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夏年》jinerl19

20、第十九章 “我，好像

　　夏明朗说的那处树林比京郊马场还要远上大约半柱香的时辰，第二日一大早，夏明朗让康海牵了绝影出来，永宁正巧在院子里坐着，瞧见绝影喜欢的紧：“这马儿真好看，之前父皇让我看过一匹叫里飞沙的马儿，也是这么白的毛色呢。”

　　“……是吗，”夏明朗脚下一顿，停了瞬间后继续手下的动作，“我可能要出门两三日，你要是无聊就去找娘聊天，或者其他都可以，不要整天把自己闷在宅子里。”

　　“你要出门？”永宁这才注意到他在亲自给绝影擦拭鞍具，心里有点难受，想说这才刚刚结婚第二天，你便要出门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面么。可是她忍了忍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不管她再怎么受皇上喜欢，到底只是个女子，只有顺从丈夫的份儿，又哪里来的权力去约束丈夫的行动。

　　夏明朗侧头看了一眼永宁，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犹豫了一下后抱住了她：“我只是很早便和几个兄弟约了出去，没有其他的事情，最多三日便回来。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

　　“嗯，”永宁把头埋在夏明朗怀里，被他周身的气息包围着，然后闷闷地应了一句，“你路上小心。”

　　做好准备以后，夏明朗就牵着绝影出了门，康海提前去给蓝田送马，这会儿也没有在身边。夏明朗一个人晃晃悠悠地穿过几条街后停在了蓝府门口，恰好看到蓝田穿着那日去马场时候穿过的衣服，洁白如雪。转了个头就看到门口还有一辆马车停着，夏明朗蹙眉道：“康海，不是说干粮就放在马背上就可以了吗？怎么又弄了车？”

　　康海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从里面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看着夏明朗：“是我！蓝大哥说你们要去狩猎，我也没事，想去凑个热闹，夏公子不会不同意吧？”

　　“……是你啊，”陆臻整天都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又恭敬有礼，任谁见了都是喜爱的，夏明朗自然也不例外，“当然不介意，只是到时就你一个人玩的话可别觉得无聊了。”

　　“怎么会！”陆臻反驳，“不是还有你们吗？”说着微微眯眼，“难道你们打算丢下我一个人去玩？”

　　“怎么会丢你一个人，”蓝田翻身上了赤蛇后，扭头看向马车，“把谁丢下也不会把你丢下，乖乖进去坐好。”

　　蓝田的语气格外柔和，一副把陆臻宠到天上去的样子，夏明朗忽然觉得心里淡淡的不爽起来：“收拾好了就走了，再晚可能得到天黑才能到了。”

　　两匹马加一辆马车，虽然并不算多，可是在京都的大街上，这阵势已经让普通老百姓不敢招惹，刚刚走出东市没有一会儿，迎面就碰上了徐知着和方进，让人诧异的是竟然连一向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的陈默居然也在场。陈默则是一脸被方进缠得不耐烦又不能说的表情。

　　“咦？夏兄你们这是要出去？”方进先看到了两个骑在马上的人，兴冲冲地来打招呼，本来陈默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看到方进已然叫住，只得无奈地问好。

　　夏明朗拱手道：“是啊，出去走走，这几日快被闷坏了。”

　　一旁的徐知着没有参与话题，只是用颇有些深意的眼神看了蓝田一眼，蓝田有些迷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得回了个笑容。除了徐知着和他有些交集之外，方进和陈默对于蓝田而言几乎是陌生的，只是因为夏明朗的关系见过面，如今也插不进去话，只能在一旁默默听着。几个人攀谈了一会儿之后，才道了别继续往前走。

　　本来如果只是骑马，速度会快上许多。陆臻还没有怎么学会骑马，可是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实在是憋闷，几次三番探出头来问还有多久能到。夏明朗见这样的速度下去，真得天全黑了才能到，思量片刻，挥手让陆臻从马车上下来，拉他上了绝影。

　　“让康海和安子快点赶车，我们三个先过去，”夏明朗解释，“天黑以后可能会不好走了。”

　　就算这样，到了地方以后，也几近黄昏。先出现在三个人眼前的是一片苍翠的树林，比起马场的那一片要恢弘了许多。高大参天的树木比比皆是。夏明朗把陆臻从马上放下来后说道：“穿过树林，往里面走才更好看，只不过今天太晚，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明天再去。往左边走有山洞，以前我都是在那边住下的。”

　　跟着夏明朗的脚步，三个人很快就到了他口中的那个山洞。果然是个住宿的好地方，洞口背风，里面又不那么潮湿，洞口没有多远的地方就有一些矮小的灌木可以用来生火。蓝田环视四周：“你倒是会寻地方。”

　　夏明朗自嘲：“天生就是爱乱跑的性子，自然要会给自己寻好地方。哪像你们，什么东西都格外讲究。今天你肯和我来住这里，我倒是得好好感谢一下。”

