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74、 大胆 胆大心细

　　他把那针扎的小人扔到地上，就在裴思齐的面前。
　　或许是最愤怒的那一刻已经过去了，此刻皇帝看外表倒还算镇静，但眼睛赤红，手和脚都在微微的颤栗，阴郁森冷的目光仿佛是被侵犯了领地的衰老雄狮，要捍卫他最后的尊严。裴思齐捡起小人看了看，沉静的开口道：“圣上息怒！臣孩提时经常混迹街头，素好看热闹，也曾亲历妻妾争宠，用此等巫蛊之术。若是这样的下贱手段能咒人离世，世间的冤魂就不知几何了？不过此人对圣上起不臣之心，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微微的不屑，彷佛这种事是上不得台面不值一提的无耻行径。
　　噢哟！安福佝偻着身子站在一侧，闻言身上的冷汗又开始直冒出来，冷得让他打了个寒颤。心里那个急啊！裴统领啊裴统领，你一向机灵，这次怎么拎不清了呢？此刻圣上正在气头上，你就别多言了，应下差使不就完了吗？圣上可不是你老爹，偶尔可以容许你胡闹。
　　严明诚昂首，望着面前显得轻描淡写的裴思齐，定定的望了他片刻，阴沉的问道：“你说这巫蛊之事当不得真？”
　　圣上愈发生气了！口无遮拦的裴统领要遭殃了！安福在旁挥汗如雨。
　　裴思齐不慌不忙，眼睛也毫不躲闪的直视着前方，冷静坦率的道：“圣上，世间虚幻之事甚多，臣不敢说此事全然对所咒之人无害。但臣的确亲眼目睹过有人用此等阴晦之物妄图谋害别人，却并没有对那人造成伤害，反害了自身的。冥冥之中，上苍对一切自有定数，哪容得世人私自更改？圣上是真龙天子，上苍命定丹国最尊贵的天子，岂会被此等小人行径所伤？”
　　他语气坚定，神情坦然，一席话说得大方坦诚，让严明诚也不能不动容于他的大胆直率。
　　这深宫之中，除了他自己，便是他的嫔妃子女，妄图谋害他的，必定是其中之一。他已老去，对死亡的恐惧，对权力的把持欲望，对年富力强子女的忌惮，都越来越深，他要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多年的君主，已然让他敏感而多疑，但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一再的直言不讳，甚至在挑衅他的权威，但他的直白却甚是让他喜欢。即便是裴靖，也不敢在他生气的时候，这般跟他说话。所有人畏惧于他的天威，只敢在背后动小动作，却不敢在他面前说一句真话。难得裴思齐这般直言面君，还能据理力争。而且他的话不偏不倚，大方的连赞美也似出自肺腑。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即便是听惯了阿谀奉承的圣上，对一贯直愣愣说话的裴思齐的中肯言辞，却听得身上的戾气也消散了些。他缓缓的坐在龙椅上，沉声道：“朕这几年来，身子大不如前，或许便是这等诅咒导致的呢。”
　　裴思齐起身上前，倒了一盏茶端到严明诚面前，“请圣上恕臣不敬之罪！微臣给圣上按摩一会。”皇帝怒发冲冠，他本就身子不佳，必定会感觉胸闷气短。他伸手在严明诚的腋窝正中，均匀轻缓的按摩着，渐渐施力，直至感觉到皇帝全身放松下来，又给他按压了一会手心正中的劳宫穴。
　　一边和缓的道：“圣上，臣直话直说，人吃五谷杂粮，又受风霜雨雪，正如那树，也有枯荣，哪能真的万古长青？有些病痛也是人之常情。不过竟敢有人如此算计龙体，妄图谋害天子，却是罪不可恕！圣上，郁气伤肝，还是放宽心，莫伤了龙体。至于那作恶之人，自作孽，不可活，只要他敢伸手，必然被捉。”
　　裴思齐力道适中的按摩，让严明诚原先憋在胸中的那口恶气与烦躁郁闷，渐渐的消散开去。他吐出一口长气，“唉！此事不可传扬，你挑选些嘴巴牢靠的侍卫，细细查访，把那人给揪出来，朕要亲自审问。”
　　尊贵如他，自然更加不能忍受自己被妻儿子女谋算的背叛。但家丑不可宣，他贵为天子，更不能让世人看见妻贤子孝背后的丑陋。
　　“微臣明白。”裴思齐磕首。
　　“不论对方是谁，朕允你便宜行事。”严明诚道。无论是弑父或是弑夫，此等叵测的心怀，都是不可饶恕的，一定得把他们早点找出来，不然他会寝食不安。
　　君心不平，天下岂会安稳？裴思齐道：“还请圣上保重龙体为要。臣一定尽力而为。”
　　严明诚望着桌上高高的奏折，这京城如今怪事连篇了，昨日是蒋家御赐观音被盗，今日是他的龙榻下找出了巫蛊，是不是有人想里应外合翻天覆地谋算改朝换代呢？还有边境也不稳，可真是风雨欲来啊！
　　“你打算怎么做？”看着面前沉稳的裴思齐，自己的眼光还是独到的，玉不琢磨不成器，这个年轻人，稍加打磨便露出耀眼的光芒。
