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爱》□**毛

10、向左向右 蔡雄和翁玲

　　蔡雄和翁玲的工作落实了。
　　翁玲在二中本部，带一个班的英语。蔡雄分到二中分部，带三个班的体育。本部和分部不在一起，本部在市区，分部在郊区，本部到分部要坐两小时的车。
　　蔡雄拒绝和叶飞一起回家乡而来二中，就是希望和翁玲在一起，天天好见面。
　　一天不见翁玲，蔡雄就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至于到底少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现在倒好，两个人，一个在本部，一个要分部。这不是要命嘛。
　　蔡雄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是那个秃头教务主任搞的鬼。
　　晚上，蔡雄约翁玲在江边见面。
　　江水自东向西，把S市分成两半。仿佛两个情人，隔江相望。
　　蔡雄先到，坐在堤岸上，江对面万家灯火。
　　今天，蔡雄没有抽烟，只是静静地坐着。他仿佛听见江风穿过自己的胸膛。
　　不久，翁玲也到了。在蔡雄身边坐下。
　　蔡雄说他不想去分部上班，翁玲有点不高兴。说：“瞧你那点出息！你能不能学学叶飞？”
　　“人家不是想在你身边嘛。”蔡雄有点结巴,眼睛不敢看翁玲。
　　“好了好了。我有空就去看你总行了吧。”看到蔡雄可怜兮兮的样子，翁玲脸上又露出笑容。
　　看见翁玲脸上的笑容，蔡雄孩子们般地笑了。开心地说：“好，我听你的。”
　　翁玲的手机响了。她跑到一边去接电话。
　　看着翁玲的背影，突然间，蔡雄很想喝酒。蔡雄心里暗暗地想：
　　要是叶飞那家伙在，该多好啊！
　　此时，叶飞正在开会。会议从下午开到晚上。
　　关于石材厂后续工作的讨论很激烈，会议分岐的焦点是回收款。会议有两种意见，张副县长和刘明认为回收款是老大难问题，可以先放一放，石材厂应该先开工生产，生产才是重中之重。柳媚和叶飞认为只有先解决遗留问题，才能更好地搞好生产。而客户拖欠的货款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王县长还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听大家的发言，不时点头微笑。
　　双方都坚持自己的意见，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王县长说：“休会十分钟，大家休息一下，也理一下思路。”
　　张副县长率先走出去抽烟，刘明跟在后面。叶飞给五个人的茶杯续满水后，坐在位子上和柳媚说话。王县长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很快，张副县长和刘走进来。会议继续。
　　这次，王县长先说：“我刚才认真听了四位的发言。两个方面都很重要，都要抓。我看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刘明在厂里把生产搞起来，这一块，老张要多费心哟，厂里的那些老工人可是宝啊，要好好珍惜。叶飞就在回收款上动点心思。柳媚，你最近织组部的工作可以先放放，全力协助叶飞打好第一仗。”
　　说完，王县长看了看与会的众人，目光最后停在叶飞身上。
　　叶飞和柳眉分别表态同意县长意。看见木已成舟，张副县长和刘明也只好点头同意，但两个人心里分外憋屈。
　　“好吧，各位都没有意见。今天的会到此。”最后，王县长笑着说：“我的肚子早在抗议了哟。”
　　“我请吃宵夜。不知大家有空没？”叶飞说。
　　王县长说要回家，张副县长和刘明也说已经约了朋友。三个人先走了。
　　剩下叶飞和柳媚面面相觑。
　　“帅哥，我再走了，你可是丢人丢到家了。”柳媚看着叶飞，有点幸灾乐祸。
　　“柳部长，你想吃什么？”叶飞呵呵一笑，一点也不气馁。
　　“以后工作之外不准叫柳部长，叫柳姐。”柳媚佯装生气。
　　“遵命，柳部长。呵呵，柳姐。”叶飞马上改口，一副窘态。
　　柳柳哈哈大笑。
　　“柳姐，去哪里吃？”叶飞这次自然多了。
　　“去步行街，边走边吃。”柳媚嫣然一笑。
　　刘明的确约了朋友。
　　张副县长也约了朋友。
　　刘明约的人就是张副县长。张副县长约的人就是刘明。
　　出了政府大楼，两个人的车一同向聚贤楼开去。
　　还是月亮湾，还是铁观音，服务生也还是芳芳。
　　芳芳先给张副县长倒了一杯茶，又给刘明倒了一杯。
　　倒完茶，芳芳扭着腰身来到张副县长身边，媚笑着说：“几天不见，不知县长大人有没有想小女子哟？”
　　“哪敢哟？芳芳美女已经名花有主。”张副县长说。
　　“县长大人，你冤枉小女子了哟，我和刘主任是君子之交。对吧，刘主任。”芳芳瞟一眼刘明。
　　“你先出去吧，我和县长有正事要谈。”刘明不耐烦地摆摆手。
　　“讨厌，呆会看我怎么收拾你。”芳芳在刘明面前打了个旋，手轻轻抚过刘明的大腿，然后一个清脆的响指，蛇一般滑出门。
　　“县长，石材厂的事，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刘明有些得意。
　　“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张副县长问，张副县长有些担心。
　　“还能怎么办？叶飞他们不是想出成绩吗？还有那个姓柳的女人，和叶飞一唱一合，我偏不让他们如愿。现在不是让我主抓生产吗？我就在生产上使拌子，看看他们还能上天不？”刘明狠狠地说。
