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华光渐上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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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娶公主这件事，夏明朗发自内心地觉得，一辈子有这么一次就已经够他受了。自从礼部定了大婚的吉祥日子，第二天宗人府就派人带着圣旨到了夏府。夏明朗纵然内心有着百般的不情愿，可还是得规规矩矩地出门迎接。宗人府不愧是管理皇家宗室事务的，平日夏明朗和他们基本没什么交集，如今见到才知道，一个一个头仰得老高。就算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来宣旨也都是要笑容满面地攀谈客套，这些人倒好，进来以后问了声号，立刻就拿了圣旨出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什么仪表堂堂，才华出众，什么今以永宁公主择配夏明朗……乱七八糟一堆话，无非都是一些赞扬的意思，夏明朗虽然跪在地上，却也没有仔细听。只知道听到了“钦此”二字后，叩谢皇恩然后领旨送人。
宗人府的人前脚离开，后脚夏明朗就把圣旨丢给康海，自己跑去练拳。夏亦忱略带恼怒地看着他：“我说，好歹是你自己娶媳妇，不管怎样，都态度好点。”
“我没有抗旨不遵就已经是很好的态度了，”夏明朗一套拳法舞得虎虎生威。
“你倒是想，敢吗？”夏亦忱拿他没有办法，“我早已经让人去准备彩礼了，后日就是吉日，你记得做好准备去行纳彩。我现在觉得，真应该找个嬷嬷好好教教你礼仪规矩，你不要忘记了，纳礼第二天就要到皇宫里参宴，还要去给皇上和太后请安。”
夏明朗本以为夏亦忱就是随口说两句，却没有想到这次还真不是说说就罢。当天下午，夏亦忱就直接领了一个宫里的嬷嬷进来：“这位是李嬷嬷，宫里专门负责礼仪的，我请她过来好好教教你规矩。给我好好听着。康海！看着少爷，不许他到处乱跑。嬷嬷，有劳了。”
夏明朗眼前一黑，刚想拔腿就跑，结果被夏亦忱一个眼神就瞪了回来。
嬷嬷倒也不拘束，呵呵一笑，对夏亦忱说：“夏大将军客气了，老奴一定认真教导夏少爷，请您宽心。”
认真教的结果就是，本来应该会的东西全部都得从头重新过一遍，从见了以后要如何说话如何行礼，到行纳礼的时候要怎么站，怎么介绍，再到参宴的时候怎么入座，怎么行酒……夏明朗一直觉得自己平日虽然不拘小节，可到底还是有礼仪在的，如今被如此一训，怎么就觉得自己以前就一无是处了呢？
“……我原以为姑娘家学这些就够了，”偷懒地时候，夏明朗偷偷摸摸对康海抱怨着，“结果怎么我也要学啊！”
康海虽然很想笑，但是还是得极力忍住：“其实……本来是不用学的，这不是场面实在太重要，老爷担心您又犯了性子。这一遭可容不得半点差错。”
行纳彩的那天，夏府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按照宗人府的规定，驸马向皇家行纳彩只需要“一九礼”，前朝是驮一马八，到了当朝，把礼改成了“羊九只”，虽然看起来不多，可是前前后后一堆，倒也不少。夏明朗跟着车队到了皇城门外，等宗人府出来人宣布旨意后才能把东西运进去。一路上到处都是百姓在围观。夏明朗觉得这一辈子折腾这么一次就足够了……简直太恼人！
次日晚，皇上在中殿设宴，凡当朝三品及以上官员全部受到邀请。夏明朗被一大早喊起来，先到了康寿宫外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坐在垂帘之后，讲话声音沉稳而威仪，夏明朗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去抬头看，低着头听完训就忙不迭地“逃”了出来。从康寿宫出来后，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到了永和宫去给皇上请安。皇上看着夏明朗，满意的很，连连点头。正巧当时皇后也在，倒省去了夏明朗再跑一趟到宁安宫给皇后请安的程序。
一天下来夏明朗觉得自己平日练上一天的功都没有这么累。回到夏府倒在床上就不想再起来，一边躺着一边还对康海继续抱怨：“你说我折腾这么久到底是干什么？到现在我连公主到底长个什么模样都完全不知道，真他妈的烦人。”
“行了吧少爷，”康海吩咐下人端来水，“也就这么几天，折腾过去就好了。您就忍忍吧。”
正说着，门口通报，安子求见。夏明朗把脸帕往旁边一丢：“大晚上的跑来做什么？叫进来！”
安子进来看到一个奴婢正在给夏明朗按摩，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夏少爷，您可得感谢我们公子，及时给您送东西来。”
“什么东西明天不能送？大晚上的跑来，”夏明朗扬扬头示意安子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打开一看，是个圆圆的类似滚轮似的东西，表面倒是没有那么光滑，凹凸不平，材质看起来似乎是玉质，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打开一看，似乎是蓝田的亲笔，尽是一些药材之类的东西。