　　“宫中这么大范围都要搜查，所需人手众多，但又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打草惊蛇，此中难度不小。臣准备就从此地查起，能进大殿在龙榻下放置东西的人数有限，若是还没惊动那人，牵藤摸瓜下去，应该就能有所斩获。若是惊动了，那必然会麻烦一些，但只要他动作，必然会有踪迹留下，只是看我们能不能捉住那机会而已。”裴思齐肃然道，“微臣这就开始布置人手，着手侦察。”
　　没有大话，没有虚伪，实事求是的态度，让严明诚微微点头，“去吧。”
　　这一去，可能就是腥风血雨的开始，虽然方才自己让皇帝暂时平静下来，但他心里的怒火却是一想起便要复燃的。裴思齐道：“圣上还请暂时去偏殿暂歇，臣要对这间大殿全面盘查。捉人自然要紧，但圣上的安危却是居首的。另，臣妻有一条犬，名点点，嗅觉甚是灵敏，微臣请求将它带进宫来，助臣查访，请圣上恩准。”
　　“犬？”饶是严明诚心绪难平，也对裴思齐的话起了几分好奇，“犬还能帮着你查办罪人么？……”他疲惫的挥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这般说，那朕便允了。”
　　“谢圣上！”裴思齐亲自扶了皇帝，对安福使了个眼色，扶着皇帝去了偏殿。
　　圣上震怒的时候，裴统领竟然还能不怕死的这么多话，安福在旁边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从原先担忧圣上震怒，到后来轻松下来的气氛，他还有些懵懂。见裴思齐提点他，他怔了一下，才惊醒过来，“奴婢这就去安排。”
　　他匆匆跑到偏殿，指挥着安福几几个小太监赶紧放置好炭盆，泡上香茶，点上龙涎香，一切都安置妥当了。裴思齐也扶着圣上到了。
　　“圣上暂歇。微臣带安总管去办事。”裴思齐把严明诚扶上龙榻，磕头退下。
　　走出去先让马启文亲去自家府上带点点过来，让小福子赶紧去拿几块磁铁过来，自己带了安福与平侍卫几个入皇帝寝宫中。
　　偌大的寝宫中，明黄色的帷幔层层笼罩，宽大的龙榻上锦被胡乱的堆叠着，原先自己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寻摸的那些物事，如今就像张着巨口的坑洞，要把自己吞噬掉。安福紧张的吞着口水，“裴统领，都是我一时大意失察的过，我待会就把在此地洒扫伺候的人员都带来，自然还有我跟小福子。”他苦笑。
　　他一直谨慎小心，过了多少大风大浪了，没想到阴沟里翻船，竟然让人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了这等子破事。圣上这会儿怒火对着幕后的黑手，等缓过来，必然是要处置他的，到时，一顿板子还是轻的。
　　裴思齐环视着四周，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便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刻呢，你不过一双眼睛一双手，还能不错眼的盯着这里的任何动静么？内子说，世上最复杂难测的是人心。这话我深以为然，圣上是明君，必不会为这等失察的事严责于你。”
　　平侍卫几个在殿内转悠了一圈，在裴思齐的示意下，已经从里到外细细的开始查找起来，所有的箱柜、花瓶，连椅子底下都不放过，一一翻找。
　　裴思齐则问着安福，“这几日可有异常的情况？这里除了日常伺候的，可有外人来过？你好好想想，凡是有一些异样之处都说出来。”
　　安福蹙着眉头仔细回想，其实方才他也细细想了，总觉得除了自己，谁都值得怀疑，便是小福子，都是值得怀疑的。这么想着，他也这般与裴思齐如数家珍的说了，甚至把哪个小太监上茅房时辰长了点的事也都说了。
　　裴思齐耐心的听完他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脑子里飞快的梳理着其中是否有哪些值得推敲的细节。
　　马启文带着梅香与点点一起进来。点点兴奋的在前面一路小跑，利索的跳进了门槛。
　　梅香赶紧拉紧绳子，小声斥骂，“点点，听话，这里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马启文见她紧张，忙含笑道：“梅香姑娘，不碍事的，圣上不在这里，我们还要靠着点点帮大忙呢。”

作者有话说

　　每天即便事情很多，还是撑着把一章码出来，可常常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烦躁的大吼，可能大姨妈快来了的过，呵呵。昨天睡觉时已经到了二点半，我可怜的美容觉又不翼而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