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62、整治 覆手为雨

　　他唇红齿白，帅哥一枚，说得话却是无赖得紧。饶是屋内众人见多识广，皇帝露齿一笑，其余的便也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裴靖老脸憋得紫涨，威严的瞪着裴思齐喝道：“竖子无状！嬉皮笑脸的成何体统？圣上面前，岂可这般肆意胡闹？”皇帝无论平日里多少温和，但卸下那宽厚的面具，他便是一言九鼎威风八面的皇帝，他一言就能定你的生死。虽然知道儿子是在努力化解危机，也知道他一向机灵，但他还是止不住的担心，紧张的手心里都出了汗。
　　他也看出来了，只要他出言训斥，皇帝总是不自禁的要袒护思齐。是啊，皇帝忌惮的是自己，要防备要整治的也是自己，思齐夫妻不过是殃及的池鱼。今日皇帝不知为何气性很大，被思齐这么一打搅，倒是露出了笑颜，目下最要紧的是度过面前的难关，只要混过去了，明日可以再做打算，毕竟自己是半致仕了，除了秋后算账的可能，不然出错受罚的机会便大大降低。
　　老狐狸！严明诚何曾看不出裴靖是借着骂儿子来表他自己的忠心呢，可过犹不及，他越这样，严明诚越觉得他虚假，自己一向视他为心腹，他却这般藏着掖着，表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自己宠信他们，却成了他们为所欲为滋养腐败的温床。
　　或许裴靖想着无论如何，裴思齐都是他的儿子，自己抬举裴思齐，连带便是抬举了裴家。且不说裴思齐是个甩手掌柜——不过他明确职权的做法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皇宫的护卫到今日运转如常。说回正题，便是裴思齐再能干，自己也在他上面压着个安源，用来牵制他。平衡就是帝王之术。
　　贵人们隐秘的心思林珑不想知道，也不想猜，看着裴思齐嬉皮笑脸，她眼眶一红，说不出的心痛，几欲落泪。虽然她理解各人有各自的立场和苦衷，可是自小到大，他面上欢欢喜喜的，过得风流倜傥挥金如土，可心里的不易又有谁明白？
　　裴思齐已经习惯了裴靖的呵斥声，如今有段日子没听到了，还真挺想念的，他习惯性的露出招牌的痞子笑容。一转身却看见林珑珠泪盈眶，泫然欲泣。“怎……怎么了？”他心里一慌，手忙脚乱的抬手帮她拭泪，“哪里不舒服么？”他搂了林珑的腰，上上下下的瞧着她，一边柔声哄道：“别哭，别哭啊，有什么不舒服跟我说，圣上就在这里呢，我求圣上给指个太医过来，啊，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这突然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安源上前一步，打量着林珑的表情，对慌乱的裴思齐道：“林夫人虽然身子弱，但母子平安，裴统领大可放心。”
　　小福子在旁细声道：“依奴婢猜，定然是圣上要林夫人生的是小公子才行封赏，林夫人心里一喜一忧，情绪激荡之下才如此呢。”他抿着嘴笑。
　　原本只是自己一时有感，可裴思齐一紧张，倒像是自己矫情似的。林珑难为情的屈身行礼，羞怯的道：“臣妾自有孕起，情绪敏感多变，一时失态，请圣上恕罪！”林珑心里自嘲，一时哭，一时笑，一时欢喜一时难过，自己也成了会变脸的演员了。
　　即便失态，即便唐突冒犯，但象林珑这种想哭便哭，想笑就笑，直言无讳的个性，对皇帝来说，如星星一般的稀罕。这样的简单明了，不用费心去猜度，虽说少了许多调情的乐趣，可过日子便是要这般的女人才好，内院安稳，让男人省了多少心思。
　　但他还是道：“林夫人的宜家常出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货品，不知道想出这些新奇样式的工匠又是何人？是林家原有的老匠人么？”
　　由此及彼，想必她所有的底细都被查过了，如今还得看她的应对来甄别。这个事，林珑早就有对策，当日对林家人，也是这般的说辞。因此不慌不忙的道：“启禀圣上，宜家的匠人原都是妾身娘家陪嫁来的，后因生意火爆，便重又招募了一些做些粗浅活计。至于那些推陈出新的货品，一多半是匠人的功劳，妾身和身边的丫鬟奴婢们也出了点子力。”
　　严明诚面无表情的追问道：“此话怎讲？”
　　林珑自信的微笑，“臣妾闲来无事，讲究吃喝玩乐的便利，身边之人随口的一句话，或者臣妾无意间想到的点子，记在心里，有了成型的想法便画在纸上，让工匠们去修改提炼，制作出相应的货品来。比如手提箱，比如雨披，都是这般出来的。”
