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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衣服、裤子、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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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齐筱那边刚联系上虞墨,转头就发现沈逸不止发抖还自言自语,接下来更是
满脸痛苦的说了一句‘没意思透了’就倒了下去,见此情形,顾不上和虞墨多说什么,
齐筱赶忙先将人扶住才急急忙忙的汇报情况,“队长,我找到沈先生了,可他的样
子看起来很不好。”
“不好,怎么个不好?”听到对方这么说,坐在车里正往过赶的虞墨吓的一股寒流骤
然从后背升起,直冻得他嘴皮子发麻,牙齿打颤,往后的话是半点都问不出口。
旁边开车的何杰一看情形不对,赶忙帮着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心脏病发作
吗,那要赶紧送医院!”
“不是”,又看了看倒在怀里的沈逸,两眼睁得浑圆却一点光感都没有,齐筱才解释,
“不是心脏病,好像是心理问题,刚还自言自语,现在睁着眼一句话不说,对于我的
询问也没有反应。”
“什么?”听到这里,虞墨重新抢回对讲机,“什么叫心理问题,沈逸怎么会又心理问
题,”明明那么强悍的人,除了身体的病痛就没见那人被什么击倒过,可齐筱又说的
那么笃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逸”,虞墨焦急的冲电话嘶吼着,“你听的到我说话
吗?”
连喊了两三遍,都没人回答,虞墨立马催促何杰,“开快点,再开快点”,另一边他
又继续喊着沈逸名字,希望可以说些什么让对方应自己一句,可到目前为止他都不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好在这时手机适时的响了,虞墨一看是周树青打来的,便顾不
上对讲机还开着就接起,“喂,你问清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何杰开车之余也分神留意虞墨反应,只见那人越听电话脸越沉,到最后直接说了一
句,“那女的怎么能随便乱说,难道她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吗?”就仓促挂了电话,
转头立马吩咐齐筱,“把对讲机放到沈逸耳边”。
“沈逸,我是虞墨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那孩子不是我的”,怕沈逸还要误会下去,
虞墨急忙说了三人的计划,之后听对面还是没反应便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们不是
故意瞒着你孩子的事,我承认是我自私,想要留下一个孩子用责任来牵绊你,对不
起,我不知道这件事会让你误会成这样,如果早知道,我拼死也会求得你原谅,沈
逸,沈逸你听到了吗?”虞墨焦急的解释完,忙问齐筱,“他现在什么反应,为什么不
说话?”
齐筱拿着对讲机不知该怎么形容对方听到消息后的反应,似乎知道孩子不是队长的
时,沈逸瞳孔是放大了一些,然后又迅速消退,那种感觉特别像短路的灯泡,刚打
开电源时猛的亮了一下,随后就是一片死寂。
“齐筱,说话啊,他到底什么反应?”
听着虞墨在那边已经急得吼声格外尖锐,齐筱急忙将自己看到的告诉虞墨,“刚才眼
睛是动了一下,现在···你等等”,顾不上汇报,齐筱先扶着挣扎中的沈逸坐起才继续
报告,“沈先生坐起来了,你等等我让他和你说话”,将对讲机放在沈逸手里,齐筱一
直催促,“赶紧和队长说两句,他找你都找疯了。”
虞墨听到对讲机那头的说话声和类似两人交换话机引起的轻微响动,忙叫了一声,“
沈逸?”齐筱也在旁边推了一把催促,“说话啊!”
可对方依旧保持静默,直到齐筱忍不住伸手在沈逸眼前轻晃两下,怀疑他是不是已经
睁着眼昏死过去,对方才小声问了一句,“你说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当然不是”,好容易听到久违的声音,虞墨发现沈逸嗓子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
过,心里更是搅成一片赶忙保证,“我发誓,那是你的孩子,是我们偷偷背着你代孕要
来的孩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嘛!”
齐筱看着刚才还万分麻木的沈逸,突然咧开嘴笑的极好看,就像一朵玉兰,毫无预警
的在他眼前绽放,然后紧跟着那人说了一句,“真是太好了。”
“一点都不好”,还没等虞墨说什么,大体了解到事情起因的齐筱,在近距离看到沈逸
的反应后当场发飙,“沈逸,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自私,原来就因为怀疑队长背着你有
了孩子就闹失踪,害我们出动上百人找了一晚上,结果就为听你这么自私的一句?”
