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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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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慕卿泠问清辰可想去其他地方的时候,木清辰摇头拒绝了,她喜欢这里,喜欢这座古城,喜欢这里的底蕴风貌。
不得不说宁南城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木清辰一人时只是四处看看最多在城郊走走,虽说待了有那么些时日,但是却仍有很多的地方没有去过。
例如眼前漫山的梯田,从前自己也只是在书籍中读到过这些风貌,如今却是实打实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一方方土地整齐的呈阶梯状遍布山野,远远地蜿蜒而去与天相接,云雾缭绕在其间,碧绿的江水像一条柔婉的丝带将这田间景色串联相延。这般天高水远的景色,比起凝芳城炫目的华美和那从前走过的妖娆的花海,更深入她的心底。
“可还喜欢眼前的景色?”
如若不是慕卿泠的声音传来,清辰几乎要看的忘我了,差点儿都忘记了身旁慕卿泠的存在,慕卿泠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伸出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弹了她额头一下。
“看的都忘了我是谁了?”
清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有啦,怎么可能。”顿了一下,又道:“只是觉得你真有福气,可以生长在这么美丽的地方。”
“哪有……不过宁南确实是个很好的地方,虽然没有凝芳城那么绚丽的美,但比起凝芳更大气更得我意,我反倒不喜欢那般华美的景色,虽说宁南是我家乡,人的眼里家乡总是美的,但除却家乡的意义,我眼里的宁南还有几分悠然又不失沉稳的意味,微雨过后就好像是墨意晕染开来一般极富画意。”
他见清辰没吱声,便转头看她,发现她正在看着自己,一时略微窘迫不知眼睛该看向何处。清辰看他的反应,然后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眼前的景色。
“阿辰,你知道么,据说这里很久以前是一座很大的主城,叫做琴央,后来人世变迁,过了千百年,就换成了如今的名字。我从古籍上读到过,曾经的琴央城又名画城,常年翠色,时而微雨,时而薄雾弥漫,不知与今日相比,孰美孰逊。”
木清辰也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
二人又四处逛了一阵儿便相偕离去,接下来的日子慕卿泠闲来便带着清辰到处逛着看着,愈发的觉得与清辰相见恨晚,只为她的心境与看待事物的眼光着实与自己大为相似。
但也自从找到清辰后,他二人之间便从未提过那日慕卿泠所言所行,慕卿泠之人虽然不拘泥于小节,但若不是在焦心中接连寻找了一个月之久,不是巧合下真的让他寻到了在宁南的木清辰,他是不会那般冲动的。那一天的他确实是像疯了一样,他没有告诉木清辰的是,他其实已经打算放弃寻找,只是想寻一处清净之所独自静处一段时间,于是才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当他在街角看到那袭熟悉的身影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到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想也不想便冲上前去,无所谓街上旁人眼光死死的将她圈在怀里。
看到她淡然的脸上出现红晕,看到她被自己轻佻的话语弄得不知所措,牵着她的手感受到她原本冰凉的手渐渐有了温度,慕卿泠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木清辰,一个不似他初识时那般沧海桑田的木清辰,但却也觉得心疼,从前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怎么样的经历才会让她如历经世事的老人一般。
