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92、 重逢 心有千千结

　　夫妻两个劫后重逢，都不由得百感交集，“阿珑。”饶是裴思齐平日里能言善道，此刻却词穷无语。林珑自嫁与他，不仅没有安享过宁馨岁月，相反却是不断的担惊受怕，吃苦受累。
　　“阿珑，都是我不好，让你这般辛苦，还差点有性命之虞。”裴思齐嗓音都有些哽咽。宫里时，因为知道自己所处之地背后蕴藏的凶险，他不得不勉强抑制住心神，以一副镇定的姿态，应对皇帝与外人。
　　实际上，他的心都煎熬成灾，只是多年来习武的素养让他知道越是危急时刻，头脑越要冷静，只有让头脑保持清明，才不会出昏招受制于人。
　　幸好老天保佑，让他的阿珑安然无恙。此刻亲手拥她入怀，那忐忑不安的心一下有了归处。
　　他来了，硬硬的盔甲咯得她很不舒服，但在他温暖有力的怀抱里，心却奇迹般的安定而温暖，之前所受的所有害怕和惊惶都成了过眼的云烟，飘散开去。但出于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女人即便平日里多么坚强，这该撒娇处，还是得撒娇的，让男人知道女人的不容易。
　　“你可来了！”林珑抿着唇，眼泪直在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落，“昨夜里实在太可怕了，你又不在……”似乎在他的面前，自己的情绪很难控制，容易感性，此时被他温柔的气息一包围，便不自觉的用那种娇滴滴的口吻诉苦道：“你瞧，我的手指甲都断了。”她伸出手指去。
　　左手中指的手指甲齐根而断，豁口甚至断在了肉里，当时肯定流血了。裴思齐轻轻握了她的手，心痛自责，“是，都是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了。手这样可不能碰水，一定要上药。”他平日明净清澈的眼眸里是深沉难测，阿珑是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别人敢欺负她，他早晚会十倍的还给他。
　　他沉郁的眼神，让林珑感动里又甜蜜，这种小伤哪用得着上药，过两日便也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好着呢，你先去给母亲请安吧。”方夫人还在前面含笑望着他们俩呢，可不能让她以为裴思齐有了媳妇忘了娘，呵呵。
　　见林珑反过来安慰他，裴思齐又有了开玩笑的兴致，笑道：“夫人心里有气，为夫的夜里给夫人跪搓衣板赔罪。”
　　林珑斜睨了他一眼，抿嘴一笑，“好呀，等回去我就让宜家赶工特制一块。”
　　裴思齐过去给方夫人请安。
　　方夫人搂了儿子，感慨的抚着他的手，“爹娘都没事，只是阿珑受苦了，听说宫里也不太平，你怎么样？”媳妇真的很能干，幸得她行事周密，若不然她和儿子怕是阴阳相隔了。就在京城郊外，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他们都敢这么干，真不知道这世道怎么会乱到如此地步！
　　“儿子没事。您照管好自己的身子，等回了府便好好歇着，儿子还有皇命在身，得去接四殿下回宫。”裴思齐扶她在椅子上坐了，给她磕头，“儿子不孝，请母亲恕罪。”
　　有什么办法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方夫人珠泪滚滚，痛惜的道：“傻孩子，你好好去公干，多长点心眼，注意自己个儿的身子，媳妇有我给你看着呢。”这般一来，在别人眼中，他们父子俩便是站在了四皇子一边，可怜老爷这么多日子来的蛰伏，都白瞎了。
　　裴思齐握了她的手，“娘保重身子，儿子尽早把父亲接回府，阖家团聚。”
　　林珑道：“你不在此用饭么？方才大哥和二哥都赶过去了，京兆府也过去了大队人马，师傅我也让他暂时留在那里，四殿下的安全应该无虞，你不用赶得太急。”宫里哪能安心的睡觉？何况又事出有因留下的，他必定劳累了一夜，如今又赶来这里，瞧瞧他一身风尘，眼里也有着血丝，她拿帕子擦了擦他的脸颊，“我和母亲在家里等你们平安归来。”
　　“我知道了，外面大队人马等着呢，再走一段再说吧。”裴思齐握了握她的手，点头，“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那我走了。对了，”他又想起了什么，回身道，“史家岳母带着两位舅兄正赶过来。”
　　“母亲这是何必？这么多路，巴巴的过来，真是过意不去。”林珑送他出门，不安的道。
　　裴思齐笑着抚了抚她，“我方才也劝她回转，岳母差点同我翻脸，一意要来，谁都拦不住。有两位舅兄护卫着，岳母身子素来很好，你不必担心。”
　　裴思齐又对跟在他们身后石榴与萱草道：“你们俩辛苦了，做得好！等我回府再厚赏你们。”又对一旁的惊雷道：“师兄，难为你了，多谢你对阿珑的卫护！”他真心实意的对惊雷拱手。
