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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交代 破财消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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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就在谢天扬在裴思齐的笑容中惊艳时,惊雷已经爽快的应了一声,手往前一送,在谢天扬惊恐的目光中,那雪亮的银针扎在他的脖颈中,不过一瞬,谢天扬便发现自己全身僵硬,成了一尊石像。他眼睁睁的看着裴思齐跃进来,众目睽睽下温柔的抱了林珑,那柔情蜜意的样子,刺瞎了他的双眼。
他想叫骂,努力的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不一会连脑子也木了,只知道惊雷嘻嘻哈哈的把自己摆弄到屏风后,还小声对他说了句让他愤恨异常的话。随即,外面的动静便小了,一会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之后的事情他已经想不起来了,直到方才侍卫们发现了他,那时他方恢复了些许知觉,那凉茶算是真正泼醒了他。可此中的屈辱,怎能说与人知?何况既然要撇清自己,怎么能提到林珑呢?
想到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谢天扬心里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女人若是狠心起来,比男人更绝情!
便是不看谢天扬一提到林珑时那闪烁回避的眼神,严子凌也压根不信他与此事无关。云海做事稳重,若是没有确切消息,不会使人特意去秉他,谢天扬原就是个任性不知所谓的,行事肆意妄为,必然是他不忿林珑比他过得富贵惬意,起了恶意。
“谢天扬,孤没有耐心听你编瞎话!”严子凌声音冷淡不耐。
谢天扬原本认为严子凌是个温和阳光的,但此次,在严子凌那阴郁深不可测的黑眸注视下,他不由得觉得心惊肉跳。或许是上次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也沾染了那阴森森的死亡气息,谢天扬只觉得心里极不舒服,汗毛也竖了起来。
可此时改口,无异于自打嘴巴,况且他想染指甜瓜的图谋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并且更要紧的,是三皇子和四皇子乃是对头。自己一只船都踩不牢,更不要说两条船了。谢天扬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回禀殿下,微臣真是被人暗算,才躲在此的,微臣的两个小厮如今还不知下落呢。”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谢天扬,你当孤是三岁小儿不成?”严子凌冷笑,一扬手,侍卫带着两个垂着头的小厮上前。
谢天扬原就为姜超和逐尘几个的下落惴惴不安,一看清逐尘的脸,一颗心上像压了块巨石,连咽口水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无力的垂了脑袋。
“是你自己说,还是由他们说?”严子凌语气冰冷。他赞许的看了眼一旁的衙役头目。
衙役头目恭谨的弯腰。他方才进来时,见原本在救火的两个小厮一见他们便瑟缩着转身想开溜,便多了个心眼,此刻便派上了用场。人啊,好运气来了,真是想挡也挡不住啊!
时已至此,只能尽力大事化小,虽然面前围观的好些个,却也不得不替自己开脱。谢天扬默了默,涨红了脸低声道:“殿下,雷姑娘之前与微臣相识,那日又在街上偶遇,便请她一叙。雷姑娘与父亲离散多年,又远离故土来到此地,偏雷师傅又是个粗豪的,不瞒殿下,雷姑娘当时一直神情郁郁,微臣这才一时起意请她去私宅散散心。”
欲盖弥彰!雷芸秀有父亲,有亲友,用得着他一个外男怜香惜玉?严子凌面无表情,“这么说你倒是一片好心了?”
虽则牵强,但好歹也能糊弄一二。谢天扬垂首,“不敢说好心,不过是人同此心罢了。”
严子凌冷冷的望着他,黑漆漆的双眸犹如千年寒冰似的冒着冷意,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这样表里不一之人,也难怪会被林珑弃之如蔽履的决绝和离。因为远观,所以钟情,因为接近,所以远离,感情因距离而甜美,却也因距离而苦涩。而自己与她将来又会如何?
严子凌的眼眸一暗,“雷姑娘现在何处?”
“在微臣的私宅。”谢天扬不敢隐瞒,这次的谋算又落空了,还不知该如何跟三殿下交代呢?要知道这样,就不该去韩姑娘那边吹风,又特意借了这个嬷嬷来。结果故弄玄虚不成,却落到如此境地。
严子凌一侧首,两个侍卫自抓了逐尘带路出去了。
谢天扬心里遗憾又悲哀的叹了口气,怕是经过了这次,自己前路迷茫,与荣华渐行渐远了!为什么,人原本握在手中的东西会失去呢?越想得到的越是遥不可及。却不防严子凌追问道:“林夫人呢?”
