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93、 顺水 却上心头

　　裴靖一辆车，严子凌一辆车，前呼后拥中缓缓前行。
　　裴思贤回首望了望那大开的包着铁板的大门，还有那高高的有瞭望塔的围墙，垂下眼帘，默默的转身上马。
　　裴思齐瞅了他一眼，晓得他必然心里不痛快了，不愿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便也不吭声，只顾左顾右盼的眺望四周风景，跟着马车慢慢前行。
　　这边大都是城里富户的田庄，道路修得甚为平整宽阔，路东边是麦田，西边是果园，麦田里绿油油的富有生机，果树上却光秃秃的，没有了果子，显得有些萧条。
　　庄子背面是一座小山包，一条溪流环着庄子蜿蜒向前，直奔别家的庄子而去。林珑的这个庄子所在，也算是背山面水的好地方了。
　　他沉默，裴思贤却是主动跟他搭话了，“二弟，你说弟妹庄子上攒那么多爆竹做什么用啊？”
　　“爆竹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留着过年放放，添添喜庆。”裴思德不以为然的道，“也幸亏咱们父亲见机快，不然还真是没法想啊！”他频频摇头，“祖上积德，若不然我们这一大家子也要跟着倒霉了。”若救助不力，难保圣上不迁怒于自家，便是不立即降罪，以后也必定要遭殃。
　　裴思贤腹诽，若是三弟不让父母亲陪着他媳妇过来这里，便不是没有这祸事了么？便是四殿下仍阴差阳错的逃到此附近，也不会牵扯到自家府上了。如今虽说救了四殿下，但结果如何，却还未知呢。
　　“你还真以为那是流寇？”裴思贤唇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流寇虽说也穷凶极恶，但他们是为求财，可不会这般硬生生扛上官兵，也不会这般强攻民宅，还用上滚石的手段。”
　　“四殿下着了便服，带着大批随从，被人家当成大鱼也说得过去。他偏又逃到弟妹的庄子来，弟妹这庄子刚修整完，招了贼人的眼也难说。流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什么时候手下留情过？”话虽如此，裴思德却是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里面定然有内情，此地处在京郊，虽说经历大水灾后京城秩序不如之前，但还算太平，这突然出现流寇，且敢袭击皇子的，自然非同寻常。想来也应该是夺储之事引起的，父亲他们正好遇上，也是晦气。可这种事，却只能心里想想而已，不能宣之于口，也不知大哥今日是怎么了？大庭广众之下，便跟自己这般直白的闲话。
　　裴思贤意味深长的道：“老三他们的运气也真是好得出奇！”突然要到庄子来，又救了四殿下，这下弟妹可又长脸了。只是突然和四殿下走得这般近，是好事吗？他们自己要出风头，却给府里惹了大祸，偏父亲还偏帮着他们，方才还让自己从账上拨一万五千两银子给弟妹修整庄子，这心已经偏得没边了。
　　裴思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望见思齐从父亲的车上下来，脸色更黑了，心道：大哥这又是为着老三抢了他的风头心里不痛快了。但他不想掺和，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实惠些两不得罪便是了。
　　裴思齐仍上了自己的紫骝马，打马上前到队伍之首，跟少尹闲话。
　　严子凌从窗口瞟见他跃马上前，顺手撩开了一道帘缝，静静的望着他的背影远去。
　　队伍不紧不慢逶迤向前，终于京城的大门在望。领头的少尹方松了口气，便见七公主严凤娇花一般的飘过来，直扑四皇子的马车而去。
　　“哥哥。”严凤娇气喘吁吁的一把撩开帘子，急切的望着严子凌上下打量了一遍，看着他身上倒还算齐整，只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激动的鼻翼抽动着，大眼睛水汪汪的蓄着满满的泪水，“哥！”只喊了一声，泪水已是忍不住滚落在腮边，“你终于回来了！”
　　严子凌浅笑，“傻丫头。”他的眼角也分明有泪花在闪烁。
　　严凤娇上了车，一把抱住严子凌抽泣起来。自从听说了四哥遇袭的事，她就要赶过去，父皇却不让，最后拗不过她，才让她到城门口等着，先是等来了林珑，从林珑口中知道四哥受了伤，性命无碍，她如在油锅中煎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安定了些许，她害怕，害怕兄长也像母亲一样突然辞世，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到得此刻，亲眼见过兄长，才终于真正放下心去。
　　“哎哟。”严子凌闷哼。
　　严凤娇连忙放开他，急问：“怎么了？”
　　严子凌苦笑，“肩上有处小伤。”
　　严凤娇自责，“都是我毛手毛脚的，弄疼哥哥了。”轻轻的抚摸了下他的肩头，“疼得厉害么？”又嗔怪道，“什么小伤！瞧瞧你的气色，必是失血过多，伤了根本，快回宫让御医好好瞧瞧，敷上宫中的秘药。”
　　严子凌摇头，“不必，不过是小伤，而且已经敷上了裴家的伤药，他家的伤药可不比宫中的差。”
