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94、 探病 回忆的沙漏

　　桌案上，放着圣上御赐的大批金银玉帛，还有丹药、人参、燕窝之类的滋补佳品，屋子里，温暖如春，宁馨岁月，若不是严子凌一副病容，昨日就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噩梦。
　　但严子凌没有时间和空闲感慨，这一刻，他所居的宫室里人来人往，探病的人络绎不绝，大皇子、二皇子刚走，三皇子便来了，三皇子刚走，四公主与六公主又相携而来。围着严子凌嘘寒问暖，言笑殷殷间，更添一屋子的温情。
　　严凤娇笑盈盈的在旁迎送应酬。
　　四公主和六公主也绝口不提遇袭的事，彷佛严子凌不过是普通的患疾，她们过来探病一般。问候了严子凌几句，跟严凤娇闲话两句，便起身要走。
　　严凤娇送到门口。
　　严凤琴垂着眼帘回首望了眼那桌案上琳琅满目的珍宝奇馐，胸口起伏，气息有些紊乱。
　　严凤娇眉眼含笑，道：“那四姐和六姐姐慢走，我就不远送了，四哥这一病，身边也没有一个能料理事的，看看，父皇赐来的这么些好东西，还堆在那呢，少不得我去替他收起来。”
　　四公主凤乐瞥见严凤琴手里的帕子被她紧紧的攥在手里，心里一哂，亲热的拍了拍严凤娇的手，打趣道：“四弟也不小了，即便碍于守孝不能大婚，身边也可以安几个可心的不是？我看以前那个小雅就挺不错的，四弟也真是死心眼，竟然把她也遣了。”
　　严凤娇笑道：“可不是么？那小雅行事也算周到，不过年岁上却是蹉跎不得了。……嗨，这种事，有父皇和母后操心，我小孩子家家的，闲着无事，帮着四哥规整规整也累不了，呵呵。”似乎天真烂漫的，没有一丝见外，姐妹情深的模样。
　　凤娇也练出来了，说话行事都有了惠妃当年的风采。严凤乐笑道：“正是，正好练练手，以后嫁人了也好掌家理事。哈哈。”
　　严凤娇拉着她的袖子，嘟嘴道：“四姐就爱笑话我。”
　　“好了，不和你说笑了，这一晃眼，一个时辰过去了，我还要去母妃宫里看看，让四弟好好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他。”严凤乐道，“我走了。”
　　她又转身对严凤琴道：“我去母妃宫里，凤琴你要直接回宫还是……”
　　严凤琴在旁神思不属，垂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这会儿听严凤乐叫她，方如梦初醒的抬头，茫然了一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才道：“四姐去吧，我直接回宫去。”
　　皇后宫里，如今还是少去为佳，之前自己一直依附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父皇才那般不待见自己？昨日巫蛊的事，虽然没有声张，但宫里私底下还是传遍了，再说随后又出了一条人命，虽然宫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可是她无比的惶恐。
　　她虽然无依无靠，但她不是傻子，皇后娘娘想得什么，三皇子想君临天下，严子凌要自保，她都看得清楚，只是她身不由己，这么多年，自己的命运已然跟皇后一系连在一起。今天皇后宫里一被搜检，她也觉得唇亡齿寒。要按往常，她必然要侍奉在皇后身边，替她奔走一二，可这时候，她已经顾不上了，自己明年春天里便要出嫁了，这宫里最后的几个月，只愿能平安的度过，她不想卷入夺嫡的风波里去。
　　严凤乐扫了局促不安的她一眼，目光又掠过笑盈盈的严凤娇，温柔的一笑，“好，那我先走了。”都是聪明人啊！见风使舵似乎是宫里的生存方式，她含笑转身而去。
　　门口只剩了两姐妹。
　　严凤娇微微躬身，“六姐慢走。”她和严凤琴不对盘，话不投机半句多，两看生厌还是各自别过的好。
　　“慢着。”严凤琴喊住她，“七妹，我平日里和你多有不睦，你也别怪我，你是晓得我的处境的，……今日，我也不是特意来跟你诉苦，只是咱们好歹是姐妹，以后在宫里共处的时辰也有限了，还是互相留着点好处吧。”
　　严凤娇先是讶然，随后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她像是来示弱求和的，却是硬邦邦的没一句软和话，真是死要面子。“六姐这话，我听着怎么像是来示威来了？好似姐姐要出嫁了，而我就是个没人要的。”
　　严凤琴张了张嘴，正要辩解。
　　“不过呢，”严凤娇拿话拦了她，“六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往我少不更事，若有什么对不住姐姐的，你也别往心里去，我和四哥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会记着的。”她昂了头，斩钉截铁的道。