无论是什么,从今往后他定护她疼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些日以来,木清辰眼中笑意越来越多,从前的她更像是带着一副面具般,只是让旁人看到她想让旁人看到的样子,看上去温婉有礼,实则无形的将自己与人隔开。而慕卿泠无疑是碎裂了她伪装的那把利刃,又像是温暖她心里的阳光,她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去想,听着他讲各种事情,由着他时不时的调笑自己。他学识渊博,虽然没有她去过的地方多,但江河湖海,天涯异志他总能说上个一二,清辰听着也从不乏味。
木清辰何尝不知自己的变化,只是她由着这样的变化,那日慕卿泠寻到自己时说的那句话,就好像是一把重锤,硬生生的锤开了她心上的那道门,对于过去已然模糊的她而言,慕卿泠的身影已经足以淡化过去消失所遗留的空乏无。
但是他们却异常有默契的谁也不提及那日的事情,那日的话语,只是任由暧昧之气在二人之间横生滋长,一如这晚春时节的枝叶,悄无声息却实实在在的不停生长着。
再新嫩的枝桠也有茂密繁盛一的一天,让人再也无法忽视。
于是这样的暧昧持续着过了大约又是一个月,终于被打破了。
打破这种暧昧的,不是木清辰也不是慕卿泠,而是一个不速之客。
木清辰不曾记得,她出现在宁南古城的时候,是溟夜城每年祭祀庆典前的时日。每到这个时日,溟夜城便会派人前往五湖四海找寻有趣新奇之物,也顺带带回一些外界的新鲜物资。她也忘记了往常这个时候,她便会寻一处偏僻之所躲起来,直到估摸着时日差不多才敢现身。
当被派往南州的那名侍从在宁南古城见到了木清辰的身影时,几乎是即刻便赶回驿站用信鸽发回了城中。
此时此刻那个玄青色长衫的男子,站在殿堂尽头的座椅前,他背对着厅下之人,身形并无异样,但紧紧攥着书信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甚至微微的颤抖。良久他睁开了眼睛,眼中各种情绪交错在一起。
“她还活着。”
厅下之人一时间以为这殿中有第三人存在,那声音的源处明显是厅上的那个身影,可跟随了他十多年,何曾听过他如此颤抖沙哑却又隐着欣慰的声音。
“尊上可是要去寻她?”
夜卿摇了摇头,他不知,他不知他该不该去寻她,他害怕她见到他又是那般的绝决,不惜拿性命来换取与他相离。但他想见她的心却如何都克制不住,想到自己的心生生的疼,想到脑海中除了她的音容笑貌再无其他,曾几何时,她就像是毒药一样,浸透了他的心扉让他上瘾,又好像是上好的佳酿,让他在如此的痛之前甘之如饴。
他还是去了,对她的想念终于战胜了一切,高天孤月一般的夜卿也终于有这样畏手畏脚的一天。
他很快便寻到了她的住所,伏在墙头,看着夜色下的她,她淡淡的望着天上的月,眼中却没有哀伤。
然后悄无声息的靠近她,却忘了她也是会功夫的,就要靠近她的时候,她转过身来,然后,面面相觑。
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的眼里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恐慌,甚至写满了疑惑。他想过许多的可能,想过她的爱恨疏离,甚至想好了要屈尊求她和他回去回去他身边,却从未想过另一个可能。
“你...是谁?”木清辰淡淡的口吻问着对于他来说最残忍的一句话。
这句话的影响力甚至远远超过了她的决绝。
“清辰,你是在骗我么?”他低沉的声音传到她耳里,依旧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可是她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依旧是无爱无恨无痴无念,写满了困惑与迷茫,她很擅长伪装自己的情绪,隐藏自己的思想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但他也知道,她的眼睛从来不会说谎。
“足下何人,怎会知晓我的名姓?”她眼中满满的写着防卫和疏离,还有着他不愿意承认的陌生。
一字一句,生生的戳痛着他的心。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在他正视了自己的内心,明了了自己的感情之后,转眼,就把他,给忘了?夜卿的脸上阴郁慢慢浮现,他的阴沉和他身旁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清辰一时间感到窒息般。