“这是之前我们公子无意中得到的东西，东西倒是不怎么特殊，这个药方是比较特殊的，听说是从西域那边带回来的，专门治疗疲乏，”安子殷勤地介绍着，“按照方子抓药煎上一遍，然后脱了衣服，直接用这个滚轮沾着药水在肩膀之类的地方滚动，对消除疲惫很有效果。我家公子说了，夏少爷这段时间怕是有得要忙，要好好养精蓄锐才行。”
夏明朗拿过药方看了看，都是些常见的药材，倒没什么特别奇特的地方：“替我谢谢你家公子，待我忙过这段时间再去看他。”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安子功成身退，也没有告诉夏明朗，那个药方里有好几味药都是清心降火的，蓝田的原话其实是“夏明朗那人，这两天各种规矩和礼节大概能把他折腾疯，让他好好降降火，省得到时吓到人家公主”。
夏明朗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滚轮和药方发了半晌的怔。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婚当日，按照规矩夏明朗要戴红花到皇城门外接上公主的队伍，然后一路再引回府邸。夏明朗刚出大门就被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吓了一跳，放眼望去全都是来凑热闹的老百姓。
这可怪不得人家，状元已经是不多了，如今又是个驸马就更少，是个人都想来凑热闹看看。比肩接踵的在夏府门口聚集起来，夏明朗从府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一阵欢呼。
大概是这两天夏亦忱做的工作，夏明朗一出门就看到绝影在门外，身上也披着一朵大红花，正有点不爽地哼着气，看见夏明朗的身影才安分了些。夏明朗虽然想说点什么，可是无奈时辰耽误不得，只好把心里想说的话都压下去，上马带着一队人马往皇城走去。
从东市走出来刚转上大街，夏明朗在绝影上环视四周，突然就看到了隔开人群站立的蓝田，看起来不像是来围观的，不过这会儿却也停了脚步望过来。看到夏明朗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蓝田勾了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默默地做了个嘴型，夏明朗眯着眼睛读了一下，然后在心里骂道：恭喜个屁。
一行人抵达皇城门外刚好是约定的时辰，公主大概还要过上一会儿才能出来，大家就在皇城门口驻足等待。这会儿夏明朗才寻到了空松了口气。康海看着他的样子，在一旁安抚：“少爷，今天熬过去就好了。”
公主的身份已经是尊贵，又是皇帝宠爱的公主，浩浩荡荡一队人从皇城门里出来，公主乘坐的是皇上特赐的御辇，金黄色的辇车，配上前后成排的太监和宫女，气势磅礴。
夏明朗从侧面迎上去，下马和站在轿辇旁边的老嬷嬷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说了一下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之类的。压根没有想着去看看公主的轿辇的夏明朗也决计不会想到，就在他和嬷嬷攀谈的时候，坐在轿子里的公主悄悄地掀起了盖在头上的红巾，然后撩开了一条细缝悄悄地瞅了夏明朗一眼。
鸣锣开道，锣声如天边炸开的雷，在整个京都内回响着。一行人在道路两旁围观百姓的注视下，回到夏府，刚好是近正午的时分。按照习俗，各种礼仪必须要在正午举行。夏明朗下马迎着公主下车，虽然看不见面容，但是身材倒是格外窈窕，可无奈碰到的是夏明朗这种“武夫”，完全想不到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名言佳句，只知道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希望长相对得起这身材。
皇帝自然是不可能来，代表皇家来参加仪式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大皇子倒好说，毕竟是一众儿女中的老大，长子如父。三皇子听闻是与永宁公主关系最为要好，所以才请示皇上之后一同前来。夏亦忱早早地已经坐在了长位之上。大堂被各种红色的布置弄的格外喜庆，让走进来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心情快乐。
而拜天地是不允许其他人在堂内的，于是其他人只能留在堂外观礼，堂内只有大皇子和夏亦忱还有行礼的嬷嬷。夏明朗牵起中间扎着红花的绸缎的另一头，按照嬷嬷的指示，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礼成的那一刻，堂外也开始欢呼雀跃，听着那些欢呼声，夏明朗一瞬间有些恍惚，这才回味过来，自己……成亲了。
华光渐上堂，暮色犹绕梁。何夕曾记处，不复对影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