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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得意 风水轮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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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弥漫,暗香幽幽,宫殿中温暖如春,撩起霞红色悬垂及地的丝幔,正中的温泉池水中,皇后裸露着雪白的身子,在撒有鲜红花瓣的清澈泉水中,安详的闭着双目靠躺在池壁。两旁各有一名宫女替她轻柔的揉搓着身子。
她眼帘低垂,唇角挂着一丝笑意,纵然□□,却有着端庄典雅的圣洁,十足一国之母的风范。
王昕脚步不轻不重,行动舒缓的到了池边,离皇后大概五步的距离,躬身道:“娘娘。”
皇后睁开眼,下颌微抬,两个小宫女收了手,从池子里出来,退到帷幔后。
王昕这才低声道:“自昨日夜间起,禁军开始搜检各宫室,储秀宫,永春宫几个宫室都有人被带走,包括禁军,甚至连洒扫的杂役都带走了数个。如今宫里人人自危,颇有点风声鹤唳。不过随即裴统领发了话,只追查巫蛊余孽及心有不轨之人。”
“他倒是能掰扯,正是顺理成章的借口。”皇后颌首,笑盈盈的问道:“那两处呢?他们又是如何应对的?”那日圣上临晨才回宫,而且据说情绪不佳,她动用了暗线却无法弄清他曾去了何处。第二日虽然没有任何动静,皇帝的情绪也算平和,却蒙不住她这个蓄意查探的枕边人。
王昕不徐不疾的报了几个名字,道:“华阳宫和忘忧宫分别被带走了两个内侍,华阳宫的掌事太监也被带走了。四殿下并未拦阻,也未曾去圣上面前叫屈。七公主倒是发了脾气,还曾经赶去求见圣上,但圣上去了甘泉宫。”丰婉容住在甘泉宫。
“嗯。”皇后心情极好,接过王昕送上的茶水喝了两口。凤娇娇纵,去圣上面前撒娇告状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严子凌这般沉得住气,却是让她对他刮目相看。几个心腹都被带走了,他还能镇定以对。试想,若是子飒面对如此变故,可曾能做到这般?怕是未必。
看来康宝多半是落入了皇帝手中,皇帝虽然忍住了没有当场发作,却是以整顿宫室之名开始清理柳氏的党羽。皇后愉悦的掬起一捧水,看着水从指缝里流下,笑容绚烂。柳氏风光了一时,这会儿怕是该悔不当初了。可惜即便她从棺材里爬出来,也挽回不了了。不,她即便能回魂,也没有那个躯壳了。说不定皇帝会将她鞭尸!皇帝那个脾气,哪咽得下这口气——他钟爱的女人哄骗了他一辈子。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好笑。呵呵呵。
皇后笑颜如花。
王昕沉稳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她的问话。
皇后却提起了裴思齐,“这一手干脆利落,做得漂亮啊!我以前总道裴思齐是个绣花枕头,看来这小子还够聪明,至少机灵。”
王昕平板的报告,“听说昨日裴统领曾去见过安福公公,不过时间不长,大概一刻多钟。”
“一刻多钟若是全用来说事,足够了。”皇后含笑。安福是个聪明人,若是等小福子坐稳了位置,他这个前任,怕是回不去了。眼下裴思齐炙手可热,当然要笼络住,能借势东山再起更好。
没了康宝,再失去身边几个得力的,等于断了严子凌的左右臂膀,如今,子飒往那宝座又近了一步。皇后的神思移到了新劲敌身上。严子翊有严子彦相助,比起严子凌,更加难对付。说起来,还要怪那个坟墓里妖女,她当日宠冠后宫,自己也没能给子飒生个弟弟帮衬一二。唉,还想这些做什么呢,眼下最要紧的是削弱老大老二的实力。
严子翊和严子彦都各自开了府,也守得严实,跟前得用的都是老人,这些年自己使了多少法子,就是安插不到近处去。赐妾侍,老大眼里就只有皇子妃,便只有一个嫡子也乐此不疲。弄得自己都怀疑他是不是皇帝亲生的,不过转念也就想开了,当年她不知道里面的真相之前,不也感叹皇帝对元后的一往情深么?有其父必有其子,说不定严子翊也是如此呢。
老二严子彦倒是来者不拒,可他身子不好,皇帝假惺惺的不让指过多妾侍,虽则他身子弱,生孩子却是一点都不影响,甚至生的比兄弟们都多,而且也大都是嫡子,只有一个侍婢生了个庶女。
面对着这样铜墙铁壁似的防备,皇后也时常觉得很无力。严子翊和严子彦已经是经验和阅历都很丰富的成熟男人,不比严子凌是个温室里长大的毛头小子。
不过如今可以全心的对付他们了,是人,总有弱点,她就不信,他严子翊全府上下没有几只吃腥的猫。
过了半晌,皇后问道:“圣上今日召谁侍寝?”
