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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搪塞 人比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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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气氛总是随着皇帝的心情变化的,这几日皇帝一时抑郁一时高兴,连带着众臣的情绪也跟着起伏不定。下了朝,杨相背着手慢吞吞往外走。
吴尚书紧走几步,赶上他,与他并肩往外走,一边道:“杨相,您是知道的,如今不是收粮的季节,再说还没出年,天寒地冻,运河封冻,圣上突然要调集这么多粮食,着实难办啊!”
杨相吐出一口大气,仰着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道:“这天看着怕是要下雪啊!”
吴尚书心想,我跟你说要紧事呢,你却跟我扯天气,却又不得不敷衍道:“是啊,这鬼天气,都正月廿二了,还是这般冷得人心里直发慌!”
杨相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可圣上也是为了前线的将士们,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为国为民与敌拼命吧?”
“这是自然,可水灾时调集粮食已经是耗尽了京郊粮库和民众的积余,如今又要这般大肆征调,实有困难。只是圣上如今脾性似乎不太和顺,还请杨相给拿个主意。”吴尚书诚恳道。
老东西,要用着自己了就来说好话,圣上还道他为人耿直呢,其实老家伙精着呢!不过是在圣上面前装样子而已。杨相打哈哈,“户部的事,老尚书决定了便是,哪有我置喙的份?”
“哎!杨相乃内阁首辅,我等小臣,自然是要首辅大人来拿主意的。”吴尚书笑呵呵的道。
老家伙今日的嘴好似抹了蜜一般,是格外的甜啊!杨相笑呵呵的,却是一推二六五,“你我都是圣上的臣民,自然是以圣上的旨意为准绳,仔细当差便是了。”
“将士在边关冰天雪地中苦战,粮草是重中之重,断断耽搁不得。”吴尚书忧心忡忡,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仍是追着杨相,锲而不舍的问道:“老夫愚钝,哪有杨相□□?还请杨相不吝赐教一个周全的法子,不能叫将士们挨饿啊。”
杨相睨了他一眼,老头子今日的态度是好到家了。他沉吟着,“不若你也学你那亲家的样,跟富商们借粮去?”
这是让他跟谢元培学?自己好端端的跟他请教,他却拿话讽刺自己。吴尚书鼻子都有些气歪了,加之若曦的近况也让他上火,便也话中有话的道:“若是迫不得已时,只怕也只能先这么办了。只是,这人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谁都有走麦城的时候!”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啊?杨相眉梢上扬,旋即又垂下眉,淡淡的一笑,“吴尚书莫要气急,虽说谢元培负罪,但他总归还是你的亲家嘛,何必这般较真呢。再说,我也是好心才提点你一句,听不听是你的事。”
杨相长袖善舞,他夫人更是揽财的好手,两夫妻连带他们的宝贝儿子杨易,一家子都是搂钱耙子!吴尚书喘了口气,还是忍不住道:“杨相,本来不欲跟你提起的,听说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婿欠了你家公子一大笔钱,按理我是不该和你提的,可总不能眼看着我女儿家计没个着落不是?他们两口子正变卖家财凑钱呢,我只是不太明白,谢家还有些私产,应当不愁吃穿,好端端的怎么会欠了杨公子这么大一笔钱呢?”
这是给女儿女婿出头来了?杨相好脾气的微微一笑,“孩子们的事,我哪有心力样样都管,不过此事,我还真是知晓的,犬子跟我言说过,你那贤婿借了我家别院暂居,却不曾想竟是在那藏了个女子。你也知道他们一向走得近,我也是事后才得知的。”
他看着吴尚书脸色由红变白,又变得铁青,又慢悠悠的道:“你道那女子是谁?是裴思齐那邋遢师傅不知道在哪里找来的私生女儿。也不知道怎么的,此事竟被四殿下给碰上了,你那贤婿一时慌乱,不知道怎么的放火烧了我那别院好几间房子。若只是房子被烧,我家易儿也不会急眼,主要是那房子是内子的嫁妆,里面存着好些个值钱东西,好巧不巧的竟被毁了大半。”
他做出一副可惜难过的神态来,“唉!孩子也是怕难以跟他母亲交待,才要谢公子尽快赔钱,其实他也体谅谢家今时的艰难,已然是大大的打了个折扣了,若不然远不止这个数呢。”
赤裸裸的狮子大开口!杨相这个笑面虎,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可恨谢天扬这个蠢货,硬生生送上门去让人宰割。吴尚书气不打一处来,若曦不长眼啊,偏挑了这么个好女婿,还要死要活的硬要嫁给他,这下是自作自受了!