她的内心有个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不一般的存在,也有个声音不断的在告诉她:逃。
她转身就想走,他却如影般冲至自己身前,不由分说拉起她一只手,按上她的脉搏,她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时,他却松手,然后摸向她脑后,动作之快清辰根本来不及反应。清辰见此,便也不保留,倏地对他出手,他单手防卫着,眼睛却直直的看着清辰。
他二人便在这后院打斗了起来,不一会儿听到声响的慕卿泠便赶了过来,见到的就是一个玄青色长衫的男子和清辰大打出手的场景,忙纵身上前隔开二人,挡在清辰面前。
“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他语气生硬的道。
慕卿泠很自然的拉住木清辰让她站到自己身后,却不想这个动作在夜卿眼里格外的刺眼,而木清辰看到慕卿泠后眼神中留露出来的安定更是尖锐的扎着夜卿的心。
“我是何人你不配知晓,我只是来带她回去。”夜卿的话中满是不屑一顾。
“哼,阁下好大的口气,回去?回去哪里?她早没有了家。”慕卿泠为眼前这人孤傲冷漠的神情多了几分恼意。
“没有家?我便是她的家。”回击他的是如此轻描淡写却又举足轻重的一句话。
这句话出口,无论是木清辰还是慕卿泠都被震住了。聪明如慕卿泠,即刻便猜到了眼前这人许是木清辰遗忘的记忆中的存在,但又想起木清辰说过她不想回去,想起她曾经跌落崖底,那么这个人...到底和清辰是什么关系,想着右手便不自觉的攥成了拳。
我便是她的家……
这句话就好像是咒语般,震得木清辰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些东西但是却抓不住,许久之后她声音颤抖的开口。
“你……来自溟夜城?”她试探着问道。
“你记得溟夜城?你记得溟夜城你记不得我?!清辰,莫要在我面前耍花招。”他的眼里又多了几分疑虑。
慕卿泠见清辰额边渗出微微的薄汗,脸色也愈发的苍白,一时间心疼无比,伸出手将她圈入身边让她头靠在自己身上,她默默的闭上了眼,睫羽微微颤抖。
夜卿见到这个动作几乎是当时就怒了,他身形一闪,掌风已起直对慕卿泠,慕卿泠却也不慌,放开木清辰之后侧身一转便巧妙地躲开了夜卿的一掌。二人即刻便打了起来,木清辰知那人武功高强,但未曾想过慕卿泠也是一身武艺甚至不亚于那人,他二人在院中斗的难分胜负,木清辰却也无暇多看,只是原地蹲下抱住头,突然而来的剧烈的疼痛从头部传来,几乎疼晕了她。
一时间脑内天旋地转,疼的她脸色瞬如白纸般,整个人摇摇欲坠,细细听去她在轻轻地发出阵阵呜咽声。慕卿泠很快便发觉然后几个躲闪让夜卿的招式落了个空,利用空当抽身道木清辰身边,而另一旁的夜卿也停了手。
“我...不想回去溟夜城,我...也记不得你是谁...”她微乎其微的声音传来,夜卿却听得一清二楚。
“木清辰,你怎么能说忘就把我忘了?!然后转身和另一个人卿卿我我!我是谁?!我是你过去十几年的一切!我是你存在的最大理由,如果我是天上的明月你便是为了映衬我而存在的星辰。你说过,夜卿的笑便是木清辰的阳光,夜卿的冷漠便是木清辰的地狱,这一字一句烙印在我的心里之后你却告诉我你忘了?!”夜卿几乎是用吼的吼出了这番他从未说过的话。
这一番话,将他和木清辰的关系言明的不能更明白了,激的慕卿泠心中隐隐的酸楚,从前的清辰竟然是那么在意一个人的么?
木清辰的脑海里此时开始飞快的闪着,头痛欲裂,甚至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然后很多片段闪现,可她却看不清,她记得少零,她记得溟夜城里的很多人,可是眼前这个人,她一细想便头痛难忍,心里更是痛到无以复加的境界,她想开口,可是发现自己声音颤抖的根本发不出来,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玄青色长衫的男子。
缓缓的,他开始和自己从前梦到过得那个身影重叠,最后,合而为一,几乎是当时,木清辰就明白了。那个一直出现在她梦境里的玄青色长衫的男子,正是眼前之人,然后脑海里,所有的一切都像爆开了一般,接连不断的画面、片段一时间倾倒而出。
阿卿,尊上大人让我陪你看书。
阿卿,你为什么都不爱笑?