“是黄美人。”王昕道。
丰婉容昨日晚间生了个女儿,明显能看出圣上笑容勉强,不过即便等到子夜孩子才降生,他的精神倒是很健壮,今日又开始宣召侍寝,这让皇后有点惊讶。
她沉吟着,“等金嬷嬷回来了,你让她速去一趟御药房。外面的事情你多照应着,若是有动静,任何事件都速速来报。”皇后站起身,帷幔后的四名宫女听见动静立即鱼贯进来,“着衣。”
“是。”王昕应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还是明晃晃的,想来等明日圣旨出来,严子凌的神情一定更精彩。
翌日,随着一份圣旨昭告天下,元宵夜的最终结果终于出来了。几乎宗室各府上,都有新人入府,大皇子严子翊和二皇子严子彦各得了两个妾侍,两位妾侍母家虽不显赫,却也是官宦名门之后。三皇子严子飒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预想中的两位美人,四皇子严子凌果然得了一位侧妃,却是益都侯家的庶女郑蕙,五皇子虽然新婚不久,也得了两个妾侍。
一众人谢了恩出来,严子飒满面春风,严子翊和严子彦面色如常,严子竑则有几分不自在,走在面色冷峻的严子凌身边,说不出的别扭。
严子飒道:“今日我做东,咱们兄弟去哪里喝一杯?……香满楼的小曲如今红火的很,去晚了还没有位子,不然我们去那坐坐?”
一个好事的宗室弟子笑道:“怎么?你不去陪你那怀孕的外室,如今又好上这一口了?当心小嫂子吃醋不理你!哈哈。”
严子飒不以为意,笑道:“她一向乖巧,哪是你那些泼辣妾侍可比的!”皇后和三皇子对宗室的理解是一致的,就是要笼络住,因此他们对宗室一向和气大方,严子飒更是和宗室弟子们打成了一片。
严子翊道:“你们去吧,我还得回兵部,前线战事吃紧,虽有小胜,但征调后续援兵,筹集军粮都是大事,且得忙呢。”
他这么一说,严子竑也有些退缩,“是啊,蛮子未退,父皇又正整治宫帷,我们还是老实些吧,免得惹他老人家不高兴。”
严子飒却是意犹未尽,“你真扫兴!大皇兄是为国事,你闲着无事怎么还要泼冷水?我们是自家兄弟,去那里坐坐,要上一个包厢,不显山不露水的喝喝小酒闲话一阵,又怎么了?”他环首四顾,目光缓缓的扫过众人的脸,在严子凌面上停留了片刻,“难不成你们当中的某个还会去圣上面前告状不成?”
严子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走在最后。
严子竑尴尬的笑道:“那就依三皇兄的。”
严子飒横了他一眼,墙头草自从有了那个多事的皇妃后,便开始学着自作主张了,时不时的扫他的兴。看来什么时候要给他一个教训,别以为翅膀长全了,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严子彦笑着打圆场,“三弟说得是,愚兄也听说那里红火的很,今日借三弟的光,也跟着去凑个热闹。”
病秧子今日怎么这般给面子?不过他主动应和,严子飒也乐得做姿态,“二哥能去,那是兄弟的荣幸。那大哥去忙,我们先走了。”他挽着严子彦的手,两人在前,其余人在后,到宫门口上马,严子飒回首一瞧,见严子凌竟是沉默的跟着上马而来,心里一乐。老四啊老四,这还只是开始呢,以后还有你受的呢。
一群人鲜衣怒马呼啸过街头,马蹄声让两旁的行人纷纷回避。
香满楼如今的规模远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除了原先就有的一个个包间,又有新起的一个大舞台,进了门,舞台高高在中间,四面是一排排座椅,一楼和二楼各有包厢供尊贵之客享用,特别是二楼的包厢,能居高临下的观赏歌舞,又不必挤在下面的人群中失了身份,端的是闲适。
这会儿还不曾过午,里面的座位上已经满客,但仍有人不断进来,把过道上挤得是水泄不通。贵人们进门,自然是不同的,严子飒一副主人的做派,跟着梅妈妈沿着铺了柔软地衣的楼梯,上了二楼正面最大的一座包厢里坐定,同严子彦道:“二哥,怎么样?可还觉得舒适?”
包厢里安置着半圈宽大的靠背大沙发,中间是二个矮矮的大几案,几案正中,插瓶的梅花正吐出幽幽的芳香。角落的柜子里,温酒的红泥小火炉等一应俱全,落座后,拉开那一侧落地的霞色纱幔,舞台一览无余就在眼前。
梅妈妈一脸谄媚的奉上两本装订华美的册子来,“请贵人点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