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39、娘子军 烟花易冷

　　时延从初到京城时的意气奋发，踌躇满志到出师不利，状况百出，再到如今的前途未卜心神不宁，心里的压抑无处言说。帮众们，大都眼巴巴的指望着他，还有的，则是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雷震天这平实的一番话，倒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一时百感交集。“师伯这么说，可是愧煞我了！时延没能回报师伯，当日还曾去要挟师弟……”
　　雷震天叹气，“事出有因，再说当日你也留了余地……过去的事不说也罢，你歇着吧，我走了。”
　　时延知道依照雷震天的财力，不可能有这大手笔，金子自然是裴思齐那里拿来的，说不定是在裴思齐示意下才送过来的，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那夜的情形再次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时延无能，把影门带到了如此艰难的境地，掌门不利，功夫也不扎实，着实愧对师父啊！……师伯，影门从师祖手上传下来，是不是有些绝学已经失传了？”时延送他出去，状似无意的问道，“若是时延能学艺精些，也不至于远离故土……唉！”
　　“人各有天赋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论。”雷震天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牛角簪束在头顶，灰色的道袍上还沾着些许火药味道，此时扭过头来凝神思索着回答道，“你知道的，年轻时我太跳脱，总是定不下心来，在师兄弟当中虽然居长，学艺却不是最精的那个。我那师弟，你师父，他懂的就比我多，师祖流传下来的东西他一定知道，再说你入主掌门之位，历代掌门的遗物俱是你的，若你都不知道，那我更是不知了。”
　　时延碰了个软钉子，不过想想却也是。雷震天离开影门时不过二十几岁，即便天赋异禀，又有几多造化？可裴思齐的身手相当高明啊！“师伯瞒得紧，其实几位师弟能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也为师伯感到高兴呢！”
　　雷震天满脸自豪，“小三儿家里实力雄厚，加之几个孩子还算有天赋，老夫早就说过，当日影门看轻我，是影门的一大损失！”他洋洋得意的斜睨了时延一眼，正要说话，却又颓唐的叹气，“瞧我，说这些做什么，往日的恩怨早就过去……你回去吧，我还要再四处找找秀姑呢。”
　　时延堆出笑脸，“师伯不必太担心，师妹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明日就平安归来了。”
　　雷震天苦笑，“怕是不容易，不过承你吉言，早点有消息传来才是，唉！”他拱拱手，扬长而去。
　　时延缓步回屋。
　　接替霍剑做了京城档口总管的彭玉刚挽起门帘，让时延先进门。“掌门，雷前辈出手甚是阔绰啊，您看，这一条金子大概有五十两，两根金条就是百两，还说这只是定金。”
　　时延想的却是裴思齐夫人那日伤了自己的锐器。时至今日，他还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武器，不过他已经验证了这武器上没有毒。镇国公府果然是实力不凡啊！
　　雷震天来找他的时候，他最先想到的可能雷震天怀疑是自己动的手，不过雷震天的态度却很实诚，这又送了酬金过来。但此事往深了想，耐人寻味啊，怕是不好插手，至少也要等会晤过主子后才能定夺。“收起来吧，既然他找上门来，少不得帮衬一二。”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嘛，彭玉刚点头，“是，掌门放心。”
　　这夜，京城安静中蕴含着风雨，几家欢喜几家愁。
　　槐树胡同的一所小宅子里，宅子虽不大，院落布置却也齐整雅致，人口也众多，这不，入夜后，各屋的灯次第亮起，各色衣裙的女人们穿梭进出，仿似娘子军一般，不大会，便把那小小的厨房挤得水泄不通。
　　于嫂子绷着脸，一身粗布蓝衫，腰上系了个白布围裙，站在灶头边沿，操着大勺子，利落的盛菜装盘。
　　柴家的站在她身边，把装好了菜的碗碟拿到一旁的案板上，按份例一一放好。
　　两人正忙活，女人们便先后进来，第一个是陈雨蝶，看见那菜式又是咸肉、豆腐、南瓜老三样，数量还少得可怜，不由的“啧”了一声，“于嫂子，还没出春节呢，好歹也把菜式换换，日日吃这个，吃得都腻了。”女儿丽娘一看见又是这些饭菜，就捂着小嘴不肯吃饭，真是愁死人！
　　于嫂子哼了一声，还没答话，柴家的已经没好气的道：“姨娘倒是说得轻巧，如今家里是什么情形，便是夫人、少夫人，也得吃这个，偏姨娘金贵不成？”