　　严凤娇听得裴家，眼神闪了闪，“哥，幸亏你到了他家附近，也幸亏国公也在那里，等明日我备了厚礼送过去，算是酬谢。”或许是母妃在天之灵保佑着哥哥吧，才终于逃脱大难。
　　“嗯，此事还是我来安排吧，你不用管了。”严子凌沉默了一会，突然道。
　　严凤娇不以为意，“好吧，还有那个惊雷，也要给些东西才是，送男人的礼，的确还是你来安排比较好。”
　　严子凌转移了话题，“宫中出了什么事？方才问裴思齐，他说是储秀宫的小祥死了，怎么回事？”方才人多眼杂，他便没有多问，此刻在自己妹妹面前，便毫不掩饰，紧张的问道。
　　说起小祥，严凤娇不由拧眉，气哼哼的，“就是那个管门的粗使太监，还是母妃殁了后才拨过来的，母妃那宫不过是个空去处了，这种低等的内侍，我便也没怎么在意，谁料得他竟会被人给毒死了。而且，更要命的，还牵连上了巫蛊之事。”
　　“巫蛊？”严子凌悚然，猛地坐起身，心急之下动作过猛，疼得他脸都扭曲了，却也顾不得了，“到底怎么回事？”
　　严凤娇连忙扶了他，“你别心急啊，疼得狠了吧？……听说父皇的宫室里发现了两个巫蛊的小人，父皇雷霆震怒，昨日后半夜，召了安源轮换了所有的禁军，又搜查了皇后的宫室，还把锦文给带走了，那小祥就是锦文安到储秀宫的。”
　　哼！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给父皇安巫蛊，还想嫁祸到他们头上？哼！算盘倒是打得极妙，可惜啊，任是哪个人，都不会猜疑自己和哥哥会算计父皇，便是父皇也不会信！他们兄妹俩可仰仗着父皇的宠爱过安稳日子呢。
　　严子凌扬眉看着她，“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顺水推舟呢？”妹妹自从母妃走后，在康宝的辅佐下，见识和手段都是突飞猛进，进母妃昔日宫殿的人，她怎么会不加以辨别便让人进去呢？
　　马车缓缓的行进，“嗒嗒”的马蹄声中，严凤娇呵呵娇笑，“我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看他们闹腾而已。”
　　“且不可大意！宫中如今情势不比从前，父皇也愈加猜疑，别把自己折进去。”严子凌蹙眉道。那日他告知父皇要出城去母妃陵寝，父皇当时看他的眼神，他如今还记忆犹新，父皇说他没有照管好母妃，让她英年早逝，问自己是不是怪他？自己当时连忙跪下请罪。父皇喃喃的叨咕了好久，才准了他的奏请。
　　父皇也处处防备着他们呢，连子女都要相疑，宫中哪还有干净宁馨的地方？即便他们自己的人，也不能尽信。
　　“我知道了。”严凤娇点头，“你放心，我毕竟年岁尚小，在父皇面前，也一向是娇憨痴傻，有什么说什么的，父皇不会太过疑心我的。”
　　“还是谨慎些，你看禁军不是一下就找到储秀宫了么？”严子凌消瘦的脸庞有些沉郁。
　　严凤娇笑道：“那还不是父皇让裴思齐查这事，裴思齐搬来了他家的狗，就林珑那条名叫点点的犬，那狗鼻子还真够灵的，一下就闻出了父皇宫室里另一个藏得很隐蔽的巫蛊娃娃，还依照留在巫蛊娃娃身上的气味，找出了小祥，可惜找过去时，他已经被人毒死了。”
　　又是林珑！严子凌只觉得胸口某处一阵隐隐的疼，疼得比肩头比臂上，比他身上的任何伤口处，更疼！疼得直刺入心底去，疼得缠绵而热切，疼得他只想放声大喊，疼得他想发狂！
　　“看不出来，那犬竟然这般厉害！”严子凌干巴巴的道。眼神空茫，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林珑那窈窕的身影，绵软的腰身，还有昨夜两人身子紧贴时那温暖甜蜜的滋味。
　　“是啊，听说狗狗的鼻子很厉害的。我已经同父皇说了，也要买一只这样的狗来养。”严凤娇得意的眯着眼。这样的撒娇，既是在宫里生存的需要，更是很好的保护色，父皇喜欢没脑子直爽可爱的女儿，不需要满身心机算计的姑娘，那她就做娇生惯养的乖女儿好了。
　　严子凌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林珑庄子上挂得那幅字：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马车直入宫门，安源亲自带人在门口迎接，严子凌执意下车，缓缓的步行进去。
　　裴思齐使人抬了肩舆过来，“殿下还是上肩舆吧。”
　　严子凌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对裴思齐，此刻他的心里复杂的很，他突然极不愿意看见他英俊潇洒的面容。“不用了，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马车，想走走。”
　　裴思齐闻言正要让人退下，他又接着声音低沉的道：“你先进去吧，跟父皇复命后，便回府去吧，林珑她昨夜受累了，听说身子也不太好，你早些回去陪她吧。”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怎么突然这么忙了，每天赶着做事，发文时间不太稳定，请亲们包涵！白天没时间写，到晚上一直写到一点，但早上没时间发文，现在才发上来，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