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原名王谢堂前燕）》栖栖者

8、8 脱险的方法

　　鬼哈哈拽着谢楷上马没走多远，谢楷的挣扎已愈演愈烈，全然不顾是在马上，踢打撕咬无所不用，鬼哈哈一个不妨，竟被他咬了手臂，吃痛之下不由将人摔到了地上。
　　“哎哟，你敢摔我！”
　　“你再捣乱，杀了你又怎样？”
　　谢楷揉着自己撞到地上的手臂，嘴里道：“哼！你别忘了，你主子可是要你将我安全送到县衙的。”
　　“你错了，是袁小七说我会安全送你到县衙。我……段尽却没有说安全这俩字。”说着竟向少年迈了一步。
　　谢楷大吃一惊，连他自己也不曾注意这中间的区别，没想到这个滑稽的大汉却如此狡辩，他重新想起这人的真正身份，一时竟紧张起来，他虽倔强，却也知道权衡，忙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可告诉你，杀了我，你和你主子都得灭九族。”
　　这话说得有几分夸张，却到底成功止住了鬼哈哈的脚步，鬼哈哈道：
　　“既是如此，不杀你罢。”
　　谢楷一边揉胳膊一边站起，道：
　　“算你识时务。要不你把我放了？”
　　“不可能。”
　　“那你坐下干嘛？赶紧送我去县衙吧。”
　　“坐一坐。”
　　鬼哈哈一招手，谢楷只觉一股劲力向自己袭来，竟不觉又坐了下来。他知道鬼哈哈顾忌自己，刚要挣扎站起，便听得鬼哈哈道：
　　“杀了你要诛九族，打你十顿八顿应该不用吧。”
　　谢楷只好放弃念头，低语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
　　“等着。”
　　“等……等什么？”
　　“等段尽杀了袁小七。”
　　小七已经歪在地上辗转不停，脸上原有的风度荡然无存，只留下一片痛苦之色。
　　段尽却仍然头也不回，只是终于开口道：
　　“你这回错了。你该听了那少年的，与我拼个两败俱伤。你要知道，这回我却是不会心软了。”
　　小七已然疼得神志模糊，却喃喃道：
　　“既是如此，那为何不敢看我。”
　　段尽却不答他，自顾自道：
　　“你莫以为像前两次那样，熬过我的一种指法便算是过关了。你知道的，我这套指法，一共有八式，一式比一式难熬，你现在受的，不过是第三式罢了。当今天下，没有人能过得了第五式。”
　　小七居然还勉强扯了个笑意，断断续续道：
　　“我道——为何比前——前两次疼得多，原来是第——第三式，这样算来，我——该还有五次机会。”
　　“你忘了，我的规矩是事不过三。你七岁时第一次逃走，第三天被抓到试了第一式，十岁第二次逃走，一个月后被抓到试了第二式，十五岁，哼，第三次逃走，长本事了，居然叫我找了五年。”段尽说得极慢，一边盯着年轻人挣扎的样子，残忍宣判道：“这一次，从第三式到第八式，你且慢慢试完。”
　　小七脸上的一点笑意顿时僵住，垂头道：
　　“既是这样，给我个痛快吧。”
　　“你怕了？”
　　“这天下有人不怕你吗？”
　　说完两人俱是一怔，都不约而同想起一个人来。小七脸上慢慢浮现愤恨之色：
　　“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杀的她？”
　　“我没有杀她。”
　　“没有？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小七怒吼起来，大约是动了真气，竟疼得一声惨叫，却终究没有昏过去——段尽的手段，自然是不会叫人昏过去的。
　　段尽揉揉手指，突然又一次运指点向小七，每每指尖落下，小七便是惨叫连连，翻滚不止。段尽道：
　　“第四式了。”
　　小七勉强提起一只手来，突然便要拍向自己天灵盖，段尽脸色微变，抬手去救，却发现小七的手竟到了自己的胸口。他刚要退后，发现衣角被牢牢压在小七身下，只是刹那迟疑，已经中了小七一指。
　　小七虽是他师弟，却因为入门得迟，其实师从于他，指法上甚是了得，如今中他全力一指，便是段尽，也不禁气血翻滚，原本伸向小七那只施救的手竟一时变不了招，伤不了对方。
　　小七已施施然站了起来，尽管衣服上沾满草屑，双腿也有些不稳，却到底站定了：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杀你。”
　　段尽动弹不得，仰头看人，他习惯俯视，似乎是第一次仰头看这个孩子，语气却仍然是俯视的：
　　“嗯，懂得示人以弱。确实是长进了。”
　　小七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要说话，却又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突然一个少年飞奔而来：
　　“陈小七！”
　　小七迷蒙回头，竟是谢楷。却来不及说话，颤声道：
　　“快走！”
　　谢楷飞眼看地上的段尽，却不敢迟疑，抓起小七的手，飞奔而起，速度竟快得惊人。
　　待得人影消失不见，段尽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远方，喃喃道：
　　“阿柔，看你面上，我便再饶这小子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