齐筱说完,见沈逸笑容更大,心中越发不屑,“你还笑,亏你还能笑的出来!你不知道
大家为了找你翻遍了整个城,说,你做这些事情,究竟藏着什么用心?”
“闭嘴!”没想到齐筱会突然发狠,急的虞墨血压飙升,生怕再闹出岑越那样的事情,
所以一边催何杰赶紧开车,虞墨一边解释,“沈逸,别听他的,这事全怪我,是我存
心不要孩子,是我想用无后要挟你,让你觉得对不起我,亏欠我,这样你就不敢走了,
这都是我的主意,是我的龌蹉心思,所以千万别多想,听见了吗?”
“队长!”听到虞墨居然如此自我贬低,齐筱一生气干脆关了对讲机,瞪着面前还挂着
神经质笑容的沈逸,“这下高兴了,你一点错都没有,错的全是别人,你肯定心里想是
他逼着你离开的,不然怎么能露出这种笑容!”
这种笑容?直到沈逸摸上脸,才发现原来自己真是笑的,笑的这么龌蹉,这么难看,
这么不合时宜,于是有些东西崩坏了,就像心里一直修身正己的镜子,突然被摔的粉
粹,然后每一块碎片,都折射出他或肮脏或卑微或机关算计的丑恶嘴脸,‘难道这就是
我爱人的方式?’沈逸缩成一团,却怎么也遮不住那些灵魂深处映照的黑暗,直到旁边
那人又说,“你到底知不知道队长有多爱你,我有多尊敬你,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呕”,齐筱本还想说沈逸蒙骗了所有人,可还没等这话出口,就见刚还缩成一团的人突
然伏地剧烈干呕,那细瘦的脖子上暴起青筋,脸也憋到酱紫,这一切都让齐筱万分恐惧
,可站在旁边他完全呆了,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眼看着对方像痉挛一样,背部被拉扯
的剧烈抽动。
突然齐筱觉得再这么看下去,这人会死,因为豆大的汗水打在那人蜷缩着的地毯上,于
是赶忙跑进浴室湿了条毛巾出来,他希望至少做点什么,却没想对方在感觉到自己的触
碰后,突然手死死的顶在胃上,然后呛咳着喷出一口血来,吓的他如同五雷轰顶,直接
耳鸣。
“毛巾!”
之后的齐筱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咳完血慢慢坐起的沈逸,只见那人细细的擦着脸,直到
搓出一片红晕,又反复的擦着自己根根细瘦的指骨,那认真的模样活像打理一件上等的
白瓷,一定要一尘不染了,对方才又开始清理地毯上那一片鲜红,“你”,齐筱不知道自
己该说什么,因为他已听见楼下的警笛声,那代表虞墨的出现已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他现在非常不愿意见虞墨,一来是因为自己把沈逸气到吐血,现在口袋里还藏着那
人用过的毛巾,再就是心虚。这种情绪正好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对于沈逸的逃离那么生
气,甚至齐筱有些恨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他找到沈逸,看着他笑,看着他恐惧,这一
切一切情绪,最让他生气的,竟是因为那全不属于自己。
于是听到渐近的脚步声,齐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刻薄,为什么会为虞墨打抱
不平,其实归根究底他只是在借机宣泄情绪,所以当对方飞奔进房间时,齐筱是羞愧
的,同时又迫切的希望虞墨能打自己一顿,或许这样心里就能得到平衡,可是没有,
跑进来的虞墨眼里,根本没有他,只有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的沈逸。
齐筱眼见虞墨像对待珍宝一样,想触碰却在手伸到对方面前时又缩回,之后便以极快
的速度脱掉自己上衣,不明白,齐筱不明白他为什么脱衣服,之后那人边解沈逸扣子
边解释,“你的衬衫脏了,这样皮肤容易发炎,先穿我的,回家咱们再换。”
这时齐筱终才明白,原来虞墨也有盲目的地方,他总是习惯性的先关注对方身体的异
状,却看不到那人眼里的退缩和迷茫,可为什么自己偏能看清,就像在此之前,自己
发现问题也只是点到即止,而没有告诉虞墨,‘其实沈逸不是真的快乐’,为什么?
