,那时师傅怎么不拿出来求个富贵平安?再说他若是能发财,早不就去江南接了你们娘俩来共享富贵了?”
“弟妹从不拿我们当外人,连这种扬名的机会都让给了师傅,又为你们弄妥了一切,你只要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就行了,你偏不知足!和谢天扬那种渣人混在一块!我告诉你,这甜瓜根本不是师傅做出来的,是弟妹,都是弟妹的法子,你息了你那份讨好四殿下的心吧,若是四殿下知道师傅欺骗他,你就等着下大牢吧。”
他气急败坏的大嚷着,不管不顾冲口而出把雷芸秀骂了一通,他早就知道雷芸秀不是个好货色,偏人家得了师傅的首肯,认了这个女儿!唉!好端端的日子,硬给弄了这个臭狗屎出来,搅得一团糟!
院子里,严子凌跟崔云海一前一后站在台阶前,严子凌的脚步还停顿在空中没有踏下去,他听到了什么?甜瓜是林珑想出的法子,不是雷师傅的!
饶是崔云海一向镇定,也微张着嘴,不敢置信的望向严子凌。
严子凌一时间思绪如麻,屋里林珑清甜的声音温婉的在道:“二师兄何必说这些……”接下来的话他似乎全听进去了,却又放佛没有听入耳中,只知道林珑没有反驳,甜瓜的真正制作者,竟是她!
严子凌闭了眼,再睁开,眼前还是一样,清朗的天,舒适的小院子,里面那个甜美的女声仍在不徐不疾的说话,他猛然转身,走出了小院。
崔云海望了眼那悬垂不动的门帘,急忙跟着出门,上了马,对静坐在马上不动的严子凌小心的问道:“殿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本来殿下是来找雷师傅,让他看看最近搜罗来的材料对不对?也好赶紧先弄出几个甜瓜来。可方才刚听见的真相,原来他们一直被张冠李戴的蒙在鼓里了,这甜瓜的制作者竟是娇滴滴的林夫人!
想到当日庄子里肢体横飞的惨样,崔云海觉得身上发痒,他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唉!人不可貌相啊!
严子凌的喉结滑动着,欲言又止,当日自己在庄子上,运筹帷幄的一直是林珑,出于自己的私心,当日他和裴靖不约而同的遮掩了真相,当时以为裴靖是不想让儿媳妇曝光于众目睽睽之下,可显然裴家还隐瞒了一个大秘密。惊雷说得对,若是雷震天早有此作品,又怎么会甘于贫贱这么多年?他早可以拿此换个荣华富贵,又何必妻离子散的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自己心上那个娇滴滴聪慧过人的女子呀,身上到底有多少的宝藏,等着采撷啊?严子凌凝望着湛蓝的天空,深深的吸了口气,厉声道:“此事绝不可泄露出去,连凤娇那里也不能露半丝口风。”
殿下原就对林夫人有别样的心思,知道她如此有本事,一定更加上心了。崔云海抿着嘴,挺直了腰背,端肃的应道:“是,属下明白。”
马蹄声踢踏,巷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屋子里的人也没有察觉。
林珑不欲跟雷芸秀多纠缠,她就是要仗势欺人让雷芸秀知道规矩,若不然像她这般,迟早坏事。但惊雷冲口说出的话,却不能扩散开,好在话一出口,惊雷也似乎意识到不妥,没再往深了讲。林珑便也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让菊蕊回去把萱草带过来,“毕竟大家也曾经是自家人,虽然你不把我如此看待,我却还是要做到仁至义尽的。这样吧,你不是说谢天扬受了委屈你很同情他么?我便让你看看他真正的为人,他接近你的真正目的。”
若是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她是真的很想干脆的将雷芸秀扫地出门的,可是“天地君亲师”,雷师傅是思齐的师傅,若是真的不管,他日雷芸秀闹出什么事,收拾烂摊子的还得是她们自己。
雷芸秀知道雷震天一直没能做出甜瓜来,他说是原料不齐的过,加之有好一阵四殿下没有音讯了,连七公主也对自己不闻不问。惊雷的话让她莫名有几分忐忑和心虚。此刻见林珑并不是真的赶她,顿时又傲骄起来,“你不是赶我走么?我要去找四殿下和七公主。”
林珑笑容恬淡,“不耽误,你收拾行李吧,我让人带你看看谢天扬的情况,你便可以去找四殿下或七公主,都随你的便。”
萱草来了后,林珑让沈婆子守好门,带着一众人去了小宅子。这是雷芸秀第一次来小宅子,看着那舒适雅致的布置,宽敞幽美的庭院,敞开的衣柜里满是让人眼花撩乱的衣裳,还有那洁净的有着淡淡花香的净房,满心是羡慕,为什么自己偏就没有这个命呢!
