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7、天仙与魔鬼 想死还不容 ...
-
严子凌在侍卫的簇拥下进了宅子,方才云海使人来报,他赶紧从皇叔府上赶来此地。是的,按理他不该这么着急的,若是让人知晓他对此事的关切,和对林珑的特别关注,会让人抓住了他的把柄,但他无法按捺住自己的急切,他要知道林珑是否安好,更想知道裴家是不是真拿方子换了雷芸秀。
一进院子,便闻到一股烟火气息,随即,便见拎着水桶往来的人群,和冲天的黑烟。火势很猛啊!
衙役头目迎上来,点头哈腰的作揖,“小人参见四殿下。”他本在巡街,突然四殿下的侍卫找过来,取出腰牌,命他过来这里。运气既然上门来,他无论如何也得卖力表现。掏了些银子跟侍卫打听了两句,他便兴冲冲的带着人直奔此地。
严子凌“嗯”了一声。
那衙役头目甚是机灵,忙道:“火势极猛,一时无法扑灭,依小人看,怕是有人故意纵火,已经使人前后查看过了,院里只几个洒扫的仆从,并无异常,倒是那边的一间房里,发现了血渍……”
血渍?严子凌心里一紧,打断了他的话,“里面可有人?是男是女?带孤去看看。”
“是。”衙役头目连忙躬身应下。看来自己这一宝是押对了,幸亏他也是个老衙役,上头的大人都喜欢下头干活的人仔细谨慎嘴严实,天之骄子们也一样。
他在前领路,严子凌率着侍卫急忙跟上。
房门洞开,空荡荡的屋子里,家什完好,只门口和主座旁的地上,都有一摊半干的血渍。
严子凌跨进门,仔细的打量着,家什完好洁净,主座和客座的几上都放着茶杯,似乎是主人正招待来客,他走上前去摸了摸杯沿,还有点热乎气,地上放着的两个炭盆里炭火还冒着火星,而且屋子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怕是林珑凶多吉少。
“搜!”严子凌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烦躁不安。
衙役头目眼睛瞄着他的脸色,方才他一见这屋子里的摆设,便留了心,使人暗地里问了门子,这是谁家府上。满京城遍地都是权贵,即使对方无名无姓的,也说不定跟哪位权贵沾亲带故,在京城这地面当差的,光头脑活络不行,还得有分寸,占住一个理字,万事留余地,差使才能做得稳当。
“殿下,听说这宅子是杨相公子名下的,平日里是空着的。”衙役头目低声秉道。俗话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得把自己择出去,他是来救火的,不是么?至于大人物间的争斗,就不关他的事了,但要向居上位的卖好却是本能,危险要避,功劳也想要。
杨易?严子凌眉间多了几许细纹,对他来说,朝臣以争取为要,而杨相虽然靠上了皇后和老三,但到底不敢太明显,而且杨相这个老狐狸,见自己得父皇的亲近和信任,平日里对自己还多有示好,嗯,对大哥他也是很亲近的,他是妄图左右逢源啊!可是屹立朝廷多年的那些个老臣,哪个不是如此?便是才进官场的裴思齐,不也一样的狡猾吗?他不时暗中相助自己,却又与大哥他们打得火热,对老三也一样的恭敬有加,听说老三那个外室的衣裳吃食,大都是他孝顺的。
官场是个大染缸啊!裴思齐这种混混进去被同化也不足为奇,便是清白中正之人进去,又有几个能一直坚持清正为官的?
“速去把杨公子请来。”严子凌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杨相可只有这么一个嫡子,若是他胆敢拿嫡子涉险,谋算自己,那自己也不妨用此来要挟他。而且若是杨易真的伤害了林珑,便是自己如今为了巩固自身的力量先稳着他,以后也绝不会饶过他!
衙役头目躬身应了,“小人这就吩咐下去。”
正在搜查的侍卫突然道:“殿下,有情况!”他拉开靠墙的厚屏风,后面露出个人影来,那人直挺挺的立着,正是穿着紫色袍服的谢天扬。只见谢天扬脸色青白,额头冒着冷汗,颤巍巍的贴墙站着,被侍卫们一把拉出来,还止不住的颤抖着双腿。
是林珑的那个前夫,严子凌厌恶的盯着他,“你为何在此?”他眼中突然光芒暴涨,沉声喝道:“是你约了林珑来此的?她人呢?雷芸秀呢?”