　　神态自然，毫不扭捏，严明诚很满意林珑的态度。他自然清楚林珑在谢府连中馈的边都没摸上，而进了裴府，也一样。日子过得太闲暇，她便对吃穿住行颇有研究，不是倒腾衣裳，便是张罗新的吃食，自得其乐，完全不管府中的任何事。
　　难为她一个小家碧玉，面对着自己这个天子之尊，能这般落落大方的直陈其事。他微微颌首，“你的那个羽绒衣，朕很喜欢。”
　　皇帝面色和煦，林珑毫不掩饰欣喜，福身道：“圣上中意，是臣妾的福气！下次若有圣上得用的东西制出来，臣妾再献给圣上使用。”活广告啊有木有？名人效应有木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把握住。
　　不过是商户出来的女子，为人简单纯粹，喜怒都浮在脸上，不象是心机深沉之人。“嗯。”两夫妻都是顺竿爬的，严明诚对着澄澈如孩子似的林珑，最后的一点怀疑也消散了。“听说你做的新式吃食不错，朕有些腹饥了，你且下去吧。”
　　这是打发自己做宵夜去，把地盘留给男人们呢。林珑躬身施礼退下。
　　刚出了门，竹影和石榴两个赶紧上来扶住她，两边的黑衣侍卫沉默的侍立着，两人也不敢多话，扶了林珑走到外头，转过一个弯，才着急的问道：“少夫人您可还好？累了吧？奴婢扶您回房。——哎呀，您那么久不出来，奴婢们都紧张死了。”
　　林珑也紧张，手心里都是汗。“叫厨娘，拣拿手的做些子点心饭食出来。”也不知道皇帝接下来会怎么“问候”公爹和思齐，这古代的公务员不好当啊！
　　前面两盏灯笼由远及近，方夫人扶着丫鬟的手匆匆过来。
　　“母亲。”林珑急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方夫人双手冰凉，拉了她的手，道：“听说你和思齐也被圣上宣召，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来看看我不放心啊。……圣上宣你是为了何事？你出来了，那思齐呢？老爷和他都没事吧？圣上面色可好？因了何事夤夜过来……”她一叠连声的问着。
　　“母亲，”林珑拿过手炉递到方夫人手中，“您快暖暖手。”拉着方夫人一同回院去，“圣上面色看着还好，问了我两句庄子上的事，”见方夫人闻言脸色顿时苍白，忙又安抚道，“不过是问为何修地窖，听说是菜窖，为了避山匪才放了些粮食在里面，便没有追究。没事了，圣上腹饥了，让我做些宵夜送去。”
　　方才紧张之时，倒是没想起来，这皇帝也是一知半解嘛，知道自己菜窖里有密室，却没说起密道，若是提到了密道，怕自己今日就不会像如今这般轻松的过了关，看来，在自家府上卧底之人，还是留了几分余地的。
　　方夫人抚着胸口，念了句“阿弥陀佛”，“万幸万幸！”她回首望着书房的方向，皇帝还让林珑做吃食，那应该是没有大事的吧？“思齐父子应该无碍？”她叹了口气，对林珑道，“你怀着身孕呢，且去歇着，厨房那里我去看顾。”
　　“哪能让您受累？左右我们都睡不着，还不如去厨房，看厨娘忙活，我们吃喝上一点，既暖身子，也省得多思多想心里慌。”林珑含笑道。
　　娘俩个正相携着往前走，只见裴思贤和傅彤两个赶过来，一见面，裴思贤就问：“圣上驾临，宣了父亲见驾？”
　　傅彤在旁眼神灼灼的望着林珑，夫妻两个都有些气喘嘘嘘，显见是得了消息赶过来的。林珑颌首，“是，圣上正在父亲的书房里。”
　　裴思贤扫了她一眼，转身往书房奔去。方才和二弟多喝了几杯，回了房，借着酒劲夫妻两个正享受鱼水之欢，停歇后正想酣睡，却不料听得禀报说圣上驾临。夫妻两个急忙匆匆赶过来。
　　傅彤却是脚步一顿，方夫人知晓消息过来并不稀奇，可是林珑却为何也在此地？她们不是出门赏灯去了吗？三叔在圣上面前得宠，难道因此对府里的事情也要开始染指了么？匆匆对方夫人施了个礼，她也跟在裴思贤身后向书房赶去。
　　瞧他们两个急的，到底是裴府将来的当家人，方夫人转过脸，和林珑相视一笑，娘俩个去了林珑的小厨房。
　　再说书房里，严明诚正问裴靖，“朕前两日问过思齐，朕的皇宫固若金汤么？今日朕再问问你，朕的后宫动向尽在朕的掌握中么？”
　　裴思齐自然知道皇帝为何有此一问，皇帝此刻问后宫，绝对是有的放矢，但他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此刻也没法提醒他。
　　裴靖不清楚皇帝为何会突然提起后宫，却明白今日皇帝定然是遇到了什么不快之事，往自己身上找补了。他恭谨的道：“圣上的后宫，是圣上的家事，臣无缘了解，亦无法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