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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夏明朗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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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一直到了夜幕才接近尾声,公主早都已经回了房间,夏明朗则不得不在外面推杯换盏到了深夜才带着醉意回了房间。方进、薛林一群人是空有一颗闹洞房的心,却没有一颗闹洞房的胆……那里面坐的可是公主啊!谁敢进去闹?几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被夏明朗一巴掌呼走。
临了离开的时候,一群人冲着夏明朗挤眉弄眼,方进到底胆子稍微大一些:“洞房花烛夜,快去,别让人家新娘子等急了。”
“快滚,”夏明朗一把把一群人挥开,自己推了房门进屋。
新房被装饰的格外温暖,大红的缎子做成的红花铺在每一个可以看见的家具上,床帏窗帷全都被换成了大红色,被子枕头上也都绣着喜庆的鸳鸯图案。一个盘子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一壶合卺酒和两只酒杯,还有一杆喜称。
夏明朗把屋子整个环视了一圈之后,才将目光落在凤冠霞帔的公主身上,这一幕幕真可谓是“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公主一直低着头,红色的盖头垂在前方,或许是错觉吧,那一瞬间竟然让人感觉出一丝羞怯。夏明朗看着这些,刚才畅快饮乐的心情忽然就消失无踪了。随手从桌子上拿过喜称,走到公主面前,红色的头巾就那样一点一点被掀开,露出一张染着霞色的精致面容。
公主虽然来时已经投过车窗偷偷打量过眼前这个男子,可到底还是第一次正眼相望,虽说夏明朗长得并不算多么英俊,可浑然天成的威风气场却让每一个第一眼见到他的人都会忍不住赞叹。
而对于夏明朗,按理说这幅样貌早已经超出了他先前的想象,不应该有什么不满才对。可他就是怎么都无法用快乐的心情来面对,只得站在那一袭红衣面前,半晌,转头大步走到桌子前,斟满酒杯道:“既已是夫妻,这杯酒总是要喝的。公主,请吧。”
“我……唤我宁儿就好,”公主虽然从小被皇帝宠爱,倒也不是个持宠而骄的人,反倒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既然已经嫁过来,就只想与夫君好好过日子,公主不公主的,请不要再想了。”语罢,还抬起头看了夏明朗一眼。
接过酒杯,里面的合卺酒格外清澈,小小的一杯酒,就定下了以后几十年的生活。
把空掉的酒杯放回桌子上后,在火红的烛光映衬之下,夏明朗猛然发觉自己竟然平静地不像自己,而且也丝毫没有想要进行下一步的冲动。看着那双含着秋水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突然就冒出了那日在大殿之内,当皇帝宣布要将永宁公主许配给自己时候,身旁的那双带着震惊的眼睛,以及今日在前往皇城门的路上,那个带着似笑非笑表情对自己做着“恭喜”口型的人。
本应该被酒精温热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涌上一股寒气。不断地想要把脑中的画面抛开,却发觉怎么都做不到,反而愈加清晰起来,甚至冒出了一种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那个人该多好的念头。
夏明朗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轻。
“夫君?”永宁见夏明朗望着红烛发愣,轻轻地唤道,“天色也不早了,得歇息了吧。”
“……嗯,”夏明朗随手脱了外衣,然后直接用手拈灭了烛火,借着月光走到床边,“睡吧。”
永宁见夏明朗丝毫没有洞房的意思,心下不免有些惊慌,可是转念一想,毕竟是素未谋面过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第一天见面就毫无芥蒂呢,随即在心里为自己鼓了下气,慢慢脱了衣服,掀开早已铺好的被子,靠上了面朝墙壁而睡的夏明朗,然后把手搭到了夏明朗的腰际,轻声细语了一句“夫君”。
夏明朗的身体有些僵硬,右手扶上永宁搭过来的手,拿开道:“不早了,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去给爹请安。”
话已至此,永宁到底还是女孩,再不敢有下一步动作,只得讪讪地收回手。
漆黑的夜幕中,窗外只有浅浅的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夏明朗听着背后传来的没有规律的呼吸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不起。”
渐渐的,身后的呼吸声开始变得平稳。夏明朗却依旧毫无睡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他心里清楚的知道,现在背后睡着的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女子,然而心里却始终挥不去另一个人的影子。
明朗,你老实告诉爹,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女孩了?