那些个片段,从幼年开始,一幕幕的划过,每一个片段里都是她和眼前这个人的身影。
“我,溟夜城主夜凌,现将溟夜城主之位传于无念司主事夜卿。”
“传令下去,即日起,木清辰接任无妄司主事一职,非我令不得擅离职守。”
“木清辰愿一世为夜卿尊上效力,死不足惜。”
“木清辰?她不过是一个傀儡,一条对她稍稍好一些就会心甘情愿为了我去死的狗。”
夜卿,你我此生再无纠葛。
夜卿和慕卿泠眼里的她蹲在那儿,抱着头,啜泣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带着几分撕心裂肺,亦听得人痛彻心扉。夜卿懊恼,自己一时的失控,无疑又伤害了她。
而木清辰的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要我想起来这些...夜卿,即便是我有一线希望可以忘记过去,你也不放过我,天涯海角你夜卿高高在上就独独不放过我木清辰。
当木清辰从过去的回忆中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慕卿泠和远处的他都看着自己,他的神色中居然也有着万分的焦虑。
“清……辰……我…和我回去好不好?”他的口气中没有了命令,多了的是委婉的试探,是一点点的恐慌。
他见清辰依旧惨白着脸色不做声,又道:“清辰,我不再逼你,我只希望如果你愿意和我回去好么?清辰你对我真的很重要,你不是无所谓的存在。”
木清辰却没有说话,她只是愣愣的看着地面。
回去了又能怎样,那里是溟夜城,你是夜卿,你和那座城注定了不该有太多的感情羁绊。是,她爱过,爱的比什么都炽热比什么都执着,可是正因为是这样的爱,才在毁灭的那一刻比什么都彻底。夜卿,之于她而言是高高在上的神祗,而她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有些苦痛,即便是日后会被淡忘,会被消磨,但永远都会存在在心里,它所造成的伤痕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弥补的,一如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真的是过去了,再也没有办法追回来。
夜卿,是往昔时光中木清辰的所有,甚至他的存在就是木清辰的信仰,所以当他残忍的说出那样的话,木清辰的心就碎了。
之后发生的种种不过是让木清辰的心碎的更彻底,绝望的更绝望而已。
她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聚集,又有什么东西在散去,她摇晃着站起身,看向夜卿,然后右手划过胸前,手掌放在胸口,腰身下恭,颔首,这个四年未曾见她做过的动作,看的夜卿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但是他明白,她不会和自己走。
“尊上的要求木清辰做不到,请尊上责罚。”
慕卿泠从未见过这样的木清辰,她眼中的暖意被无边的绝望所替代,那里面写满的,是恨,是怨,是沧桑,是无奈,是自嘲,是...几分看破。他一瞬间就明白,这个才是真的木清辰,是揭开了所有伤疤的木清辰,不再带着坚强却又虚伪的面具,但却残破的让人不忍。他再看夜卿,他的眼里是心疼,是怜惜,是悔恨,是强烈的占有的光芒。
但是...他绝对不会放手,如果过去给她留下的是残破是痛苦是迷离是哀伤,那么她的未来就不必再回去那个人身边!他来照顾她,他必定倾尽所有,护她、疼她、爱她、让她一生被捧在掌心,慢慢擦去她眼中那片弥散不去的忧愁,带她走过山川万里,看尽云卷云舒。
慕卿泠心中笃定了什么,他走过去,站在木清辰身前,隔开了她和夜卿。他的目光与夜卿直接对视,毫无退缩与胆怯。
“让开。”夜卿根本就不他放在眼里。
“除非杀了我。”慕卿泠同样不带任何语气的回了他一句。
“你以为我没那个本事?”夜卿的声音更是冷了几分。
“方才交手,你我二人不相上下,鹿死谁手还未曾有个定数。”慕卿泠却格外镇定,甚至也带了几分不屑的意味说道。
他整个人都好像变了,如果说往日的慕卿泠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那么如今这个慕卿泠,这个站在夜卿面前的慕卿泠却是实实在在的透着几分桀骜不逊的意味,又带着几分天下尽藐的孤高,竟也有着和夜卿相同的气质。
“她是本尊的手下,是本尊的女人,你一个外人从何插手!”夜卿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在他看来不自量力的男子。
“哦?她的从前我不知晓,但是如今她是我慕卿泠未过门的妻子,我怎么就插手不得了?”慕卿泠周身突然间都有着一种俯瞰天下的气质,根本无法让人将他与那个温柔的慕卿泠相提并论。
那句未过门的妻子传到了木清辰耳朵里,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卿泠的背影,她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眼里的绝望也散去了不少,心中有了决断。