　　陈雨蝶望了眼一旁热气腾腾的蒸笼，气哼哼的拣着盛放得满些的碗碟往托盘上放，“谢天扬这么个男人，也算是开着两家铺子呢，竟是连妻小都养活不成了么？我们是无碍，孩子天天吃这个，身子怎么能好？”
　　雪莹蹙着眉，默默的端了自己的份子菜，趁着人少，赶紧走了出去。
　　含烟抿着唇，心里也认同雨蝶的话，可老爷被抓后，她没了倚靠，自然得夹着尾巴过日子。孩子又孱弱，全靠着她的奶水养活呢，偏她心思重，吃得又不好，奶水少得可怜，只好偷偷拿些私房央着茗烟几个给她稍带些吃食，勉强过日子。此时也不敢多话，赶紧端了份例菜，匆匆挤出人群赶着回房去——孩子还一个人躺着呢。
　　柴家的道：“老爷在吃苦受罪，公子、夫人、少夫人都为此不思饮食，愁这么一大家子要养活，姨娘也算是吃过苦的人，此刻还有饱饭吃就该惜福了！”
　　红袖、侍墨、敏贞等一窝蜂的涌进来，七手八脚的去抢那托盘，有眼疾手快挑着好的，也有的被撞的身上沾了汤水污渍，手上却还没捞着托盘的边，有被别人踩了脚呼痛的，也有岔开双手把别人往两边扒拉的。没了之前有小丫鬟服侍时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这帮姨娘通房们，却得亲身上阵，洗衣拿饭菜，什么都得自己来。
　　于嫂子把勺子在锅边敲的叮叮响，“人人都有份，抢什么抢？”以前厨房里的活，除了在小灶上给老爷夫人做两个精细菜，不然哪用得着她亲自上灶，那些粗活都是从不需要亲自上手的。
　　如今却是不行了，日日累得跟条狗似的不得喘息，原本保养滑嫩的双手也粗糙的咧着口子，一碰冷水便疼得钻心。就这，柴家的仗着有少夫人在后撑腰，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跟自己不对盘。哼！要不是身契在夫人手里攥着，她早一走了之了。
　　柴家的这回也跟她站在一起，呵斥道：“按着次序来，不许抢，再这般哄抢生事，奴婢便禀报了少夫人，索性饿上两天，也就懂事了。”
　　侍墨几个俱低了头，鱼贯端了托盘出去了。门口，赵姨娘攥着块帕子待人群都出去了，才走进来。小小的厨房里，烟雾缭绕，合着饭菜的香味，带着家常的烟火气息。
　　柴家的看见她，亲热的招呼，“姨娘过来了，菜就在蒸笼里热着呢，奴婢这就拿给姨娘。”
　　赵姨娘笑容可掬，“哪能劳妹妹动手呢？还是我自己来吧。”她掀起了蒸笼盖，拿帕子裹着手，把菜端到一旁的托盘上。菜式是老三样，只是多了一碗蛋羹。
　　于嫂子拿水洗着锅，一边斜瞄了赵姨娘一眼。赵姨娘倒是乖觉，少夫人一进门，就抱紧了她的大腿，眼看谢府没落了，她却反而活得滋润了。
　　紫雁走进来，“饭食可装好了？”又同赵姨娘颌首，“姨娘来取饭食啊？婉姑娘可好些了？”
　　不等紫雁问，柴家的一瞧见她的身影，早已经拿出了提盒，把蒸笼里热着的饭食取出来，一一放置进去。
　　赵姨娘回身同紫雁笑道：“多谢紫雁姑娘记挂，婉儿好些了，这不，方才还跟我说，等明儿一早就去同她嫂子叙话，就怕少夫人嫌她太吵呢。”
　　赵姨娘知情识趣，婉姑娘也是个讨喜的，少夫人每日里躺着，也是闲的无聊，有了她们两个说笑逗趣，日子过得也能松快些。紫雁道：“哪里，今日少夫人还问起婉姑娘的病呢，说让姨娘放心，婉儿姑娘的事抱在她身上了。”
　　“哎呀！这可真是……”赵姨娘双手合十，两眼泪花闪烁，“少夫人真是菩萨心肠！稍候我便带了婉儿过去叩谢少夫人。”谢元培入狱，她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会落到什么田地，慌乱中只能讨好吴若曦，盼着能把婉儿择出去也算是万幸了。
　　幸亏后来没有波及眷属子女，但府邸却是不能住了，搬到这小宅子来，母女两个就像奴仆似的日日围在吴若曦身前讨好卖乖，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吴若曦算是个大方的，这下不管如何，婉儿的未来算是多了盼头了。
　　“夜里凉，姨娘可不要折腾婉姑娘，免得病情未好又着凉，还是明日再来吧，少夫人是真心体恤婉姑娘，不会因此与姨娘和婉姑娘计较的。”紫雁抿了嘴笑。
　　赵姨娘点头哈腰，“正是呢，少夫人最是宽和善心大方了！”她拿帕子殷勤的擦拭着食盒的拎环，“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姑娘好走。”
　　刘嬷嬷无精打采的走过来，正巧看见了这一幕，三角眼不由得上翻。这世道真是乱了，如今一个姨娘不顾着照料夫人，竟是时时讨好少夫人去了，可是她也很想凑到少夫人跟前去呢。
　　紫雁微微一笑，“那奴婢就先走一步。”对刘嬷嬷点了个头，拎着食盒自去了。
　　吴若曦斜倚在大迎枕上，一边慢条斯理的由紫云给她喂饭，一边听着紫雁说道，吃了七八分饱，便停了嘴，漱口，擦嘴，舒舒服服的靠着，慢悠悠的道：“婉儿可比我那个正经的小姑子识趣的多，我抬举她，就是想气气那个自命清高的小姑子，我倒要看看看她还能傲慢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