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离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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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钱氏口中的赵家小姐，乃是从前的国子监祭酒，如今的太子少傅赵南田独女，这是谢棠五年前就为谢棣定下的一门亲事，谢榆记得，当时年幼如他还俗气地觉得对方官职不够威风，配不上自家大哥将来的前程，大哥自己却对这门亲事颇为满意，只因那赵小姐也是个爱读书的，并且也酷爱搜集，搜集品除绣袋香囊之外，竟也有不少书房清供，算是志趣相投。就在去年上元节，大哥还把偷偷藏在自己这里的一方紫檀锦地荷花纹臂搁送了过去，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断袖呢？
谢榆纠结着，不由开口唤了声“大哥”，竟与谢楷开口唤的一声重在了一块。
谢棣皱皱眉，先瞪谢榆：“我的事，不要你管。你先歇着，我送太子殿下回宫。”
言下之意，当然是叫谢楷也不必管，只是如今谢楷身份不同，拒绝当然也要委婉一些。
谢楷为的却不是这个，他摇摇头，方才在母亲面前的娇儿态一点也没有了，正色道：“大哥，陈小七去微茫山多久了？”
“你别担心，接到你们的第三天他就独自离开了，如今已过去十九天，微茫山虽远，算算这两天也该能赶回了。”
“大哥，陈小七……”当着谢榆的面，谢楷把之前和陈小七路遇段尽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从前以为陈小七是大哥的人，虽然陈小七否定了，疑虑却并没有消，这次一边说一边看大哥霍然变了神色，自在心中琢磨，嘴上却毫不迟疑：“大哥，我担心陈小七此去很可能有去无回。若是耽误了二哥治伤，……”
说话间，只听霜袍在窗外的声音再度响起：
“大爷，点心盒子拿过来了。”
“先搁着吧。”
霜袍却没有离开。
“还有什么事？”
“常起在门外候着，要奴婢代为通报。”
谢棣一震，常起正是他派去接应陈小七的人：
“让他进来。”
常起风尘仆仆，大概是回府也没梳洗就直接过来了，进门先跪了，却不等他开口，谢棣摆摆手，已开口问道：
“陈小七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常起道：“陈公子似乎被什么绊住了了，脱不了身，只拿了这封信叫我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谢棣几乎是从常起手中抢过信，打开那薄薄一张信纸的手却抖了抖，这回连谢榆也看不下去，他多少年没见过大哥这样紧张害怕的样子，待要说话却又忍住了。信只有一页，谢棣匆匆看了，又细看了一遍，见谢榆眼巴巴瞅着自己，以为他担心自己的病情，便将信纸递了过去。
“可确定是陈小七写的？”
“是，”常起顿了一下，“信是陈公子亲自交给属下的。属下问他为何不直接跟属下一起走？他说太子殿下知道。见过太子殿下。”
方才谢棣拦住了他行礼，匆匆追问他陈小七的事，闹得常起这会儿才来得及顺便给谢楷见了礼。
信只有几行，谢榆一眼便看完了，随手递给谢楷，谢楷倒是认真看了两遍：
“我见过陈小七的字，应当是他的笔迹不错。”
谢棣点点头，让常起先去外头候着，看向两个弟弟：“你们怎么看？”
陈小七的信是写给谢棣的，内容很简单，说是他已求得段尽为谢榆治伤，但必须谢榆亲自前去，他自己因故无法离开，让谢棣尽快派人送谢榆上山。
谢榆知道大哥此刻已经自责得不得了，得了机会开口，忙道：
“大哥，我正好许久以前就想去微茫山看看了，这倒是个机会。”
谢棣不理，却去看谢楷，谢楷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
“陈小七与段尽的关系有些微妙，有他护着，二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常遇、常安跟着我也没什么事，不如这回跟着二哥一起去吧。”
“不必了，你正是用人的时候。我如今心思都在你二哥身上，也帮不了你，你自己多用心。这样，我待会去禀过父亲母亲，请准明日启程，常起还是跟过去，再请父亲拨三个人，加上留在那里的常和，一起照应。”
说罢也不等两人反对，径自看谢楷：
“时辰不早了，太子殿下，您该回宫了。”
谢楷下意识看向窗外，不知何时日色已尽，只剩一抹晚霞在做最后的挣扎，宫门落钥应该最多只剩一个时辰，他也知道是必须回宫的时候了，只是想到如今出宫本就不易，二哥还要带着伤去那么远，今日一别，竟不知多久才能见着了。
谢榆也开口劝：
“以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不急在一时。回去吧。”
“可你要去微茫山……”
“你还不知道我吗？最喜欢的就是新奇的地方，稀奇的玩意儿。微茫山我想去好久了。说不得可以找到几味难得的香料，到时候……”说到一半，想起谢棣还在，忙打住了。
谢楷怔了怔，突然上前，对谢榆郑重一揖：
“二哥，这次害你至此，全是因我任性妄为。我以后再不任性了。你若是……，若是治不好，我百死莫赎。”
躺得久了，谢榆有些难受，艰难的动了动，谢棣帮他换了个姿势，他才调笑道：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若是真觉得对不住我，以后等你坐那个位子了，多给我从内府里挑几件好玩的。我跟你说，有几件，我都肖想好久了。”
“小榆！”
谢棣一声低吼，谢榆忙收了笑，苦着脸对谢楷摆手：
“回去吧，快回去。”
正说着，霜袍的声音又一次在窗下响起：
“大爷，府门口的小厮来传信，道是王爷的轿子已经转过咱们前街那个拐角来了。”
谢棣忙站了起来。
三兄弟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别，再见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那时，他们三兄弟，已经是真正的君臣有别了。
直到离开，谢楷终究没有向候在院子里的常起问起陈小七，是没想起来呢还是没来得及，后来回想的时候，却总是记不起来。那是很多年后，他突然想起这个下午，这个三兄弟互相为对方求情，互相为对方忧心，平心静气坐下一起为同一件事努力的下午。那个时候，他刚刚知道，陈小七也是他们的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离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