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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欢 我刚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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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出门,一个人先走。老地方。不见不散。
谭春把信息分别发了给叶飞,翁玲,蔡雄。然后,坐上开往郊区的大巴车。
大巴车一路向西。S市的西边是丘陵地貌。小溪流弯弯曲曲,小山坡高高低低。
谭春坐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画卷一样变换不停,深深吸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车停了。谭春走下车来,入眼的一个山坡,半山腰一块空地,几座瓦屋掩映竹林之中。
谭春正思绪间,手机响了。是翁玲的信息:我们马上就到。飞飞怕某人久等,我们直接打的哟。车费你得报啊。
如果欠收拾吧,请找蔡雄。如果想钱想疯了,请和帅哥一起抢银行,本小姐不奉陪。回完信息,谭春给家里打电话。
“是春春吗?”妈妈的声音总是那么亲切。
“妈,我今晚不回去。我们想四个人在山村小学住一晚,以后可能很少有机会来了。”
放下电话,春妈妈心想:女儿慢慢长大了。
不久,叶飞、翁玲、蔡雄也到了。
老地方原来是一所小学,没有名字,竹林中的瓦屋就是学校。
大学最后一年,学校组织学生到山区支教体验生活,叶飞、谭春、翁玲、蔡雄要求到同一个学校,最后就到了这里。
支教时间虽然不长,但四人很喜欢小学校安静的生活,喜欢这里可爱的山里孩子,更让四人依依不舍的是学校里的看门人张大爷。
张大爷以前是小学校里的老师,后来年纪大了,就帮着看大门,守着小学校。
后来,四个人隔段时间都会回来小学校,看看孩子们,看看张大爷。
不巧的是孩子们都放假了,只有一位张大爷留守。
看见叶飞四人,张笑着问道:“你们有段时间没来了,是不是毕业了?”
“爷爷,我们毕业了。有点想你和孩子们,所以就来了。”谭春拉着张大爷的手。
“飞飞,你有没有欺负春春。”张大爷问叶飞,叶飞呵呵一笑。
“爷爷,你说反了哟。”翁玲刚说完,谭春就掐了翁玲一把。
蔡雄从包里拿出两条烟给张大爷,说:“爷爷,我们今天不走了,留下来陪您老人家。”
张大爷推着不收,说:“还是这个好。”张大爷边说边从腰上抽出烟枪。
“大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先收下吧。下次我们给你带点烟丝好不?,省得你老人家不习惯。”叶飞给张大爷的烟枪装上烟丝,点上火。
张大爷深深吸口烟,眉开眼笑地说:“好哟。你们先去山里走走,看看孩子们。我去河里钓几条鱼,晚上陪爷爷喝几杯。”
竹林那边就是河流。张大爷从屋里拿出钓竿,哼着小曲,慢慢走远。
都说山中不知岁月。爬了几座山,走了几户人家,夕阳就挂在天边了
回到小学校,张大爷已准备好晚饭:清蒸河鱼,麻辣土豆丝,还有熏肉。酒是自酿的米酒,刚从水井中捞起来,甜而不涩,还有丝丝凉意。
慢慢地,月亮上来了。竹林在风中摇曳。
边喝酒,张大爷边讲自己的故事。
张大爷是当年下乡的知青,那些瓦屋是当年的知青驻地。后来,知青们都返城了,只有张大爷一个人留下来。
爷爷,你为什么不回城呢?翁玲帮张大爷加满酒。
张大爷叹了一口气,喝一口酒,又抽了一阵子烟。才说:“你们有没有听说小学校边那座坟的故事吗?”
四人都沉默不语。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放学的路上,下大雨,山洪漫过了路上的木桥,一个女老师把孩子们一个个送过桥去。当她送完最一个孩子返回时,洪水冲跨了木桥。
那位女老师也是知青。
张大爷爷抽一阵烟,喝几口酒,终于趴在桌子上,不一会酣声大作。
四个人相视一笑。蔡雄刚伸手想把大爷抱床上去,翁玲瞪了他一眼。谭春找来一衣服盖在张大爷的身上。然后,做贼一样,四人手拉手溜出院子。
月已中天,风停竹歇,大地一片清明。
四个人,躺在草地上,打赌先说话者得回答另外三人的问题。
没有人说话。
蔡雄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直接关机。然后,直直看着叶飞。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叶飞死一千次都够。
还是没有人说话。
谭春站起来了,向小学校走去,突然脚下一歪,倒在地上。
叶飞急了,跑过去,拉起谭春问:“怎么了?”
