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0、 共鸣 无处话凄凉 ...
-
严子凌已经喝得微醺。之前的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刚刚享受着完全凭自己挣来的喜悦,命运却给了他当头一棒。禁军把他身边的两个得力手下给带走了,另外禁军中的耳目也同样遭了厄运,还有凤娇身边的人,也一样的下场。当夜使出去探听消息的人,亦没有回来,这都让他心惊,而今日,父皇竟然下旨把那日借机搭讪自己的益都侯的庶女指给自己为侧妃。这一切,都代表了什么?
不言而喻,自己的前途,已经蒙上了厚厚的阴影,父皇不再宠信自己了,若不然,凤娇跑去见父皇,父皇不会避而不见。昨日自己还抱着侥幸心理,可今日,他已经不再相信运气了。父皇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最有可能的,自然是康宝的事,才会这般对自己的。
智者千虑,终有一失,母亲处心积虑的给自己积攒下一份人脉和家底,却阴差阳错的在三哥惹出的闹剧里折了一半,而剩下的有许多也因为母亲的去世,转而改变了态度。而康宝,虽然竭力为自己奔走,联络了许多人,可到底,也没对自己起多大的帮助。具煜的态度一直不偏不倚,可如今他也明显的偏向了三哥。
也不知康宝现在可安好?此刻他不宜动用人手,相信父皇正严密的注意着自己的举动呢。他今日早上碰见裴思齐,对方谈笑自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可正是这样,他才越发觉得事情是冲着自己一方来的。若不是针对自己,为什么这次宫中被捉拿的大都是自己的人?
此刻,怕是所有的臣民都知道了自己的婚事,会这般被动,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但郑蕙那样的女子,却绝不是他能钟情的类型。想到女子,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聪慧美丽的心上人,心里又是一阵刺痛。若是自己无缘皇位,那么,自己这一生,离那个女子永无可能了。
若是大哥登龙椅,他还有可能做个闲人到老,若是三哥做皇帝,怕自己委曲求全也未必能够苟活于世。而她,更加是那水中的莲花,宛在水中央。
“来,四弟,哥哥恭喜你,终于要娶妻了,虽不是正妻,却也是小登科,而且益都侯家姑娘风姿出众,也就裴思齐那妻子能稍胜她一筹了。四弟艳福不浅啊!”严子飒喝得两颊微红,举杯对严子凌道。
那女子哪及得上林珑的一个手指头!严子凌吸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来,举了酒杯,“多谢三哥!我也要恭喜三哥又纳了两位千娇百媚的小嫂子。”
“哈哈哈。”严子飒欢笑,“同喜同喜。”看眼中钉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就愈发的开心啊!他转头对严子彦道:“我也敬二哥一杯。”
严子彦入座后,不过喝了两杯,此刻含笑靠在沙发上,遥望着舞台上的舞女轻灵的身影,“酒慢慢喝,先赏曲要紧。”
病秧子酒量浅薄,他也一向惜命,从不贪杯。严子飒便也随他去,放下了酒杯,也望向舞台。
舞台在无数水晶灯盏的照射下,显得瑰丽多姿,穿着薄纱衣裙身形曼妙的舞女们翩翩起舞,中央,一个丰胸细腰的歌姬穿着一件火辣大胆的红色纱裙,黄色的镶边托出雪白的□□半露着,蓬起的如梦的轻纱显得她蜂腰纤纤。纤腰款摆间,略有些沙哑的磁性嗓音唱道:“……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儿我的美人哪,西边儿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自从成了亲,严子竑也是第一次涉足香满楼,听着下面传来的满堂的叫好声,转头同严子凌道:“四哥,这香满楼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卖座的曲子?之前可是没听说啊!”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曲子仿佛唱出了他的心声,严子凌只听得鼻子都有些酸,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的情景再浮现,哪个英雄好汉又愿意孤单呢?只可惜身边的不是那个她!
听得严子竑的话,他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道:“我也是听皇叔说起的,倒是没有来过。”
这会子老四是愁情烦事都上心头了吧?严子飒含笑睨了他一眼,率先鼓掌叫好,道:“唱得好,赏!”