谢天扬抖抖嗦嗦的,良久说不出话来。
严子凌蹙眉,“快从实说来!”林珑当日不知看中了此人什么长处,怎么会死活要嫁给这人呢?明明是个绣花枕头么。
谢天扬眼神呆滞,仿佛魔怔了一般,嘴唇哆嗦着就是不说话。
侍卫拿来茶杯,把杯子里的残茶向他迎面泼去。
“呃……嗬……”谢天扬呼出一口长气,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渍,耷拉着脑袋在原地打转,一会后才又如梦初醒的跳起身来,“嗬!嗬……”拿手指指着窗户,抖着手正要说话,迎面望进一双冷厉的眼眸中,那张年轻俊逸的脸上是明显的愠怒和莫测的阴沉,混沌的脑子一个激灵,咽了口粗气,下意识的躬身施礼,讷讷的道:“见过四殿下。”
老三那里真是香臭不分,就这样的货色便是给自己提鞋都不配。严子凌冷声道:“孤问你,为何会在此?林夫人呢?雷姑娘又在何处?”
谢天扬劫持雷芸秀不过是为了得到甜瓜的配方,给自己依附权贵做筹码,其实对三皇子,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拥护,只是自己为了人手和安全着想,才跟姜超合谋,可四殿下为何会来?而且为何一见便问雷芸秀的下落?是了,当日镇国公在庄子上救下四殿下,乃是仗了甜瓜之威。四殿下还曾经送礼给雷老头,而且雷芸秀曾说还因此被七公主请去做客,说不定四殿下也在打甜瓜的主意呢。
谢天扬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不经意之间捅了个马蜂窝,而姜超那个没义气的,此刻不见现身,多半是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自己身上。识时务者为俊杰!谢天扬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句话,忙躬身道:“回四殿下,微臣被几个强人追赶,没奈何躲到了此处,就连微臣的两个小厮,也受了伤,微臣实不知林……林夫人的去处,更不知雷姑娘的下落。”
说到林珑,他心里既恨又恐惧,既酸楚又为她那英姿心痒难耐。方才林珑将那甜瓜指向自己,冷冰冰的威胁自己说出雷芸秀在哪里。自己那时一时间只觉得哀莫大于心死,只觉得便是立时死在她手下,倒也一了百了了,不用再烦府里的那团糟心事,也不用再面对母亲的哭哭啼啼。
可是林珑那清澈的双眸冷然的没有一丝热度,想到她眼睛都不眨的射杀大汉,心里又着实害怕,这花花世界有他太多的眷恋,金钱,美女,权势,他哪个都舍不下,想到自己要放开所拥有的这一切,在一刹那间就会化为烟尘,又觉得无比的不甘。
谢天扬硬着头皮冷对着林珑,“你要杀就杀,既然都要死,索性拉了雷芸秀做垫背的。”
林珑手一抬,只听见“砰”的一声,谢天扬头顶飞过一个小东西,他只闻着一丝焦味,下意识的回头,便惊恐的发现身后的屏风上多了一个小洞。这个黑心的女子,竟然真是这般无情无意的要杀他!
若是林珑的手往下移那么两寸,自己可不是得碎了天灵盖?谢天扬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顿时都竖了起来,冷汗布满了全身,腿也不由自主的打起颤。这个女人,生了一张天仙似的脸蛋,偏是没生一副同样的好心肝,便是自己是她的杀父仇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谢天扬只觉得肝胆俱裂,心都碎了!
林珑冷冷的问道:“谢公子还是想不起雷芸秀的去处么?这次是我的手偏了方向,我可不敢保证下次还是这样的瞄偏了哦。”
这还不够,窗口突然探进来一个大脑袋,随即裴思齐的那个傻大个二师兄如壁虎似的进来,一进来就象打量一匹马一只猫似的上下扫视着自己,“弟妹,交给我吧,你说我是先卸了他一只胳膊呢,还是打断他的一条腿,或者索性像庄子上那样,用甜瓜给他点蜡烛?”
以往跟裴思齐在一块鬼混时,碰见什么不长眼的家伙,听到惊雷这般痞子气的话,自己当时还总是乐得哈哈哈,如今听见这话,却如见鬼魅。惊雷此人是看戏不怕台高,巴不得踩别人两脚的,此人一身蛮力,光他那身架子,就比自己的小身板宽了两倍,自己落到他的手里,还能得什么好!
偏惊雷拿出两枚细针,在他眼前晃悠着,“看看,这上面是淬了毒的,滋味可好了,老子就便宜你了,给你尝个鲜吧,哈哈哈!”
他怪笑着逼上来,林珑那头,她和竹影手中的黑洞都瞄着自己,谢天扬想到方才被杀伤的那两个仆人身上的血洞,只觉得脚上如坠了两块大石,腿软的提不起来,方才那个壮汉呢?还有姜超,都死到哪里去了!
就在他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便是爬也要赶快爬走,窗口又飘来裴思齐的声音,他悚然回头,敢情他已经找过来了,那放火的就是他喽?裴思齐金童似的脸朝着他微微一笑,“废话什么?还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