　　“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人，”蓝田侧目看了夏明朗一眼，嘴角含笑，率先走了出去开始找树枝准备搭火。

　　陆臻虽然是个文人，可平日也是爱蹦爱跳的主，对这些东西格外拿手。三个人分工合作，没有一会儿，洞里面就生起了明晃晃的火焰，耀在脸上，格外温暖。

　　“给，”夏明朗说是去找柴火，转头往深处走了些，没有一会儿就又走了回来，顺手丢了个东西到蓝田面前，蓝田定眼一看，竟然是只肉肉的兔子。

　　陆臻看着连呼神奇，蓝田也忍俊不禁：“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你居然就能逮到兔子？”

　　夏明朗面露得意之色：“那是，这是拿手本领，等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盐都在康海那边，他们应该快到了。”话音未落，便从衣服里抽出一把短刀，手起刀落，没有两下，就把兔子扒了个干干净净，陆臻在一旁已经被惊得不能言语。蓝田看的仔细，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怎么不用我送你的那把？”

　　“嗯？”夏明朗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短刀，“你那把价值不菲，”说着从另外一侧把那把百辟匕首摸了出来，“拿来杀个小兔子实在太大材小用了。”

　　蓝田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如今却看见他随身带着，心中不免一怔。恰巧这个时候康海和安子终于赶马车到了，康海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洞口，说马车进不来树林，就停在了林子边，他和安子两个人一起把车里的干粮和箭筒一并搬了进来。

　　夏明朗从放干粮的包裹里面摸出盐袋，然后把已经处理好的兔子架到火堆上开始烤。陆臻还没有怎么见过这种方法，兴冲冲地坐在一旁低矮的石块上看着，也不觉得腻。

　　没有多一会儿，便已经飘过来阵阵香气。

　　烤好的兔子色香味美，康海大约是见惯了，安子和陆臻在一旁吃的满口流油。蓝田还没有动手，就看见面前伸过来一块儿肉，抬眼是夏明朗带笑的面容。

　　“尝尝？”夏明朗微微扬头，示意蓝田。蓝田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大快朵颐起来，吃了几口之后才说了句“不错。”

　　就这兔子肉吃了些干粮后，天色更深了些，夏明朗看看洞里的几个人：“我和康海还有安子轮流守夜吧，你们两个去睡。”

　　“少爷，不用了，我和安子守就好，您也去休息吧，”康海拒绝。

　　“废话别那么多，平日和我出来，也没有这么多规矩不是，”夏明朗又拨了拨火堆，“反正我现下也没有睡意，回头过了子时，我叫康海起来。”

　　再推脱也没什么意思，其他几个人不再说话，四下散开去找地方休息。留下夏明朗一个人坐在火堆边。蓝田没有往里面走多少，就坐在离夏明朗只有几步距离的地方靠着石壁，准备闭眼小憩的时候，却无意中瞥到夏明朗在火光映衬下的脸，目光一瞬间停住。夏明朗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了过来，明亮中带着点犀利的目光落在蓝田身上，在火苗中，竟透出一抹柔和的感觉。

　　交汇的目光似乎谁也没有先挪开的意愿，于是就那么静静地对视了许久。直到火苗似乎有些淡了，夏明朗才惊觉过来，连忙去添新的木柴。正忙活着，就感觉到身边有动静，转脸一瞧，开口道：“怎么不睡？”

　　“不困，”蓝田压低声音，怕吵到里面睡觉的几个人。

　　“聊聊？”夏明朗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火苗。

　　“和你一介武夫有什么好聊的。”

　　“呵，”夏明朗放下手中的木棍，把胳膊肘到腿上，托着头看向蓝田，“那就不要聊那些夫子呗。”

　　“……公主怎么样？”蓝田在心里保证他绝对只是略好奇！

　　“女人嘛，”夏明朗耸了耸肩，“其实都差不多……都是温香软玉。”

　　蓝田好笑的看着他：“你骗得过别人还骗得过我？如果真是温香软玉，你会新婚第二日就拖着我们出来狩猎？”

　　夏明朗突然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蓝田，目不转睛，半晌才说：“是啊，骗谁都不可能骗得过你。那日你在红袖阁说宋宰相的故事，当时你让我猜他是怎么做的，我说文人而已，没有什么胆识，左右不过娶回来供在家里罢了。可如今看来，不只是文人书生，连我也不过如此，供在家里罢了。”

　　“换谁，都会是如此，”蓝田踌躇一下后，还是把右手手搭上了夏明朗的肩头。带着一丝安慰的意味。

　　“蓝田，”夏明朗唤了一声，伸出右手搭握在蓝田的手上，力道有些狠，却没有放开，似乎是在做什么决定，蓝田也不动，就静静地等他开口。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夏明朗一字一顿清晰地说，侧脸的轮廓在跳跃的火苗和漆黑的夜幕中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作者有话说

　　表白啦表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