　　严凤琴松了口气，她虽然不甚知晓严子凌被袭的内幕，但想来能对他下辣手的，除了那人也没有别人了。如今明摆着父皇是站在了老四他们这边，自己这也是没奈何，只能给自己先找一个退路。
　　贤妃宫里，四公主严凤乐与贤妃也正在窃窃私语。
　　“娘，您这一手做得太显眼了！此时行此险事，实在太过急躁了。”严凤乐嗔怪道，“你即便想出气，等着他们自相残杀便是了，这不就让你看到了？何必自己去冒险。”
　　贤妃满眼含笑的把面前几案上的糕点往严凤乐面前推，“何以见得此事是我做的？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抄经念佛修来生。”仿佛为了映衬她所说的话，她还扯了扯她身上宝蓝色的衣裳，“你看，我穿得素净吧？”
　　“我不饿。……娘，您瞒得过他人，可瞒不过我的眼睛去，知母莫若女，您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严凤乐见母亲不以为然，“娘，驸马说父皇如今的疑心甚重，我还听说搜查了皇后的寝宫，如今前景不明，我们此刻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明智的，无论将来谁坐了那把椅子，我们都有安身立命的根本。”
　　贤妃欣慰的望着容颜姣好聪明睿智的女儿，骄傲的笑言：“我的凤乐真正长大了！”
　　“瞧你说的，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就您还把我当孩子看。”严凤乐娇嗔。
　　贤妃呵呵笑，“在母亲的眼里，儿女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若是等你老态龙钟时我还在，到那时，在我眼里，你也一样是个孩子。”
　　感慨了一句，她又接着道：“我知道了，老四虽有惠妃的那些家底，早打了七八个折了，又值当什么？我不过是加点调料进去，让他们闹架的动静大些罢了，我有分寸，不会陷进去的。我还要留着命看着你和我的乖孙们呢。”
　　说到外甥，她的眼睛都亮了不少，“孩子们好吧？如今天寒地冻的，可千万当心，进出莫让受风。”
　　说起自己的两个儿子，严凤乐也喜滋滋的，“好着呢，如今迷上了那什么芋泥，鸡米花，天天都吵着要下人出去买。”
　　“淤泥？鸡米花？这都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可以让孩子们吃外头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呢？你可别忘了，你那亲弟弟便是我当初不注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落得胎。孩子们的吃食可大意不得，那是关乎孩子们一生的事！”
　　严凤乐抿着嘴笑，“娘，您可落伍了，您知道么？这小食是镇国公的三媳妇，就是裴思齐那夫人，她开的小食店，叫‘啃得鸡’，您说这名字取得怪不怪？鸡么，当然是啃的呀，当日我听到这店名还笑得腹痛呢。话又说回来，她这小食做得还真不错，那鸡米花，我也爱吃呢，还有那些什么鸭脖子什么的，味道也甚为不错。”
　　贤妃蹙眉，“什么东西不好吃？偏吃这些个稀奇古怪的！……这林珑，还真是不简单啊！当日看着娇滴滴温柔似水的模样，这生意上，还真有几分天赋，短短时日，她开得铺子总能引起轰动。这次，又是在她的庄子上，镇国公救了老四……看来，裴家，是站在了老四这边，他还真是圣上最忠实的狗。”
　　严凤乐眨着眼，惊呼道：“娘，您是说，父皇心里中意老四？您以前不是说……”
　　贤妃扭头看了眼门口低垂着头的宫女，不悦的道：“做什么咋咋呼呼的？”随即又和缓了声音道：“你不知道你父皇吗？最是铁石心肠！又不放心任何人，这一会中意老四，谁知道他下一刻又看谁不顺眼。”
　　“裴家可一向跟老大走得近的。”严凤乐道。
　　贤妃出了会神，年纪大了，就不由自主的常常回想往事，有时候，看到一件事，听见一句话，就会联想到前尘往事。她叹息着道：“若不是你父皇绝情，老大早就是太子了，老二也不会缠绵病榻，身子孱弱，即便调养了这么多年，还是比不得健康人。”
　　说到二皇子严子彦，贤妃的声音里有几分痛惜，元后身子不好，子彦孩提时她也照看过不少时间，对于这个孩子，便多了几分真心的疼爱，而且元后为人温柔大度，行事也方正，虽独得皇帝宠爱，却是姿态娴雅神情亲和，从来不责骂嫔妃，也不会轻易责打内侍宫女。自己私下对子彦多加照看，她也从来没怀疑她会有什么坏心，而是亲和的对自己道谢，多有赏赐，那时自己还无所出，又只是个美人，也不得圣上看重，还是元后常叫自己过去陪她，才有了几分体面。
　　也因此，自己对元后及子彦的病有了几分猜疑，只不敢宣之于口罢了，这件事，这一辈子都得烂在自己心底。可是对于子彦，自己总是有几分歉疚，无数次的自责，若是当日自己能豁出去偷偷告诉元后，是不是元后便不会死，子彦也不会病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