“其实依我说啊,谢天扬此人真是不堪为婿的,且看当日林家宁愿赔钱也要和离,足见此人品性……可孩子大了不由爹娘,易儿也是不肯听我们的,才吃了这般大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得了多大便宜似的。”杨相看了眼沉默不语只呼呼喘息的吴尚书,抿了抿唇角,背着手当先而行。这挑女婿,娶媳妇,都是得睁大了眼睛好好相看的。
吴尚书来不及思索,赶紧又追上去,深深的躬身施礼,“杨相,木已成舟,还请您高抬贵手,看在同僚多年的份上,给小女留条活路。”
杨相连忙回身伸手相扶,温文尔雅的道:“可不敢当如此大礼,只不过……”他一脸苦笑,“你也知道我是招赘为婿的,家里的经济大权一直握在夫人手里,我也做不得主啊!”
见吴尚书一脸苦相,他又体贴的道:“不过我可以回去跟夫人商量商量。其实,谢府虽然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可以的话,此事还是尽早了结的好,毕竟当日可是过了四殿下的眼的,再说了,事情还涉及到镇国公府上。镇国公深得圣上信任,而裴统领的性子,你也是多有耳闻的,他的眼里,他那夫人犹如天上的明月一般,……此事又干系着他的师妹,若是他发起性子来,怕只有圣上和镇国公才能压得住他了。杨某说句肺腑之言,吴尚书还是舍财求个平安吧。”
吴尚书手脚冰凉,自己的这个好女婿,竟是一下子惹了三个惹不起的大户。自己也是一时情急,想拿话别住了杨相,想不到这事情里还有好些个弯弯绕。唉!这等子丑事,也只能花钱消灾,捂住了别再捅了大漏子。出嫁从夫,若曦自己挑的丈夫,自己承受去吧。好歹不缺吃穿能过日子就行,或许那样也能安分些从此不再生事。他躬身深深施了一礼,“多谢杨相提点!”
杨相笑容可掬,“客气客气!”
吴尚书看着他的笑容,忍不住牙痒,自己给女儿置办的嫁妆偏肥了这么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杨府上房,杨易懒洋洋的躺在炕上,夫人高氏坐在几案旁,娘俩个正说着体己话。
杨易道:“母亲,谢天扬变卖的那铺子,您为何不要?那两地方地段,位置都不错,我听说昨日有好几家看中意的正跟他商谈价钱呢。”
高夫人道:“就凭谢家落败至此,我们也不能要这样的铺子,不吉利。”年纪愈大,杨相的职位愈高,她凡事便愈发讲究,为得就是一家子富贵平安,万事顺遂。谢元培一家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自家万万不能沾染那样的霉运。
杨易点头,“倒也是,父亲虽然位高权重,但风险自然也大,他们家的霉运是一丢丢都不能沾的。”他可不想落到谢天扬那样的境地去,一大家子人就蜗居在那么点大的地方,还整日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
“不过,谢天扬连着变卖家产,如今更是连铺子都要典卖出去了,听说就连吴若曦也跟着变卖嫁妆筹钱,可见他家已是没有多少余财了。”
高夫人沉思着道:“不应该啊,谢元培为官多年,且是这么个生财的要紧位置,再说谢元培经历过陈侍郎锒铛入狱的事情,他既伸手自然要防着被捉,他会不给自己和家人留条后路?不是听说外面有人在传谢元培给女儿置办的嫁妆一点都没有动用过。”
杨易不以为然的道:“外面的传言太多,不能全信,那外面还有人传言说吴若曦是个扫把星呢,若不然之前谢元培早就贪腐,那时都没事,偏她进门后便出事了,紧接着又是谢天扬诸事不顺,也真是凑巧,听说她那前夫新娶的妻子也已经有孕了。”
他是当玩笑在讲,高夫人却听得若有所思,“你可别这么说,这人啊,是有命的,她吴若曦命中带着煞气,让谢家家破人亡。这也是谢天扬作的孽,之前和林家那姑娘多好,人长得好,嫁妆也丰厚,又是个聪慧的,他偏不要。”
你既说她好,当日怎么不留给我?杨易腹诽,不过说起来,林家门第的确有些低,也就裴思齐那个头上长角的家伙,不在乎这个。“还别说,林珑现在的名声可大了,听说元宵夜圣上亲临镇国公府,便是林珑亲自做的宵夜,圣上还赞不绝口呢。镇国公府里还有消息称圣上还召见了她,却没见镇国公世子和世子夫人,听说世子夫人还气病了呢。”
隔个肚皮生出来的便是不能同心啊!高夫人道:“一人一福,林珑如今是时来运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