之后看着那人蹲下,给沈逸脱掉鞋子,在发现对方连袜子都没穿,而血已经浸透了一
边的鞋子,有一瞬间,齐筱觉得自己是看到虞墨的愤怒的,即心疼又愤怒,可那人在
大家找来药箱前,再没有多说一句,更没有责怪沈逸,反而避开对方的伤,将沈逸的
脚放进怀里。
齐筱不知道虞墨会不会觉得冷,明明已经脱得只剩下外面一件作训服,却又将对方冰
凉的脚贴在自己身上,可他觉得沈逸是感觉到暖的,因为对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
除冰冻,那些面对自己时连轻微的触碰都不愿意的人,却主动伸出手摸上对方的脸,
然后说话的口气虽不算商量,但总能好好表达自己的情绪,“很多事,我还没想明白,
可能需要点时间。”
此话一出,虞墨才真正相信齐筱说的,沈逸是真的有些问题,不然已这人思虑之周密
,做事之果决,以及一直以来的习惯,断不会在事情还没想清楚前告诉别人,‘我还没
准备,也没有想好’,所以急忙拉着沈逸又要收回的手,虞墨赶忙摇头,“没关系,你
慢慢想,不着急。”之后接过何杰找来的药箱,虞墨才敢细细的看沈逸的脚伤,整个
脚后跟像被刀切一样,少了一层皮肉,两侧也有挤压出的青紫痕迹,饶是虞墨早有心
理准备,可看着原本能避开的地方竟也伤着,当下对这人的狠又有了新的认知。
“疼吗?”边用酒精给沈逸擦着脚上的血迹,虞墨边心疼的问着,即使他知道这人肯定
会摇头,可还是••••
“疼,也不疼”,沈逸矛盾的形容着,“当时卸的时候没觉得疼,可把跟踪器扔掉时疼的
想吐。”
虞墨呆呆的看着沈逸,发现对方说这话时脸上既没有笑,也没有恼,而是一种麻木的
平铺直叙,当下手一抖,整卷纱布掉在地上,怎么能一句话就让人这么揪心啊,明明
知道这人嘴巴不饶人,却偏在这人‘没想清楚,也看不明白’时,问突然放弃掩饰的沈
逸,这不是要自己命嘛!所以这之后,虞墨一句也不敢多说,也没多问,只是小心处
理了沈逸的伤口,这才赶紧低着头进浴室处理鞋子。
站在旁边的齐筱,看看已经被虞墨打理清楚的沈逸,不得不感慨,只是换个衣服、穿
个裤子这种日常生活中最简单的事情,可对沈逸来说却最需要信任和接受,不然以他
那洁癖到骨子里的性格,肯定宁愿赤裸,也不愿意接受别人施舍,虽然这种施舍,更
多的是来自于他的自以为。而且通过这一年多的暗暗观察齐筱还发现,沈逸虽然看起
来对谁都好,都客气,可实质上他很难真正相信谁,做事也全凭独立思考和过往经验,
所以虽然这种‘不尽信’让人很累,可像现在这样完全听凭别人似乎更累,除非摆布他的
人是虞墨。
于是为了再次确认,在虞墨还没出来前,齐筱接过买回的袜子,他想试一试,看一切
是否真如自己所想,结果很快便显而易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和看旁边被丢弃的空酒
瓶没有丝毫分别,他既不多余抬下眼,也没有出声拒绝,只是在自己蹲下时,脚向后
撤了一步。
果然,相比较虞墨的表面凶狠,这人才是最懂得以最小代价,换得最大效果的,真是
极具杀伤力的一撤,如此明显的拒绝,让他不用多发一言,就轻易打消了自己的希冀
奢望。其实,齐筱现在最想说的是,“我也可以和虞墨一样”,可看着沈逸眉眼里的淡
漠,他明白自己的一颗心,远比不上虞墨的脚后跟。
于是在虞墨将自己推倒在地时,齐筱顺势滚出房间,却在看了那人准备要把沈逸抱着
离开时,终是真心的提醒,“或许他想自己走出去也说不定”,毕竟那人有能力开场,
就可以坚持到完美谢幕。