　　“哎哟！”惊雷跳起身，让到一旁，摆着双手道，“小三儿，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见外了，咱是师兄弟，是自家人，保护弟妹不是应该的么？”他又自得的上前洋洋得意的显摆道：“小三儿，你是不知道，我们那甜瓜的威力可大了去了，昨日要不是那两个利器，怕是我都没脸见你了。”
　　甲胄在身的羽林卫整齐的在路边列着队，裴思齐跟他挤眼，这甜瓜和烧火棍的事，还是千万要低调啊！“师兄，也就你想的出来，用炮仗点火来对付贼人。哈哈！”裴思齐笑道，“也幸亏即将过年了，庄子里有炮仗才让你想出了此等奇招。”
　　惊雷讶然，一会后才恍然大悟的接话道：“是啊，是啊，那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用了饭，便回府了。”
　　“恩。”裴思齐飞身上马，深深的望了林珑一眼，扬手道。“启程。”
　　马蹄翻飞，一群人匆匆而去。
　　林珑等用了饭，重又登车慢吞吞回京，半路遇上来迎的史夫人，母女相见泪眼汪汪，就连方夫人拉着亲家也泪光隐现，连道侥幸。
　　郑玄一向沉稳，此时面色也有些凝重，书生意气的老实人郑明早义愤填膺，忍不住道：“真是肆意妄为，胆大包天！竟敢袭击皇嗣，还对手无寸铁的乡民大开杀戒，此等滥杀无辜的行径着实让人不齿！圣上总讲仁孝治国，看看，这就是仁孝！要好好整顿吏治了，再不治，早晚惹出大乱来。”
　　郑玄蹙眉，喝道：“胡说什么呢？”他睨了郑明一眼，“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妄议朝政！”
　　长兄如父，何况郑燮不怎么在东园，郑玄担当起了严父的职责，对郑明事无巨细的关爱，因此郑明对于郑玄，除了有对兄长的亲近友爱，还有一份对父亲般的畏惧，当下不敢辩驳，只嗫嚅道：“本来就是么，京城的治安就这么糟，可想而知别地儿是什么样的，老百姓过得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呢！”
　　“啧。”郑玄眉头蹙得更紧，“你今儿是怎么了？这般多话，没的让方夫人见笑。”其实他心里也很不忿。他们争权夺利不打紧，可对无辜民众也大开杀戒却是过了。当日自己还对阿珑某些过于谨小慎微的做法不以为然，这次还幸亏她的那些防备措施，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世子说哪里话，夫人和你们两位舅爷能过来，妾身和阿珑心里有多感激，是勿庸多言了。素日总道国泰民安，一片祥和，经此一事，却是明白民生多艰了！”方夫人叹息。
　　史夫人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也莫再挂怀，过去了的事便过去了，过些日子我陪你去庙里上香。”
　　方夫人道：“是得去上香，等过两日，我去约亲家，替阿珑上柱香，求菩萨保佑。”她压低声音悄悄告诉史夫人林珑见红的事。
　　“什么？”史夫人大惊失色，“哎呀，这孩子！真是……”史夫人连忙命林珑上车去歇着，车队马上前进，又让郑玄先行一步，赶快去请御医在府里待命。
　　这边车马粼粼的回京。那边厢，裴思齐到达的时候，京兆府的衙役已经勘探完现场，严子凌与庄头的伤势也经过了仔细的包扎，庄子里安好的仆众已经开始打扫庭院，收拾被破坏的屋宇物什。
　　京兆府的少尹与属下合计过，此刻正小心翼翼的问着马侍卫，“这火攻之计甚是高明，国公爷果然是丹国第一儒将啊！只不知这火油里怎么混有异味啊？像是火药。”
　　马侍卫道：“快过年了，少夫人的庄子上储备了些爆竹，我们势弱，为了自保，自然是能拿来用的都拿出来了，菜油，酒，能点火烧的都拿出来了，幸得吓退了那些贼寇。”
　　少尹击掌，“这样的主意真是极妙！既能壮声势，又能吓破敌胆，还能警示周围的邻人，国公爷的谋略，定力真是让我辈钦佩至极啊！”
　　马侍卫鼻孔朝天，与有荣焉的道：“那是。”心里却着实有些汗颜。即便想出人头地，但把少夫人和惊雷几个的功劳安到自己这些人身上，作为一个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大男人来说，还是心虚得紧。
　　早上由马侍卫推着亲眼查看过现场，裴靖震撼于惊雷的强悍，还有那两样不起眼的东西的强大破坏力，作为一个统领军队驰骋战场多年的将领，立即明白这后面的潜力与隐忧。他的心里很忧虑，却是无法言明，即便是对此刻坐在他身旁的严子凌，也是一样。
　　严子凌亲眼目睹了火器的威力，相信他也看出来这些东西未来可以预期的军事用途。裴靖瞥了一眼垂着眼皮靠躺在大沙发里的严子凌，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