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在他转身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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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夏明朗一字一顿清晰地说，侧脸的轮廓在跳跃的火苗和漆黑的夜幕中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蓝田心头一跳：“……谁？”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低沉，换了个腔调，“平日也没见你和哪个姑娘来往比较密切吧。这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我……也是才发觉自己喜欢他的，”夏明朗闭上眼睛，“怎么办？”
“如果真喜欢，就告诉她，”蓝田的声音在夜幕的静谧里显得格外清晰，“虽然娶回家也不能做正妻，可如果真是喜欢，好好待她便是了，名分都是次要的。”
夏明朗松开握着蓝田的手：“可惜他不可能喜欢我。算了，说这些做什么，总也不可能去说，多想也无益。只要我还能看着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蓝田但笑不语，把手从夏明朗的肩头拿下来，靠到石壁上准备闭眼休息。夏明朗也不再扰他，没有一会儿就感觉身边的呼吸变得平静下来，夏明朗这才转头看向那个脸庞。平静如水的面容让他想起来这人醒着的时候，总是一副天高云淡的样子，和他相处的人总是能够感觉很舒服，骨子里有文人的情怀，却好像又没有文人的傲气，对任何人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的关怀。
罢了……既是不能说出口的事情，那就让它烂在心底吧。夏明朗伸手把蓝田揽到肩头，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第二日辰时刚过，阳光已经温暖的撒了进来。几个人拾掇了一下东西，准备出发。夏明朗吩咐康海和安子在原地留下照看东西，自己骑着马带着蓝田和陆臻往林子深处走去。
大约一炷香之后，便走到了夏明朗之前提过的那片地方。明亮如镜一般的湖面，周围是一片青葱的草地，在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湖面里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
“如何？”夏明朗得得瑟瑟地看过去，一副怎样，我就说这里有美景的表情。
蓝田下马走了两步，道：“明镜几许闲客心，古径幽然向春荫。初日暖照空台处，不知多少草木深，”语罢看向夏明朗，“知道你体会不到，不过看在你发现了如此美景，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夏明朗哭笑不得的看着蓝田，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对一旁已经往湖边跑的陆臻喊了一句：“那湖中心挺深的，你小心些，不要跑太里面去。”
陆臻在湖边小心翼翼地准备捞那些浅水处的鱼。蓝田安置好马之后，索性躺到了草地上，抬眼就是蓝天白云，格外悠闲。夏明朗跟着陆臻去捕鱼，把箭用绳子捆紧以后，做了简易的捕鱼工具，两个人比赛捕鱼，可陆臻在这方面哪里是夏明朗的对手，没有一会儿就撂挑子不干了，留夏明朗一个人在那里，没有一会儿就打到了七八条。
把鱼放到一旁后，夏明朗回头一看，陆臻正给自己做着手势，再走近一瞧，原来是蓝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陆臻心痒痒，揪了根草想做点坏事，结果被夏明朗一掌揽住，做口型道：“别打扰他。”
赶走陆臻之后，夏明朗在蓝田身边坐了下来。忍了又忍还是把手抚上了眼前这个人的脸。肌肤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直达心底。拇指从脸侧移开，碰到了那双大约是因为没有饮水有些泛干的唇上。轻轻摩挲了片刻之后，夏明朗浅叹一声，不大情愿的收回手：“你说我该怎么办？”
远处，陆臻似乎是看到了鹿在树林边缘出没，兴奋地喊了夏明朗几声。夏明朗摇摇头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来，起身朝陆臻走去。却没有想到，在他转身之后，蓝田睁开眼睛，复杂的目光落在远去的背影上。