若是说见过林珑,便坐实了自己拿雷芸秀要挟的事,若是不说,却又无法搪塞过去,谢天扬脑筋转得飞快,眨着眼睛道:“雷姑娘毕竟是一介女子,微臣便知会了林夫人,为了避嫌,便想在此碰个面,只是方才刚见到林夫人的马车,便出了事,微臣被几个大汉所逼逃进了这里,只知道他们打伤了我的下人,也不知他们给微臣用了什么迷药,之后的情景微臣想不起来,林夫人的下落也一无所知。”
八分假话里,掺了两句真话,反正没被抓现行,自然要推诿抵赖,除非林珑此刻现身戳破他。她事后再现身,又怎能说得清楚是非对错?
一个衙役进来,低声在严子凌耳边禀报了几句,严子凌颌首,后院一处偏僻角落,发现了一男一女两个奄奄一息的下人,身上都有伤处,创口呈圆形,深入脏腑,洞穿躯体。
按谢天扬所说,这两个乃是他使去接林珑的下人,却被下了如此狠手,足见对方狠辣异常,谢天扬一向跟老三走得近,难道是老三嫌谢天扬不成事,抢了先手?可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可又是何人所为呢?难道是大哥的人?……暂且不论这个,林珑目下又在何处?是否安好?裴思齐的人手呢?又去了何处?惊雷武艺出众,难道也不敌对方么?也不知他是否仍能保她安然。
目光落回失魂落魄的谢天扬身上,此人心怀不轨,一直对林珑纠缠不休,“你既怜香惜玉,便留在家中照料妻儿吧,差使是不必再做了。”他转身往外,对身边的侍卫道:“使人去镇国公府询问下,再去雷府让雷师傅放心。”
偷鸡不成蚀把米,事情没做成,倒把差使给丢掉了。谢天扬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无力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黯然闭了眼。
杨易满头细汗疾步进来,一进门就问:“四殿下呢?”
谢天扬的脑袋里好像有千万只苍蝇在打转,眼睛都不睁,虚脱的道:“走了。”
亏自己不敢耽搁急急过来,杨易松了口气,拉松了衣领坐在椅子上喘粗气,“虚惊一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他对身后的小厮摆了摆手,“回去禀报老爷。”
松懈下来,这才有兴致打量谢天扬,“你做什么这么一副鬼样子?……哦,对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说起火了?着火的是哪一间?”他目光无意中扫过地上,悚然的跳起身来,“这里怎么有血?……喂!谢天扬,你借我房子,到底做什么了?还惊动了四皇子,你杀人了?哎哟!你……”
杨易平日里自觉也算是见多识广,事情临到自己头上,却是绷不住了,拿手指点着谢天扬,“你要害死我呀?你知道我家老头最恨我在外惹是生非,你真是……我怎么交了你这个损友?哎哟……”
父亲再三提点他,非常时刻,低调行事,千万别出风头去,这可好,明日就是元宵宴,他竟在这节骨眼上给自己捅娄子,想到父亲放出尚主的风声,那用心良苦的盘算,他头痛的道:“你到底闯什么祸了?”早知这样,当日何必为了仁义的名声继续和谢天扬来往了。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后悔在眼前啊!
父亲可没打算和现下皇帝眼中最亲厚的四皇子交恶,真不明白谢天扬这般一个落魄小官怎么敢又怎么会惹到那四阎王手里去?谁不知道四皇子从死人堆里打滚出来还没多久,憋着一肚子气正无处撒嘛!不知道现在三皇子出门都带一大群侍卫前呼后拥,便是防着四皇子呢!谢天扬一个失了老子庇护的人竟敢摸老虎屁股!
谢天扬混沌的脑子总算有了一份清明,他指了指窗外,满心希翼的问:“这隔壁屋子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吧?”差使丢了,千万可别失财了!他已经经不起再失去什么了!
“隔壁?哪间?”杨易起身,探头在窗前望了一眼,眼睛睁得铜铃似的,“怎么那间屋子会起火?你这该死的谢天扬!我要被你害死了!你赔我!”他一把揪了谢天扬的胸口,火大的道,“那间屋里放着几幅前朝名画,乃是我父亲万分辛苦才搜罗来的,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更惶论那里全套都是黄花梨木的家私了。”
“名……名画?”谢天扬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你莫不是哄我?那间屋子这般显眼,怎么会放置名画?”被烧的屋子位于进门左厢,并不起眼,他没进去,哪知道里面竟有乾坤。别是杨易使诈想讹他一笔吧?谁不知道杨相是雁过拔毛的,杨易此人可是烧钱的主!
杨易鄙夷的望着他,“那是库房,为掩人耳目,故意设在那的,我知道你如今不比从前,别的也就不同你计较了,那画里有一幅可是李元享的,听说当日林珑嫁于你时嫁妆里就有一幅他的画,你是知道他的画可是无价之宝,其它也都是名家所绘,皆是我父亲的珍藏,这些你都得折价还我,不然我可无法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