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爱》□**毛

1、其实不想走 夏夜。繁

　　夏夜。繁星点点。
　　S市。七月的安大校园。
　　S市是省城，高楼林立，宽阔的马路上车辆像流水一样连绵不断。夜幕下的S市更让人沉醉，霓虹谜一样变化不停，让人恨不得化入其中，随着灯光一起舞蹈。
　　校园的夜晚格外寂静。学生们大多回家了，路上少有行人，清冷的灯光落在草地上。喧嚣的宿舍楼像水洗过一般，脚步声、说笑打骂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体育场上还亮着灯，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打球的四个人分成两组对抗，都是男女组合。
　　玩了大约一小时，四人都累了，站着不动，脸色通红，气喘吁吁地弯着腰喘气。
　　休息片刻，四人走到篮球场边，围坐在草地上。
　　夏夜的风，轻轻吹过。
　　身材高大的男生从背包里拿出四瓶可乐，每人发一瓶。
　　“叶飞，你们又输了，呆会请吃蛋挞哟。”喝过可乐，长发女生看着另一个男生说。说话的女生有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翁玲，你成天蛋挞蛋挞的，小心下辈子变成蛋挞被别人吃掉哟。”说话的是谭春。
　　谭春扎着两根小辫子，同学们都叫她丫头。可她一点也不在乎，你叫时，她冲你笑。偏偏叶飞叫丫头时，谭春就和他急：滚，叫姐。
　　谭春刚好比叶飞早出生一天。用谭春的话说，不要说早一天，那怕一秒也得叫姐。叶飞没招，只得加丫头后面加了两个字——姐姐。
　　谭春对丫头姐姐这个称呼很满意，叶飞每次喊丫头姐姐时，谭春脸上的笑容总是很好看，仿佛一朵花儿开在脸上。
　　叶飞品学兼优，是安大的学生会主席，还没毕业，已有多家单位来要人。叶飞来自山村，从小父母双亡，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叶飞打小就比一般孩子懂事，能吃苦，嘴巴又甜。
　　身材高大的男生叫蔡雄，体育系的，和叶飞是老乡。翁玲和谭春是S市人。
　　“一定要回老家吗？”蔡雄率也说话了，直直地看着叶飞。
　　叶飞不说话，只是低头喝手中的可乐。叶飞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可乐的味道，其实叶飞在思考蔡雄的问话。
　　S市多好啊，经济发达，遍地是黄金，比起叶飞小县城的家乡石城，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叶飞真的想回家乡发展。那一年，叶飞被七大爷领回家时，小叶飞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何时何地，都不能忘了自己的家乡和家乡的亲人们。
　　“谁管得了他哟，和尚打伞——无法无天。”谭春有点恨铁不成钢，看一眼身边的叶飞。
　　“你不是他姐嘛？”翁玲偷偷地笑。
　　“切，你不知道姐姐前面还有个定语啊。”谭春白了翁玲一眼。
　　“知道啊，丫头。”叶飞放下酒瓶，说完就向校外跑去。
　　谭春在后面追打着叶飞，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树影婆娑的校园。笑语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翁玲和蔡雄在后面相视一笑，也手拉着手走向校外。
　　安大校门口不远处有一家蛋挞店，蛋挞店的名字有点奇怪，叫青春的味道。
　　青春是什么味道甜蜜，苦涩，还是甜蜜中夹杂着苦涩。
　　这个问题却没人知道，也没人去想。
　　来到蛋挞店的人通常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吃蛋挞。吃自己想吃的蛋挞，和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吃蛋挞。
　　今天，蛋挞店客人不多，比起开学期间动不动客满的景像，显得有点冷清。
　　叶飞和谭春先到蛋挞店，找了一个临窗的四人座位坐下来。不多久，蔡雄和翁玲也到了，坐在叶飞和谭春对面。
　　蔡雄和谭春刚坐下不久，蛋挞店老板走过来，笑眯眯地问：“四位要点什么？”
　　“四份蛋挞，四杯奶茶。”叶飞淡淡一笑，看着蛋挞店老板说。
　　“好的。稍等片刻。”店老板面带笑容地离开。
　　四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窗外就是安大校园。
　　看了一会，叶飞慢慢地说：“真快啊！四年时光一晃而过，当年新生入学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
　　翁玲说：“我们一起唱支歌吧，就唱《其实不想走》。”
　　很快，歌声在蛋挞店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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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想走
　　其实我想留
　　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
　　早上。八点。谭家。
　　谭春在家。春妈妈在家。春爸爸在家。谭春的爷爷也在家。
　　妈妈一直没上班，照料家人生活，平时这个点正忙。爸爸开了家公司，每天早出晚归。爷爷三年前从□□任上离休，这些年迷上了太极，每天清晨都要去公园练几趟。
　　今天却不同往日，谭家四口齐刷刷在家，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谭春亲密地挨着爷爷。没有人说话，似乎谁也不想率先说话。
　　沉默了一会，妈妈咳嗽一声轻轻地说：“爸，今天大家在一起开个家庭会议，讨论一下春春的事。”说完，谭春妈看着谭春爸，示意他说话。
　　谭春爸笑着说：“是啊，春春长大了，大学也毕业了。我们是该好好计划一下。”谭春爸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儿，心里一阵温暖。
　　“妈，我的事你们就不要管操心了，我自己知道。爷爷你说是不是啊。”谭春拉着爷爷的胳膊说。
　　“那让咱们的春春自己说说，好吧。”谭爷爷看着谭春，满脸笑容。
　　谭春不说话，低着头。
　　“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爸爸支持你。”
　　“爷爷，爸，妈。我想和叶飞回他们家。”谭春后面的话说得很快，好像不愿意说出来一样。
　　“什么，春春。你再说一遍！。”谭春妈妈的脸都白了。
　　“我想——和叶飞——回他们家。”
　　这次，谭春说得很慢。却像一把刀，刺入春妈妈的心。
　　“春春啊。你这是要妈妈的命哟。你说叶飞哪里好啊？山里来的穷小子不说，还孤儿呢？据说从小缺少父母爱的人，性格偏激。好了，春春，为了你，这个妈妈也不计较了，只要他留在本市，你们好好过日子。现在倒好，你要和他远走高飞了。你让妈妈怎么活啊！”春妈妈越说越激动，最后都站起来了。
　　谭春不说话。
　　“春春，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人生有很多选择嘛。你也可以再让叶飞考虑一下行不。”爸爸轻声地说。
　　谭春还是不说话，只是坐着流眼泪。
　　谭春的眼泪看得爸爸心痛，他一脸无奈地看着谭春妈。谭春妈却伸手抹眼泪，低声地抽泣。
　　“那这样吧，春春，你明天把那姓叶的小子请到家里来，我和他谈谈。还有你另外两个小朋友一起叫来吧。不许哭出了哟，你已经是大姑娘了。”爷爷帮谭春擦去上眼泪。
　　听完爷爷的话，谭春破泪为笑，说：“还是爷爷好。我找他们去。”
　　说完，飞快背上背包，溜之大吉。出门前不忘对爷爷做个鬼脸。
　　“爸，春春都要和别人跑了，还有什么还谈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春妈妈很不高兴。
　　“没这么严重吧。你们放心，丫头跑不了。我还要去公园呢。”说完，爷爷背着双手，慢慢踱向门外。
　　“他妈，不要多想了。看爸的样子，他肯定有办法。我先上班去了。”谭春爸抬手擦去谭春妈的眼泪，起身上班去。
　　人都走了，早餐也不用做了。
　　春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知做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