　　“你啊，净想一些不着调的主意。把石材厂搞完蛋了，叶飞确实也跟着完蛋，但你我就好得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此乃下策也。”说完，张副县长拿起茶杯慢慢地喝茶。
　　“那县长有什么高见？”刘明边问，边过来给张副县长添茶。
　　慢慢品了一口茶，张副县长才说：“你不仅不能瞎搞，还要把生产搞上去，搞得红红火火的。”
　　“那不是便宜叶飞和那个女人了？”刘明有些不解。
　　“刘老弟，此言差矣。石材厂又不是他叶家的，以后的事，只有天晓得哟？”张副县长拍拍刘明的肩膀。
　　“高，实在高明！”想了想，刘明冲张副县长举起大姆指。
　　此时，叶飞和柳媚正在步行街上漫无边际地走着。
　　柳媚手里拿着一袋糖炒栗子。栗子刚出锅，热乎乎的，香喷喷的，又酥又甜。
　　柳媚的脚步有点跳跃，柳媚的眼神有点飘忽，柳媚的笑容有点迷离。
　　开心的女人都是十八岁，此刻的柳媚没有理由不开心。
　　“糖炒栗子很好吃的，你不吃一个吗？”柳媚说。
　　“不用了。我更喜欢它。”叶飞扬了扬手中的颧装啤酒。
　　“你在学校肯定很有女人缘吧？”柳媚看着叶飞，有些八卦地问。
　　“为什么？我既没有楚留香的风流倜傥，也没有沈万三的家财万贯家财，我只是一个山里的穷小子哟。”叶飞边喝酒边说。
　　“不为什么？女人的直觉。”柳媚看着叶飞，微微地笑。
　　“哦。我明白了，难怪女人蛮不讲理哟。”叶飞调侃道。
　　“去你的。敢调戏姐姐。”说完，柳眉又觉得不妥，笑盈盈地拿起一个栗子打向叶飞。
　　叶飞伸手抓住栗子，剥开后放进嘴里，边吃边说：“好香哟。谢谢美女。”
　　柳媚的脸微微一红。两个人默默地走着。
　　走到一个出口处，柳媚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叶飞，说：“不早了，都回家吧。这是石材厂的一些厂商资料，你拿回去看看。”
　　说完，柳媚和叶飞挥手别过，各自回家。
　　现在，叶飞以厂为家，石材厂就是叶飞的家。
　　叶飞回到石材厂，已是深夜。
　　厂门口的狗叫个不停，门卫开了门。看见是叶飞，门卫递上一支烟，掏出火机要给叶飞点上。
　　叶飞接过烟，摆摆手说：“今天抽得多了点。你晚上注意不要着凉。”
　　说完，叶飞向宿舍走去。
　　叶飞和狗娃住一间屋。屋内的灯亮着，狗娃还没睡。听见脚步声，狗娃赶紧过来开门。
　　“今天开会累了吧？”狗娃关切地问。
　　“嗯，是有点累。不过，挺充实。我这段时间主要去外面跑货款的事，厂里你帮忙注意点，有什么事先让刘明经理拿主意，实在不行，打电话给我。另外，空闲时，你再帮忙联系一下厂里以前的老工人，能回来的都请回来吧。”叶飞看着狗娃，狗娃显得很开心。
　　“帮什么忙啊？你再跟我客气，我不高兴了。我只知道你是我哥。”狗娃也看着叶飞。
　　叶飞嘿嘿一笑，说：“你先睡吧。我还有资料要看。”
　　“哥，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哟。”
　　说完，狗娃躺下睡觉。不久，就鼾声阵阵。
　　看看睡梦中的狗娃，叶飞笑了笑，继续看手中的资料。
　　柳媚没有打车回家，而选择步行。
　　月朗星稀。淡淡的月色笼罩着一切，整个城市看起来虚无缥缈。
　　路两边的香樟隐隐约约散发的香味，又让人觉得一切那么真实。
　　柳媚走得很慢。
　　柳媚希望脚下的路能够长点，再长点。
　　然而，再长的路也有终点，再慢的脚步也有停下的时候。
　　柳媚终于到家了。
　　柳媚决定好好洗个澡。
　　浴缸是柳媚亲手挑的，白色，光滑，细腻。水温刚刚好，不冷
　　不热，加上漂在水面的花瓣。
　　柳媚很满足，闭着眼，泡在水中。
　　如果再有一双手，一双手心爱的男人的手，明天就算末日，柳媚大约也心甘情愿。
　　但是，没有男人的手，只有女人的手。
　　柳媚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
　　脸上没有皱纹，腿上没赘肉，腰还是那么细，胸还是那么挺。
　　柳媚不知不觉地笑了。
　　可是，爱人呢？爱自己，或是自己爱的人呢？
　　想到这，柳媚的手不动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柳媚结婚三年了，一直没要小孩，丈夫叫陈冲。
　　陈柳两家是世交，陈老爷子和柳老爷子一起下乡插过队。后来，陈老爷子回城从商，柳老爷子入伍从军。多年下来，陈家生意越做越大，柳爷子肩上的星也越扛越多。
　　因此，柳媚和陈冲的婚姻，更多的是交易。
　　想到这，柳媚想笑却笑不出来。柳媚很讨厌陈冲这个人，不但一身铜臭味，还喜欢沾花惹草。
　　柳媚没心情再泡在水中，擦干身子，穿上睡衣，躺在床上发呆。
　　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陈冲的，柳媚马上挂断。
　　不一会，手机又响了。柳只好拿起手机，是一条信息，信息是陈冲的。
　　怎么？连电话也不接，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哟。我明天来石城，做老婆就要尽老婆的义务。看着信息，柳媚的眉头越皱越紧。
　　柳媚觉得恶心得要命，仿佛刚刚吞下去一只苍蝇。
　　看完后，柳媚只回了两个字：无聊。
　　这一晚，柳媚一直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