猛得,被赐婚之后夏亦忱对他说的话毫无征兆地被记起。夏明朗呼吸一滞。
胡思乱想着,等夏明朗迷迷糊糊地开始浅眠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晚上。前后拢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夏明朗就再次醒来,估摸了一下时辰,大概也差不多要起床了,夏明朗索性不再睡,轻手轻脚地下地穿好衣服。
永宁大概也是没有能睡好,夏明朗刚开门让守在门口的奴才送水进来的时候,她便也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夏明朗从奴才手里接过盆放在桌子上。奴才不好意思进来打扰,便关门告退,“困就再睡会儿。”
“……没有,我一向睡得浅。”永宁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水,也坐起身,“已经醒了就不睡了。”
忽而看到夏明朗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把匕首,永宁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夏明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走到床边:“你站起身一下,嬷嬷早上可能会过来检查,如果什么都没有,可能会有麻烦。”
看着夏明朗的动作,永宁才恍然大悟。无非就是想要弄点血迹到床单上,昨晚上床的时候她就看到铺在床上的白色床单,这是用来检测女子贞洁的东西,因为只有初次经历这种事情的女子才会留下。夏明朗虽然压根就没有碰她,可是如果被人看到,无论是夏明朗没有碰她,还是碰了但是没有,都会给两个人带来不小的麻烦。永宁咬住下唇,脸色有些泛白,片刻才站起身让出床铺,眼眶不由自主地有些泛红。
“小心!”才刚刚起身,永宁就看到夏明朗拔出匕首,然后撸起左手的袖子,在能够被衣物遮盖住的地方划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滑落,最后低落在床铺合适的位置上。
夏明朗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不碍事,你穿好衣服然后往门外去把康海叫过来。”
康海听到是永宁叫他,一头雾水地跟过来,才刚一进屋就看到夏明朗捂着胳膊靠在床头,胳膊上还有丝丝血迹。康海吃惊地关上门快步上前:“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不要废话,去把那边的箱子拿过来给我处理一下伤口,”夏明朗瞧着永宁还在场,不好说的明白让女孩家扫了面子,给康海使了个眼色。康海看了看夏明朗的伤口,又瞟了床单上的血迹一眼,瞬间领悟了什么,没有再多话,取来箱子,用里面的伤药和绷带给夏明朗处理着伤口。
“……我去院子里,让她们送早膳过来,”永宁自觉尴尬,不好意思再呆在屋子里,寻了个理由出门去。门刚刚关上,康海就急忙询问:“少爷,你这是……这是……”
这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开口的事情。康海还抽空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自家少爷平日……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啊……
“再过一个时辰,嬷嬷就要过来,你记得帮我掩过去,”伤口包扎好以后,夏明朗重新把衣服整理好,“还有我这个胳膊上的伤,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昨夜喝多了,不小心弄伤了。记住了吗?”
康海连连点头称是,可是还是忍不住内心一片好奇,鼓了半天勇气:“少爷……小的还是……不明白……”
夏明朗瞪了他一眼:“要你明白什么?你要明白的就是刚才给你说的话,废话怎么越来越多了。今天除了早上要去给爹娘问安以外,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应该是没有什么了,不过午膳得在府里用,新婚的第一顿,”康海收拾好箱子放回原处,“其他好像就没有什么了,五日后要陪公主回宫给皇上太后请安,然后可能晚膳要在宫里用。”
“用过午膳,去蓝府给蓝田送信,说我要感谢他前两日在红袖阁的事情,请他明日和我一同出去狩猎。然后大概两日后回来,顺便叫人去采办点路上用的东西。”夏明朗本想今日便走,可转念一想,到底第一天,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康海面露难色:“蓝公子怕是这几日没有空闲呢。”
“怎么?”
“您这是新婚得了几日空闲,蓝公子得天天去翰林院的吧,听说蓝公子前些日子去翰林院报道之后,深得那群老家伙的欣赏呢……”
“那就明天请他用晚膳!”夏明朗不耐烦,“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翰林院不是整天都闲得不得了么。”
“小的去问问,如果蓝公子有空闲,那就去狩猎,如果没有空闲就算了,少爷您看如何?”康海到底是跟在夏明朗身边多年,极有眼色。
夏明朗挥挥手:“行行,记得就好。出去吧。”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敲门的声音,先是永宁说早膳到了,让夏明朗出去用膳,然后是老嬷嬷的声音……夏明朗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调整好心情,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