其实陆臻在一旁拔草准备搔他的时候，蓝田便已经感觉到了，本只想任着他闹腾，没有去揭穿，却没有想到夏明朗出手阻止了陆臻，而后又有这样的举动。蓝田看着远处被陆臻赶着去追鹿的夏明朗，心里满是纠结。回念想了想，其实也的确不是没有先兆，两个人虽然平日交集不多，而且见面常常是言语不和的样子，可是在京都一众同龄友人之中，想必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对方，就像他知道什么样的礼物才是夏明朗喜欢的，而夏明朗知道什么样的事情和生活才是他喜欢的一样。又想起去年初冬时节，夏明朗让康海送来的治疗寒症的药，后来他特意请府里的大夫验过，里面有数量本就稀少，却又爱生长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极难寻到的蔻茸花。
过去的一些事情一幕一幕全部重新出现在记忆里，蓝田忽而又有些庆幸，如今是他的心思被自己发现，而非一直以来自己的心思被他识破。那被他一直掩藏在心底差不多有近两年了的感情，久到他觉得自己都已经快放下的感情，可如今却被那浅浅的一句“你说我该怎么办”，便击碎到溃不成军。
蓝田仰躺在草地上，耳边已经听不见那两个人的声音，只有微风和树叶碰撞出来的声响。且不说其他，就算是一向不怎么管自己的蓝凯，怕是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而且……蓝田又想起了那个被夏明朗明媒正娶回家的永宁公主，就算他有胆把这段感情告知他人，又如何面对这个女子，蓝田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对方家里面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正妻存在。
就这样什么都不说，或许对两个人才是最好的选择吧，蓝田叹了口气，把心中沉积的抑郁之气都呼了出来，以后会有各自的妻儿，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咦！你醒来了？”陆臻跑回来拿东西，看到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的蓝田，兴奋地说，“夏大哥刚才抓到一只鹿，还活着，你要来看吗？”
蓝田起身跟着陆臻走过去，果然是只小鹿，倒是还活着，被夏明朗用绳子捆了腿躺在地上，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无辜的神色。夏明朗坐在一旁，看到蓝田过来，明显地怔了一下。蓝田没有理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鹿的身体，短短的毛碰在掌心是一种有些扎但是又很柔顺的感觉。
“挺可怜的，”蓝田道，“放了吧。”
夏明朗的目光徘徊在他身上，片刻后说：“嗯，听你的，放了吧。”
“不杀，可是牵回去养着也挺好……”陆臻有点不舍。
“又不是马儿，牵回去养着做什么？被谁看到说不定哪天就真的拖去宰掉了，”蓝田揉揉陆臻的脑袋，“它们本就应该快快乐乐地在树林里活着，被圈起来成什么样子。”
说着，蓝田动手把捆在腿上的绳索解开。小鹿看到被放开了腿，想跑又不敢动弹，踌躇了几步，看眼前三个人似乎并没有想把自己再逮回去，连忙一蹦一蹦地跑回了树林，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好啦，”夏明朗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等下把之前捕的鱼带回去，我不怎么会处理鱼，不过康海很拿手，中午让他给我们烤鱼吃。”
三个人牵着马把方才抓住的鱼还有几只小动物一并丢到马背上，倒也不急，慢慢悠悠地往山洞的方向走回去。刚刚走回洞口，就看到康海和安子急匆匆地赶过来：“少爷，飞过来只信鸽，安子说是蓝府的信鸽，脚上绑着一封信，应该是给蓝少爷的。”
“给我？”蓝田诧异，跟着康海走回洞里面，就看到鸽子还在一块石头上站着，咕咕的叫着，“的确是家里养的信鸽，”蓝田很奇怪，平日也不怎么常用到这些鸽子，蓝凯养它们纯粹是为了急用，如今才刚出来一天的功夫，怎么就派了信鸽来找自己。
从信鸽的腿上解下信件后，鸽子瞪着米粒大小的眼睛，似乎是在询问蓝田是否有回信，蓝田摸摸它的羽毛：“没有回信，你回去吧”。然后又拍了拍鸽子的身体，鸽子像懂了他的意思一般，展开翅膀飞出了山洞。蓝田随即打开那张纸，眉头却越皱越紧。
“怎么？出了什么事情？”夏明朗见蓝田脸色不好，开口询问。
“萍儿送过来的信，我出来的时候叮嘱过她发生什么事情给我送信，”蓝田回道，“丞相向皇上请求赐婚，允许明年年岁一到便让我与他的小女儿成亲。”
“什么？”陆臻惊呼，“他还真去请旨了？”之前关于这个事情，蓝田也随口和陆臻说了几句。
“皇上怎么说？”夏明朗心头一紧，脑子居然还忍不住跑偏去想了一下，如果蓝田也喜欢自己的话，当初听闻皇帝赐永宁公主给自己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蓝田摇摇头：“信上没有细说，只是说皇上寻了借口推了回去，不过也没什么，皇上应该是不会答应才对。”
“还有其他事情？”夏明朗直觉的问，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不至于发信来告知蓝田。
蓝田顿了一下：“有人联名弹劾我爹结党营私，皇上把事情交给丞相去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