她走到慕卿泠身边,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看到夜卿眼里立时闪过的痛,感受到了身边慕卿泠看到她脸上那道蜿蜒丑陋的疤痕时飙升的怒火,她缓缓地张口:
“夜卿,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或许我还惦念着你,但是,我不想再回去。爱,木清辰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要,但是木清辰不会永远站在原地等着你回头来看我。我累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与其天天在你身边心惊胆战,患得患失,我更愿意以这天涯四海为家,来淡化自己的心境。木清辰不是心冷之人,所以那个孤高冰冷的溟夜城不适合如今的我。过去的事情,木清辰不想再提及了,尊上的使命断不会因为木清辰而终止,木清辰未曾向尊上请辞是我不对。但祈求尊上可怜可怜我,念在我曾以死明志的份上,放我走。若是尊上你还执意,那便杀了我吧,木清辰毫无怨言。”说罢便闭上了双眼。
夜卿看着她的神情,心中的苦涩自不必说,他也不说话,只是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木清辰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便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里写满了愧疚,悔恨,想念,他无力的松开了攥紧成拳的右手。是啊,其实罪魁祸首都是他,但是他是溟夜城主,确实如她而言,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木清辰,弃溟夜城于不顾,父亲从前便教导他定要学会寡情缘,不喜形于色,不悲悯天人。清辰的一字一句,处处说中要害,说的他无力还击,只得妥协。
“对不起,清辰,是我夜卿太过自负,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世间最爱我的人也会离我而去。其实我只是想你和我回去,你不想回去也罢了,你从断崖上跃下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我自己,如果还能再见到你,我再也不会逼迫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今天看到你在院里看着月亮的时候,我好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的你,那个单纯向往美好的清辰,我并非想要逼迫你去如何,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至少这样,我在溟夜城那个冷冰冰的地方独自一人的时候,还会觉得有丝暖意,有牵挂可以支撑着我继续等下去。我会放你走,不是因为你对我不重要,而是我最后一次心软,我做不到父亲那样杀伐果决心狠手辣,若是那样我无论如何都会不择手段带你回去。我放你走,不是因为我不在乎,而是我输给了太过了解我的你。父亲的培养下,你比我还了解我应该做什么,甚至比我还清楚我的责任,我的重担,而我却从未试着主动了解过你,又怎么能输的不彻底。”
说罢,他自嘲的笑了笑,走到慕卿泠面前。
“你若有能力,当护她一世,不让她有半点儿难过。否则,我定带她走。”他的语气里掺杂了太多的苦涩。
“阁下多虑,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自当竭尽全力护她。”慕卿泠却依旧是冰冷的口吻。
夜卿听了他的回答,叹了口气,轻功跃上房顶,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之中。
木清辰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还以为自己幻听,夜卿…居然放自己离开了,她的心中如释重负般,但又不知所措。
还未等她多想,身前亮光便被高大的身影遮挡住,她抬起头,慕卿泠深深的看着她。下一刻他伸手覆上她的脸颊,手指微微抚过那道疤痕。他长吁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安慰的神色,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接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暖无比的笑容,温柔的让人心醉。
恍然中不散的,是他温柔的笑意,清辰看着他不做声,眼中水汽越来越重。
当慕卿泠想要伸手擦去她留下的眼泪时,她却身子一倾,扑进了慕卿泠怀中。慕卿泠只是一愣,便紧紧回搂着她,紧的似要把她按进身体里去。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一如既往的好听,温柔的似要将人迷晕一般。
他问:“阿辰,嫁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