萱草拿来了一身干净的蓝布小碎花衣裙来让雷芸秀换上。雷芸秀方才被竹影收缴了大部分的锦衣华服和金银首饰,身上的行头虽然不算华丽,却也绝不寒酸,可这蓝布衣衫完全是仆妇穿的行头,怎么能让自己穿这样的衣裳呢?可林珑那让她换装去谢府的提议又让她有些新奇和刺激,不知道谢家是怎佯的一个府邸?谢天扬在家里又是怎生模样的?他真的有许多妻妾么?
萱草帮着她去了外面的衣裳,“做戏要做全套,你不扮成仆妇,我们怎么进得去?”
“去就去!”看着萱草换成了同样的蓝布衣裳,清清爽爽,看着还挺顺眼,雷芸秀想到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谢天扬面前,他该会怎么样的惊愕,便觉得很期待,当下乖顺的由着萱草帮她换了衣裳。收拾停当,周大娘带着两人坐车去了谢家。
面前是一个小木门,陈旧斑驳的已经看不出上面的漆色,雷芸秀心里涌上一阵失望,不过转眼又想开了,毕竟是下人走的后门,能多气派?跟着进了宅子,不多远便是后厨。
周大娘笑呵呵的对迎上来的一个瘦高个女子道:“于嫂子,近来可好?想着有一阵没见了,便过来看看你,喏,这是我的两个亲戚,乡下来的,刚学了些规矩,也跟着我过来见见世面,学些待人处事的经验。”
于嫂子满脸笑容,甚至有些谄媚,“哎哟!你能来我高兴着呢,快进来坐,只是我这地方邋遢,还请你海涵了。”接过周大娘递过的两盒子糕点和两块布料,她感激的道:“来便来,还带什么东西?”话虽如此,却是很快的收了进去。没办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日周大娘灰头土脸的只是管角门的粗使婆子,如今瞧瞧人家的穿戴,再看看自己的,唉!这时运啊,真是不由人!
周大娘笑呵呵的和她闲话,“我这也算是来走亲戚的,你我之间便也算了,总得给侄子侄女们带些东西不是?……怎样,最近活计可有轻松些?”
雷芸秀和萱草两个挨挤着站在碗柜旁,厨房里面脏兮兮的,比雷芸秀自家宅子的厨房也没大多少,白菘和一些菜蔬就扔在地上,肉和鱼则放在案板上,看着也不甚新鲜。
谢公子家的伙食似乎也不怎么样啊!雷芸秀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听得于嫂子跟周大娘诉苦,“你是不知道啊,公子借了杨公子的宅子,据说是又找了个女人,把那女子在那安置了几日,结果一个不小心把杨家的屋子给烧掉了两间,好巧不巧的,里面放的是值钱的书画,杨公子怕相爷知道了发怒,逼着公子还钱。公子没办法,只能变卖家产筹钱,可老爷留下的东西又没多少了,少夫人呢,听见公子又在外面玩女人,再不肯出钱。”
“原也怪不得少夫人,宅子虽小,可人口不少啊,米面物价又一直在涨,这么一家子吃喝拉撒的,全指望她拿钱出来撑着,可公子还这般不争气!没奈何,夫人又变卖了些娘子的嫁妆,又逼着赵姨娘也拿了些首饰出来,听说公子又卖掉了铺子,好不容易才筹钱把亏空还了。这不,家底掏空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日子自然也难过,这不,府里的人都裁得差不多,我一个人要管着这一大家子人的吃喝,日日累得我腰酸背痛的。”
这是在说自己吗?雷芸秀拉了拉萱草的衣袖,她什么时候成了谢天扬外头的女人?自己当日不是去的他的私宅么?怎么是杨相爷家的宅子?
萱草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安静的听着。雷芸秀无法,只能没好气的抿了唇继续听下文。
周大娘道:“你一个人操持,那可够辛苦的。原来的那些老人都走了吗?公子的那些妾侍们呢?可还都在?”
于嫂子摇头叹息,“哪还在呀,侍墨身子亏虚,人牙子瞧不上,其他的几个,画眉,红袖等等,都发卖出去了,雨蝶姨娘和雪莹姨娘是有生养的,好歹还留着,只不过如今也要做粗活了,哪还有昔日光鲜的模样!这人啊,许是有命数的。”她压低了些声音,“听说如今外头盛传我家公子是自做自受,想想也是有道理的,当日林夫人多少贤良,长得花骨朵似的,又有那么一大副嫁妆,可他不懂惜福,硬生生把人逼走了,如今人家多好?成了诰命夫人,夫君又富贵,他又追悔莫及,以前老宅子里的时候,日日歇到那丹桂院去,搬来这里时,还特意把丹桂院里的桂树移植过来了两棵。唉!这人啊,非要吃了亏才晓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