哈哈哈。谭春笑弯了腰。蔡雄和翁玲围着叶飞又跳又唱。
“你准备好了吗?叶飞同志。”谭春一脸严肃。
叶飞一脸委曲,却无可奈何。说吧,你们想问什么。
谭春把蔡雄和翁玲拉一边,耳语一番。
最后蔡雄说:“叶飞同志,请问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错,我最想做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两件事。”
“快说啊。什么两件事啊。”翁玲马上接话。
“不行,你问的一件事,我要说哪一件事?”
撒赖。打他。谭春一声令下,三个人伸手,把叶飞围在中间。
叶飞边躲边跑,终于跑不动了,躺在草地上。另外三个人也累了,横七竖八躺在附近。四个人喘气不停。
好一会儿。叶飞开口说话:“我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有个爱人,一生相伴。”
“切。假——大——空。”谭春好像不屑一顾,却满心欢喜地看着叶飞。
翁玲和蔡雄对望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着。
“你们笑什么啊?很好笑吗?”谭春有些不满,眼睛盯着翁玲和蔡雄。
“没有啊,我们笑了吗?”翁玲和蔡雄板着脸,异口同声地反问。
谭春虎着脸不理翁玲,扭过头看着叶飞说:“第二件事呢?”
叶飞接着说:“我最想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在我家乡办个学校。叶飞接着说。”
“这个有点靠谱,为了叶飞,也为了我们梦想成真,我们一起加油吧。”说完,谭春伸出手,叶飞、蔡雄和翁玲也都伸出手来。
静静的月光下,四支手紧紧握在一起。
东方刚刚发白,张大爷就醒了。平素,张大爷醒得更早,昨晚因为高兴喝了点酒,才多睡了会。
山中的清晨有些微凉,张大爷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挑着水桶去学校后面接山泉。
学校离山泉一里多地,来回得大半个钟头。
其实,学校边上有口水井,附近的山民不愿跑路,都吃水井里的水,只有张大爷依然每天清晨去担山泉。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扁担和脚步。张大爷几十年如一日,不曾改变过。
有时,路上的山民会问:大爷,还跑这么远担水啊。张大爷就笑着回答:山泉水养人哟。
山泉水真的养人?说真的,张大爷也搞不清楚,更说不出一二三四来。但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张大爷习惯了早起,习惯了每天清晨走上这么多一里多地,习惯了担着水走在路上和邻里们打招呼,更重要的是他习惯了山泉的味道。让张大爷喝井水,他觉得浑身不对劲,仿佛有蜈蚣在身上爬。
担水回来的路上,张大爷采了一束野花。白的,红的,紫的,间杂一起,煞是好看。
张大爷的脚步声首先惊醒了叶飞,接着蔡雄、翁玲、谭春也醒了。
看着张大爷手里的鲜花,谭春和翁玲欢喜地跑过来。张大爷放下水桶,说:“雄娃,你力气大,把水加到缸里去。”
说完,张大爷把手里的花分成三束,一束给谭春,一束给翁玲。谭春和翁玲捧着鲜花,左看右看,你追我赶,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叶飞忙着给她俩拍照。张大爷慢慢走过去,把另一束花默默放在学校旁边的坟头,然后坐下来抽烟。
装完水的蔡雄从院子出来,看见坐坟边发愣,手里拿着烟枪却忘了点火的张大爷。连忙冲叶飞三个招招手,于是四个人围在张大爷身边。
“大爷,太阳出来了,我们就要走了。今天他们都要去我家,我爷爷想他们三个了。”谭春挨着张大爷坐在草地上。
听了谭春的话,叶飞瞪大了眼。他看了看蔡雄,蔡雄耸耸肩。叶飞又用眼神询问翁玲,翁玲指了指谭春。
“去我家吖。又不是让你下地狱!”谭春狠狠瞪了叶飞一眼,好像还不解气,又踢了一脚。
“你也太野蛮了吧!你看看我们的玲玲对雄哥多好啊。”叶飞还没说完,又被踢了一脚。
这一脚是翁玲踢的。翁玲脸有点红,松开了蔡雄的手。
蔡雄佯装生气:“好小子,再说一遍,谁的玲玲?”
“雄哥,请允许我仔细地负责任地想一想,好吧?”叶飞边说边笑,边看着谭春。
“雄哥的——玲玲。”突然,谭春和叶飞齐声大叫出来。
翁玲的脸更红了。
张大爷乐呵呵地站起来,说:“走吧。孩子们,哪天想爷爷了,就回来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