穿梭在席间斟酒的一个美貌侍女连忙福身行礼致谢,接了侍从给的赏金喜滋滋的出门行赏。
“二楼游龙号包厢赏银十两!”随着串词的一声洪亮的致谢声,那歌姬笑颜逐开的遥向包厢的方向躬身致谢,随即下面也此起彼伏的赏钱,一时场面热闹无比。那歌姬也乖觉,四面鞠躬致谢,尾音微扬,勾人心魄,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又献唱一首笑红尘。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严子彦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拍着大腿顺着乐声打节拍,曲子终了,还意犹未尽的拍了两拍,挥手道:“赏!”
舞台上又换了个扮相粗豪的男子,一身短打,划着篙撑着船,船上一个清俊的腰悬长剑的剑客,两人同声唱着“沧海笑,烟雨遥……”
严子飒收回目光,揽着在旁斟酒的侍女的纤腰,“跟爷说说,这词曲是请了哪位名家作的?爷有赏!”看下面满满当当的看客,这香满楼的生意着实好啊!若是把此人请来,也弄间青楼如此布置一番,岂不是可以像飞仙阁似的财源广进?不,可比飞仙阁的分红多得多!
侍女动作娴熟流畅的双手环在他的颈上,笑容妩媚勾人,“哎呦,公子爷,奴婢一个小小的侍酒女,哪知道这些个事呀!”
严子飒笑着捏了她尖尖的下巴,手指沿着她的颈项划到她的胸前去,“真不知道?”
那侍酒女媚笑着扭着身子往他的怀里偎去,“真不知道,若是知道,奴婢也可以豁出去求哪位大爷给开一个这样的高楼,奴婢也捞个妈妈做做,赚大钱,您说是不是?”
“呵呵,是吗?说的这般可怜兮兮的,要不要爷疼你?”严子飒调笑。这里人多眼杂,的确不宜多说什么,他瞧了眼一侧的侍卫,那人会意,出门去了。
严子凌却是手里举着一个杯子,遥望舞台,似乎是专心的听着曲子,仿佛并没有看见。
倒是站在门口的曹云海看着那侍卫走过自己身前,用眼角的余光盯着他的去处,隔了会,找了个借口,也跟了上去。
一边的戏凤包厢里,走出来一个魁梧的络腮胡男子,他身后跟着出来的是两个长相清秀的男孩,最后是把臂同行的一高一矮两位俊俏男子,两人打扮华丽,矮小的那位更是穿了一身缂丝袍子,像是官宦人家的子弟,看见旁边包厢门口侍卫林立,那高个子男子的目光掠过,几不可见的停顿了下,随即移开了视线,一路和矮个男子谈笑着下了楼梯。
那矮个男子虽没怎么开口,但一开口,那声音很是清丽,恰如黄鹂鸣叫。
严子凌的另一个侍卫江汉对走回来的曹云海轻道:“你看那两人,个小的那个像是个男宠,瞧她说话,比女人都好听。”
“瞧着眼热啊?”曹云海打趣,随手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却只见远远的两个背影,那一高一矮的两位男子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好似连体婴儿似的。
曹云海无所谓的扭头望向包厢里,只见四皇子像是没事人似的和二皇子谈笑,可明明他那笑容不知道有多寂寥,他轻轻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蹙着眉歪头再看向方才那对男子,却是没有了对方的身影。不会是吧?肯定是自己弄错了!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背影呢?
楼下,那对亲密同行的男人,在梅妈妈殷勤的相送下上了马车。络腮胡男子则在一旁骑马护卫。两个男孩则在车辕上坐了。
马车辚辚,走出一段路,马车里一个温柔的女声道:“去小宅子。”
“好咧。”络腮胡男子爽快的应了,听那声音,分明是惊雷。他乐呵呵的瞧着车辕上的一男孩道:“石榴,我们这身打扮,周大娘必定认不出我们来。”
车辕上的两个男孩,身量长些的正是石榴,也笑道:“这样还蛮好玩的,就像少夫人故事里行走江湖的侠女似的,谁都认不出我们。”
裴思齐拿自己的身子当肉垫子,小心翼翼搂着靠躺在他身上的林珑,笑道:“你道江湖这般好混呐,听听小曲,吃吃喝喝的光享乐了?”
石榴昂着头道:“跟着咱家少夫人,便是没钱也能生出钱来,自然是享乐,即便是过苦日子,只要心里高兴,那也是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